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殮吧！」
縣令擺擺手，案發現場已經看過了，那自然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了。
亭長聞言也答應了下來。
然而，就在令史正要帶人進去收殮屍體的時候，忽然響起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
很快，一輛黑色低調的汽車，便緩緩開了過來。
「是冠軍侯的座駕！」
趙徹的妻車此前在他結婚的時候，也是露過臉的，因此縣令自然認得。
「冠軍侯什麼時候回來的？」
雖然對於趙徹的忽然到來有些意外，但縣令等人還是連忙上前迎接。
「臣等，拜見冠軍侯！」
汽車緩緩停下，趙徹從車裡走了出來，雨化田緊隨其後。
「免禮！」
趙徹擺擺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即皺著眉看向了他們後面的劉二蛋家。
「劉家村的兇殺案，可找到了兇手？」
劉家村發生這件事情，還是錦衣衛匯報給他的。
而劉家村怎麼說也是在涇水亭的管轄範圍內，趙徹之前自然知道這裡，因此便打算親自過來看看。
「啟稟侯爺，下臣已經派令史去驗過屍體了，下臣推測這兩人的死因可能並不是因為互毆，而是有第三人動手！」
縣令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都匯報了出來，心中不免也有些忐忑。
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連趙徹都驚動了，萬一要是自己查出來的結果不能讓趙徹滿意的話，那即便是他也得受到懲罰。
「我去看看！」
趙徹點點頭，抬腳便打算朝著房間裡面走去。
「侯爺，那現場滿是骯髒污濁之地，您萬金之軀豈能進入這種污濁之地，您想問什麼不如讓令史匯報好了！」
縣令連忙上前攔住了趙徹。
倒不是他想隱瞞什麼，只是在先秦時期，令史這個官職說起來還是個官吏，但一直是飽受偏見的。
在古人看來，那兇殺受害人的屍體，本就是怨念滋生，那兇殺現場更是骯髒污濁之地。
因此，稍微有些身份的人，其實都不願意去接觸這個，於是才出現了專門負責檢查這種屍體和現場的官職，也就是令史。
其實剛一開始，令史一般也都是由賤民和奴隸擔任的，但是在後來大秦的政治改革之後，令史這個職業也相應的正規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令史這個職業仍舊是讓很多人有偏見。
其實這種事情從古至今來說，人心中一直是存在著敬畏的，就像是發生了兇殺案的宅子，也會被叫做凶宅一般。
不過趙徹可沒有這麼多的忌諱，要知道他冠軍侯的稱號可是一點一點在戰場上殺出來的赫赫威名。
用殺人如麻來形容趙徹都是一點不為過，區區一個兇殺案，還不至於讓他避退。
「不想進去的在外面等著！」
當即，雨化田上前一把推開縣令，然後對趙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見到趙徹都進去了，縣令一臉的無奈，可他哪敢真的在外面等著，只能強忍著忐忑和噁心跟著走了進去。
亭長此前已經來過一次了，心裡的承受能力倒是稍微好一點。
但是縣令從過來之後，就一直等在外面，壓根沒進去過，只是聽令史匯報了情況。
剛一進門，他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臭味和血腥味。
屍體和血液經過了昨天半天加上一晚上的時間，早就已經開始散發出腐爛的臭味了。
「看來人至少在昨天中午的時候就死了！」
趙徹輕輕嗅了下鼻子說道。
「侯爺，您怎麼知道人在昨天中午就死了？」
縣令有些疑惑的問道。
趙徹現在連屍體都還沒有見到，就敢這麼確定，難道是猜測不成？
「很簡單，現在的天氣尚未入夏，算不得太過炎熱，只有中午的時候，溫度是最高的。」
「看地面上血液乾涸的痕跡，外表雖然幹了，但裡面還是濕的，所以血液最長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天，而且你們不是也說過嘛，昨天還看到了死者出現。」
「但是，下午和晚上的氣溫都偏低，一般來說屍體是不會這麼快發出腐爛味的，所以只能將死者的死亡時間繼續往前推測，那就只能是昨天中午之前了，因為中午的溫度比較高，所以空氣內的細菌也繁殖的更快，屍體自然會腐爛的更快。」
……
縣令等人聽得雲裡霧裡，不太懂那個細菌繁殖什麼的，但是卻也聽懂了，如果只是一個下午和晚上的話，屍體是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可惜了，我來的還是晚了一些，如果能早一點發現屍體的話，或許能推測出更加準確的時間。」
趙徹隨口說了一句，然後便進入到了房間內。
「嘔！」
縣令跟進來，剛看到裡面的場景，便立刻忍不住泛起了一陣噁心。
之前聽令史說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麼，但是現在真正看到屍體的慘狀，他才感受到了觸及靈魂的噁心與恐懼。
就連之前已經看見過一次的亭長，此時也忍不住臉色發白。
反觀趙徹和雨化田等人，則是泰然自若，仿佛眼前只是兩個破爛的動物屍體一樣，根本看不見一絲恐慌。
對此，趙徹只想說，這算個什麼，自己之前在戰場上的時候，比這更加噁心的場面見的多了。
動輒幾十萬的大軍交鋒，戰場上死去之人的屍體，基本上就留不下個全屍，直接被踩成肉泥，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滿天飛。
甚至在戰鬥結束之後，找幾個士兵把盔甲脫下來，抖落抖落，從裡面掉出來的東西，都能拼成一個完好的人了。
至於雨化田，這位就更不用說了，錦衣衛的昭獄威名赫赫，那裡面的各種酷刑，光是聽著就頭皮發麻，基本上被錦衣衛抓起來的人，出來就別想完好無損了。
「怎麼樣老田，看出什麼了嗎？」
趙徹帶著雨化田走到屍體前面，摸了摸鬍子隨口問道。
「主子，這絕對不是兩人互毆而死的，現場絕對還有第三個人！」
「哦？這麼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