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秦始皇於營寨內酣睡。

  竹床上鋪著被褥床單，蓋著花紋虎皮。

  微弱的燭火隨風搖曳著。這是他的習慣，每夜都會點著燭火休憩。

  現在已至寅時，差不多三點左右。

  白稷來至門口，輕輕喚著。

  「胖子，胖子！」

  門口有玄鳥衛的人看守著，看到白稷後也沒法阻止。這怎麼管？

  片刻後，胖子就換了身便服走了出來。

  望著白稷，打了個哈欠。

  「仙師起的這麼早？」

  「對，咱們一塊去爬山！」

  白稷點點頭。

  登高泰山看日出，絕對是難得的享受。

  後世白稷有過這想法，但卻從未去做過。

  泰山作為五嶽之首，海拔得有一千多米。

  真要以人力爬上去，可不容易。

  「爬山？！」

  秦始皇懵了。

  合著白稷大晚上不睡覺，就為了帶著他去爬山？！

  「爬山有益身體健康，日出也是難得的美景。」

  白稷也有自己的道理。

  胖子可不能回來後就荒廢了運動。

  生命在於運動！

  一大早去爬山，也是健身的手段。胖子體質越好，活的就越長，這對他也有好處。

  「陛下！」

  看到秦始皇要跟著去，兩個玄鳥衛連忙向前跟了兩步。

  萬一這次又消失一個月，他們可實在是扛不住。

  「你們且留下，有人問，便說朕與仙師去爬山了。」

  「喏……」

  對於秦始皇的命令，他們唯有服從。

  秦始皇倒也考慮過白稷是否有可能會害他？

  他仔細想了想，肯定是不可能。

  以白稷的本事，真想害他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在桃花源內，就能輕鬆殺他，還需要跑到大營這裡？

  爬山就爬山吧！

  ……

  石階四周危峰兀立，怪石嶙峋。月光灑在石階，上面布滿滄桑瘡痍。即便是堅固的石頭，經過歲月洗禮後也會如此。

  呼

  秦始皇吐出口濁氣，鬢角已經掛著汗珠。

  沒辦法，這爬山也不容易。

  「仙師，你叫朕來應該不止是爬山吧？」

  白稷頓時笑了笑，當然！

  光爬山有什麼意思？

  他現在想的是給始皇帝洗腦，打造出個仙庭神話！

  「胖子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從何而來？」

  「額？」

  人從何而來？

  這個充滿邏輯性的問題，瞬間讓秦始皇懵了。

  他還真不知道！

  「大概在若干年前，天地渾沌如雞子，有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為天，陰濁為地。」

  白稷臉上透著抹神聖的光輝。

  關於這段神話傳說，最早於三國期間成書。

  所以，在漢朝時期應該就有類似的說法。

  「盤古？！」

  「沒錯！盤古之君，龍首蛇身，噓為風雨，吹為雷電，開目為晝，閉目為夜。死後骨節為山林，體為江海，血為淮瀆，毛髮為草木！」

  在後世這是家喻戶曉的故事，現在可沒有。

  「開目為晝，閉目為夜……」

  秦始皇都懵了，這是何等存在？！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白稷對古代神話故事也只是知道一些而已。

  反正就是胡吹，他們也不知道。

  「盤古開天，力竭而死，身化山林江海！」

  「泰山，其實便是盤古的一截骸骨所化。」

  「嘶」

  秦始皇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仔細查看著四周，滿臉驚喜。

  「後面呢？」

  「後續女媧氏捏土為人，伏羲創八卦，神農嘗百草，大禹治水……」

  這些上古時期的事情秦始皇倒也知道些。

  只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

  「那為何現在仙人如此少見？」

  問的好！

  胖子你發現了盲點！

  白稷清了清嗓子，「這得從八百年前說起！」

  「商湯末期，武王伐紂！得封神榜，可敕封天神。封神榜一出，也至末法時代，世間再無仙。」

  「那仙師是？」

  「哦，我是從仙界下凡來歷練的。得達成百萬功德後，方才能回去。」

  「原來如此……」

  秦始皇是恍然大悟，似懂非懂的點頭。

  這山沒白爬！

  白稷吹的是唾沫星子亂飛。

  本來秦始皇還有些累的，可到後面是越發的精神，聽的他都有些熱血沸騰。

  按照白稷的說法，商湯結束後因為封神榜的緣故，再無仙人，仙人都去域外仙界享福去了。

  原來是這樣，朕信了！

  ……

  終於，趕在日出前他們也是來到了山頂。

  四周雲霧瀰漫，仿若仙境。

  漸漸的，東邊露出了一片紅霞。

  霞光萬千，如魚肚白般慢慢變紅。

  白稷眺望遠方，欣賞著日出，徐徐開口……

  那斷裂的巨山是天地的脊樑

  那干硬的黃泥是大地的血漿

  那如山的屍骨是祖先的悲涼。

  千百年後，琴瑟和鳴，絲竹悠揚，讚頌至聖大道永昌。

  還有誰記得，燧人氏點亮了人族的前路。

  怎能忘記，神農嘗百草，埋骨他鄉。

  還有人是否知曉，女媧泣血補天，以血肉之精讓我人族得以延續昌盛。

  ……

  這是出自他很喜歡的《長生界》小說中，名祖神謠。

  秦始皇聽得很認真，大概也都聽得明白。

  其中飽含著的民族情懷，讓他也是非常受用。

  盤古開天闢地，化作日月河山。

  女媧氏捏土造人，以血補天。

  燧人氏，神農氏……

  一個個人物，已入仙庭成仙。

  「朕，有朝一日能否如他們這般？」

  「必然是可以的。」白稷笑了起來，「這九州盡歸秦土，只要好好治理大秦，開闢出個萬世基業，也能羽化飛升。」

  他這就是給秦始皇畫了個大餅。

  可以成仙，但你得幹活才行。

  至於什麼時候？

  抱歉，不知道。

  這大餅畫的很圓很大很香，是秦始皇無法拒絕的。

  他執著於尋仙訪道，至死都想著長生。

  可惜，沒人可以成功。

  而白稷的出現，則給了他新的希望和機會。

  「胖子，你要記得。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亦覆舟！」

  這是荀子曾經說過的，秦始皇自然知道。

  「朕大概都明白了。」

  眺望日出，秦始皇心中的那抹氣概在不斷暴增！

  「說起來，我們現在下去？」

  「不用這麼麻煩。」白稷擺擺手，「我帶你一塊飛下去，讓你過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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