第二四六章 不可見不可知

  空曠荒涼的大殿裡，只有空蕩蕩的風聲迴蕩。昏黃的天光下，讓這破敗的宮殿群格外幽森。

  楚飛五人懸浮半空，向前方飛行，相互警戒。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攔阻，只一會功夫，就來到了宮殿群中央。

  上空，浩浩蕩蕩的法則鏈條如九天瀑布垂落，下方是一座恢宏夢幻的宮殿，高約百米。

  這宮殿的風格前所未見，因為這赫然是一座空中樓閣結構的建築。

  看不到承重的柱子，只能看到牆壁、磚瓦、裝飾懸浮半空，真的是如夢似幻。

  不過在楚飛利用智慧樹視覺看去後，卻看到了不同。

  這建築是有柱子的，但柱子卻是……虛擬的！

  虛擬的技術，竟然在現實世界起到了作用，並支撐起一座恢弘的宮殿。

  楚飛心頭是很震撼的——這就是大數據修行的方向嗎？

  剛剛接觸大數據修行的時候，楚飛就接觸到不少理論。

  比如說，大數據修行到了最後，將打通虛擬和現實；那時，虛擬就是現實，現實也可以化作虛擬。這是有理論依據的。

  首先說物質，從原子、質子、夸克、光量子等一直分解下去，到了物質極限後，會驚訝的發現, 沒有物質了, 只有『弦』。

  『弦』是什麼，以現在炎黃文明的科學還不能完美解釋；但大概解釋還是可以的：那是一種非能量非物質的存在, 很像『純粹的數據』——可以看做計算機技術中的『一個字節』。

  世界的玄妙就在這裡了。

  物質世界分解到極限，竟然是數據。

  無數『弦』可以構建出物質的世界，那為什麼不能構建出虛擬的世界呢？

  神國，就是這種理論的產物。

  而在開竅班的虛擬世界中, 楚飛就接觸到了這種技術。竟然將一個神國困在虛擬世界裡。

  可無論是炎黃聯邦還是已知世界, 都只是初步探索到了虛擬和現實的『理論』，但無法互通和並存。

  如神國，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還有計算機的虛擬世界，也無法單獨在現實世界呈現, 那只是運行在計算機硬體上的一組程序。

  可現在, 楚飛真的看到了虛擬技術的『具現』。虛擬出來的結構，竟然可以用作建材，還撐起了一座恢宏的宮殿。

  然而這種技術有點高, 哪怕用智慧樹的視野掃描，也只能掃描到朦朧模糊的數據結構。

  這些數據結構是如此的精細，讓楚飛有一種肉眼看晶片內部結構的感覺——只看到很精彩，卻什麼也看不明白。不明覺厲。

  別說楚飛了，其餘四人也都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宮殿。知道的越多，就越是震驚。

  實際上，這種數據結構的精細程度，已經遠遠超過原子、甚至超越量子, 從最底層的『弦』直接構建了物質。

  這是創世的技術！

  而用創世的技術封印的神靈, 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帶著期待、好奇、忐忑、緊張等等情緒，大家一步步走入大殿。

  大殿的大門緊閉, 但在門軸處有微微的破損。這破損相對於整個大殿來說,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瑕疵；然而對楚飛等人來說，卻是一條三米多的通道。

  楚飛一馬當先——還有20條命呢, 就是任性。

  大家跟在楚飛身後, 順著破損的縫隙飛入大殿內部。

  但幾步之後, 楚飛是走到了「通道」盡頭；但站在破碎的牆角, 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大殿裡一片昏黃，隱隱有某種恢宏的力量在涌動, 令人心悸。

  馬上就要見到一個神靈了呢，楚飛心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緊張、有激動、有忐忑、有害怕、又有冒險的激動等等。

  我不僅僅馬上就要見到一個神靈, 還準備將這個神靈干翻了！

  可瞅了好一會，楚飛卻有點懵：什麼放眼看去，什麼也看不到？

  仔細打量前面的世界，只看到昏黃的色彩，宛如一片昏黃的黃沙，阻擋了視野。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了。連光芒璀璨的法則鏈條都看不到！

  這不對勁啊。

  毗盧從楚飛旁邊探出腦袋觀察一會，也皺眉了，聲音有點慌：「怎麼什麼都沒有？神靈呢？」

  大家輪流看了好一會, 卻什麼也看不到。只看了一個寂寞。

  楚飛甚至動用了智慧樹的視野，也只看到一片渾濁。不, 還有一片「亂碼」——因為楚飛的知識積累遠遠不夠，這些『亂碼』其實是無法識別的信息。

  忽然，埃瓦爾緩緩說道：「我聽說, 真正的神靈是不可見、不可知、甚至不可記憶的。因為他們的信息等級，遠遠超過我們所能承載的極限。

  我們都來自科技文明，那麼我做個形象的比喻, 比如計算機存儲器。

  眼下的神靈是高級的程序，而我們是低級的存儲器。作為低級的存儲器，我們根本就無法識別並存儲高級的程序。

  所以真正的神靈對我們來說，是看不到的。」

  楚飛心中一動，「你是說，神靈其實就在我們前面，但我們卻看不到？」

  埃瓦爾緩緩點頭。

  大家面面相覷。楚飛只覺得背後汗毛倒豎。

  這種說法聽上去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卻完全合理。在計算機的虛擬世界裡，就很多很多類似的情況。

  比如駭客之間的攻擊，經常有厲害的入侵程序，可以暢通無阻的深入敵後, 而防禦程序竟無法識別。

  由此楚飛又想到了大家口頭上常說的『暗物質和暗能量』。

  猜測一下，這暗物質和暗能量會不會並不『暗』，只是因為普通人的生命等級太低, 根本就看不到呢。

  從大數據修行角度看，普通人的數據結構太低級, 無法分析高級的數據結構。也就是說我們都是井底之蛙，不過這個『井』是數據等級的『陷阱』。

  但楚飛很快就將這個想法丟到一邊，這個以後在考慮。

  現在的問題是——神靈都看不到，如何屠神啊？被屠還差不多！

  沉默中，埃瓦爾忽然說道，「我們現在的虛擬戰甲也是封印的一部分。屏蔽自身感官，用虛擬戰甲的感知能力試試。方法如下……」

  楚飛立即將精神力注入高級核心中；

  剎那間，昏黃的世界消失了，楚飛震驚的張大嘴巴。

  楚飛『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有十幾米高度，卻被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鎖鏈』困在一根「鐵柱」上。

  黑影只是黑影，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個人的形狀；但五官、衣著等等，全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個有輪廓的黑影。

  那鐵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貫穿了大殿上下。從大殿外面進來的法則鏈條順著鐵柱盤旋而下，最終將黑影困在鐵柱上。

  但黑影的腳下卻有一條條『毒蛇』正對著楚飛等人嘶鳴，一片猙獰。

  不過這些毒蛇的頭頂都多多少少有幾道法則鏈條束縛著。

  「我看到一個黑影！」毗盧開口了，「你們看到了什麼？」

  楚飛緩緩說道：「黑影、鐵柱、鐵索、滿地的毒蛇。」

  其餘人紛紛補充。

  而後楚飛驚奇的發現，大家都可以通過法則聖衣看到黑影。卻只有楚飛可以看到『彩色的法則鏈條』。

  其餘人也能看到法則鏈條，但卻是灰色的——他們無法識別法則鏈條的色彩！

  楚飛若有所思：「我看到的法則鏈條是彩色的，你們看到的是灰黑色的。

  但我們都能看到那個十幾米高度的巨大黑影，這影子應該就是封印中的神靈吧。

  我有一個瘋狂的想法，也許神靈、這些黑色的毒蛇，都不是黑色的；只是他們蘊含的信息量太高，我們無法解析，只能看成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