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話:逆轉西遊.吳剛砍樹

  孫悟空抓耳撓腮一番,看了看龍妖圖像。那龍妖生得蛇的頭,人的身體,卻有四隻手,每一隻手持著一種兵器,拖著龍的尾巴,樣子極為怪異,一看就是戰鬥力十足的妖魔。

  「大聖可還有什麼要問的。」神侍過了片刻又問:「若是沒有,小神自當退去,大聖可隨意轉轉看看。」

  「嗯?」孫悟空想了想道:「俺老孫也不懂。若是遇到問題,再傳與你如何?」

  「完全可以。」神侍道:「那小神告退。」

  「去吧去吧。」孫悟空朝神侍揮了揮手。那神侍退下,孫悟空突然又叮囑道:「別忘了給俺老孫四位兄弟俺安排神位。」神侍道:「小神不敢忘,這就啟奏玉帝。」

  「快去快去。」孫悟空揮手,神侍離開後,孫悟空獨自轉了一圈。百無聊賴地翻著《九州妖魔錄》看了一遍,字也不認識,看圖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隨即將《九州妖魔錄》丟在一邊,拿起旁邊的《六道》在手中掂量掂量一番,才又翻開,第一頁之前已經看過,上面是自己的圖像。第二頁是赤穴九猴的圖像,第三頁是通臂猿猴,第四頁六耳獼猴。雖然不識字,但是看圖孫悟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第五頁是鯤鵬,第六頁是牛魔王。孫悟空繼續翻著,當翻到《六道》最後一頁的時候,上面赫然印著的是一隻九尾狐妖,不過上面卻同樣標註「飛升」二字,之前孫悟空問過這兩個字,神侍也給他解釋過。這也就是說,這最後一個九尾狐妖已經飛升神界。

  孫悟空突然覺得這九尾狐妖自己好像在哪兒見過?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意識也模模糊糊。翻完《六道》孫悟空依舊覺得無聊,眼看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孫悟空回到自己寢宮,坐上聖壇寶座,又像個小孩子似的蹦了蹦,軟軟的,很舒服。

  這天上似乎是沒有白天比夜晚的時間還要長,孫悟空實在覺得無聊。便出了聖壇,下了十三天,打算四處溜達溜達,也好解解悶,順帶打聽一下還有沒有其他神位空缺,也好給自己地界四位兄弟物色一個合適的神位。

  孫悟空不知不覺便到了廣寒宮境內,卻看見吳剛在砍桂樹,孫悟空當然是不認識吳剛的,只見那吳剛裸露著左邊臂膀,手持一把斧頭,一個勁地砍那顆高大的桂樹,每砍一斧,移開斧頭之後那桂樹又復原!孫悟空更加好奇了,走上前去,蹲在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水紅肥碩的桃子,當即準備一口咬下去,突然問砍樹的吳剛:「兄弟,要吃桃子嗎?」吳剛似乎沒聽見孫悟空的問話,頭也不回地繼續砍樹,只是砍一斧下去,抽回斧頭,那桂樹又恢復如初。孫悟空突然嘿嘿笑道:「你這樣砍,就算砍一千年,一萬年也砍不倒。」言畢,啃了一嘴桃子,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一邊吃一邊看著吳剛砍樹,突然不覺得那麼無聊了。

  「我知道。」過了半響吳剛終於回了孫悟空這麼一句。

  「既然知道你還一個勁的砍!」孫悟空笑道:「你腦袋不好使?」

  「只要砍到它我就得自由了。」吳剛一邊砍一邊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砍不倒的。」孫悟空笑道:「別白費力氣了。」

  「你怎麼知道?」吳剛問,仍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俺老孫在地界每天只要一抬頭,就看見一個人在砍這桂樹。」孫悟空啃了一嘴桃子又道:「都已經五百年了,沒想到是你。」

  孫悟空還在石頭裡卵化的時候就看到吳剛在砍這棵樹,已經五百年,孫悟空都已經石頭成精,吳剛還在砍,然而那桂樹卻沒有半點痕跡,即便有,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復如初。

  「我不記得多少年。」吳剛回答說:「只要還未砍到,我就會繼續砍。」

  「你要自由,離開就是了。」孫悟空說:「又沒人攔著你,幹嘛非得砍到這樹才離開呢?」

  「你不懂。」吳剛一邊砍一邊回答說:「作為天界神侍,作為一個男人,說到就要做到,男子漢大丈夫就該信守承諾!」吳剛說得字字在理,句句如金。但孫悟空卻不以為然,說道:「將自己困在一個承諾里虛度時光,明顯不是大丈夫所謂嘛。」

  「你不懂。」吳剛又反駁道。似乎面對所有人疑問,他都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總之說了別人也不懂。可不懂的究竟是孫悟空還是他吳剛呢?

  「俺老孫是不懂啦!」孫悟空將桃子仁仍在一邊,道:「你已經砍了這樹五百年了,這樹明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你認為你能將這樹砍倒?」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砍不倒?」吳剛回答。

  「你已經試了五百年了。」孫悟空笑道。

  「那你說怎麼辦?」吳剛突然問,似乎腦袋有點開竅。

  「這樹見光就長。」孫悟空指著廣寒宮方向說道:「白天有金烏,夜間有月亮,晝夜交替,從不停歇。只要你今晚讓嫦娥仙子別在廣寒宮門口掛燈籠,保證半個時辰不到就能將這樹砍到。」

  「你說的話能信嗎?」吳剛懷疑地看著孫悟空。但心中卻閃過一絲光明。

  「信不信由你。」孫悟空道:「反正俺老孫已經告訴你了。」

  「只要砍了這樹,俺就能跟月桂長相廝守了。」吳剛像是自言自語,但手上依然沒有停下斧頭,砍得更加帶勁。

  「月桂是誰?」孫悟空突然問。

  「我不會告訴你的。」吳剛回答說:「玉帝說過,只要我能砍到這桂樹,就還我自由,讓我跟月桂在一起。」

  「哦!」孫悟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說:「原來是觸犯天規被玉帝罰砍樹啊。」

  「難道愛一個人有錯嗎?」吳剛語氣溫怒。

  孫悟空嘿嘿笑道:「你別跟俺老孫提情愛什麼的,俺老孫不懂嘿嘿……」

  「你一隻猴子怎會懂。」吳剛道:「今晚你讓嫦娥仙子別掛燈籠,待我砍倒桂樹之後再掛上去如何?」

  「這事俺老孫可做不了主。」孫悟空道:「你自己去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