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八岐大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想想也是，索性也就相信了，說道：「行，那我們上山。」
「等等。」李長生說道。
「怎麼？」八岐大蛇又一怔。
「要我看，你還是變化個其他模樣，要不然……你這樣子上山，門中弟子說不定真會誤會。」
「我可以變化模樣，不過……我這身上的氣息，可收不住啊……這茅山上頭，有你們道門祖師爺坐鎮，我一上去，氣息馬上外泄，所有人都看出我是個妖怪了。」
八岐大蛇哭喪著臉說道。
這茅山之上，供奉著無數神明神像，內殿之中，更有三千祖師爺靈牌。
古往今來，道門大成宗師，皆在後殿之中被供奉起來。
這任何的妖魔鬼怪，即便有通天的能力，能夠收斂住氣息，但一上山，必定也會氣息暴露。
「無妨，這個我可以幫你。」
李長生淡淡地說罷，一揚手，「嗖」的一道金光，打入八岐大蛇的體內，頓時將他身體裡頭妖邪的氣息給遮掩住。
八岐大蛇一見，這才鬆了口氣，咧嘴一笑，說道：「那我變化成為人的模樣。」
說罷，身子一扭，頓時化形，變成了一個大姑娘。
「額？」
李長生眉頭一皺，說道：「你變女的作甚？」
「女的好，不會引起別人注意，到時候我就說我是請的管家。」八岐大蛇開始瞎扯淡。
李長生有些無奈，索性也隨他。
兩人便繼續上山。
山中無甲子，人間歲月長。
幽靜的氣息，淡淡地瀰漫在整個茅山之中，讓人心曠神怡。
作為道教名山，此山方圓數十里之內，都無妖邪敢在此作祟。
相比之下，這茅山之中的氣息，就讓人清爽不少，比起荒村那片陰森森的大山來說，簡直好了一百倍。
雖是如此，不過八岐大蛇這個傢伙，還是一臉小心翼翼，跟個好奇寶寶似的，跟在李長生後頭，不忘左右到處亂看。
他們走的是後山的小路，這條路有些崎嶇，但清靜無人。
「什麼人？」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半山道之中，跳出兩名道士，一臉驚疑，看著李長生和八岐大蛇。
其中一名道士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兩位，遊客請走前山門，此乃後山之路，不開放。」
李長生聞言，咧嘴一笑，拱了拱手，說道：「我乃道門中人，今日上山，是尋你們家掌門的。」
「原來是道友！」
兩名道士一聽，目光在李長生身上打量了一下，察覺到道士的氣息，這才放下心來，跟著拱了拱手。
「即是如此，道友便上山吧！」
兩名道士倒也沒有多加盤問。
畢竟，茅山此等道門聖地，敢來這裡偷雞摸狗的人，基本上都沒啥好果子吃，既然對方身上有道士的氣息，也不用詢問太多。
兩名道士，只是輪值在山中看守罷了，平日裡頭，主要也是為了應付一些走錯了山路上山的遊人，若是遇上同道，相對來說倒也不怎麼多管。
這修道之人，常有來茅山尋仙訪藥學習道法，自古以來，都是常事。
古時許多名醫，皆為道醫。
「多謝。」
見兩位道士沒有多加阻攔，李長生一笑，便與八岐大蛇繼續往山上走。
「這看守的，怎麼那麼隨便？」
走了一段路，八岐大蛇有些疑惑，嘀咕起來。
李長生聞言，一笑，說道：「倒也不是他們隨便，只不過……這千年以來，確實無人敢在茅山尋釁滋事，也就沒必要多費心思，再說了……這茅山裡頭有殺陣，尋常妖魔若真的膽大包天來此搗亂，只怕這茅山的弟子們，就能看個現場直播了。」
說到這裡，李長生似是想到什麼，一掐指，算了算。
「咦？你怎麼了？」八岐大蛇好奇地問道。
李長生說道：「算算時日，好像……差不多是真傳弟子下山歷練的時刻了。」
「噢？」八岐大蛇有些不解。
李長生說道：「這真傳弟子一般在山中跟隨師父修煉，到一定程度之後，便會進門派試煉之地，俗稱『闖天關』，共有九關，過了之後，依照慣例，便會下山遊歷三年，隨後再回到門派之中，額……當初……那個被你殺了的孟須子，便是如此……」
修道，不是為了避世。
世人以為，遁入大山之中，是為了躲避凡塵俗世。
其實，並非如此。
修煉之人，要想摒棄執念，更應該直面凡塵俗世之中的事情。
心道，對於修煉之人來說，尤為重要，跨過去，便是一扇門，跨不過去，便成了一道坎。
所以，即便是從小在山中修行的弟子，在有一定的境界修為之後，都必須下山遊歷，體驗人間之事，方能磨鍊道心，看破紅塵。
隱世，是為了修行，入世，同樣是為了修行。
若為了避世而修，那終其一生，都將碌碌無為。
古往今來，倒也有許多自小在門派之中修煉的弟子，因為在下山遊歷的這段時間，道心盡毀，無法放下紅塵之事，隨後便還俗的，這也是常事。
不過，對於道門中人來說，這並非什麼難以啟齒之事，也不會因此而受到道門中人的鄙夷。
畢竟，修道，修的是自身，「人」便是根本，放不下凡塵俗世，對於一個「人」來說，太正常不過了。
不應強求，更不應該受到鄙夷。
大道三千，條條大路通羅馬，還俗之人，一樣有修成正果的。
八岐大蛇有些不解，問道：「這山中有古籍和師父，三年時間，若天賦異稟，必能學到不少，可若是下山歷練，這紅塵俗世，能學什麼？」
李長生笑了，搖了搖頭，說道：「道無處不在，在螻蟻之中，在草芥之中，在磚瓦之中，在屎溺之中……」
「額……」八岐大蛇的臉色頓時有些古怪，有些尷尬，說道：「我們就隨便聊聊，你沒必要搬出南華真人的語錄，這樣我不好抬槓……」
說話之間，一股清風吹拂而來，兩人登頂，一座宏偉的大殿，高高聳立，一眼望去，裡頭法相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