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麼跟進來了？」
老大仙目光一瞥，瞧見李長生，不由得眉頭一皺，似是有些不悅。
李長生微微一笑，說道：「我就看看，沒事……你忙你的……」
老大仙心中雖然不悅，但也沒多說什麼。
估計潛意識裡，認為李長生是自己的客戶，所以也沒趕他出去。
判斷出馬仙的堂口裡，所供奉的妖怪是正是邪，不能單憑他是否會供奉佛與菩薩來判定。
因為許多妖怪為了獲得香火，多做善事，可能會以佛和菩薩的名義去做。
這種情況下，這些妖怪，未必就是邪惡的。
所以，雖然這壇口裡頭，都是妖氣，李長生倒也沒急著動手，而是靜靜站在了一旁。
老大仙拿起了香火點燃，恭恭敬敬，朝著壇口拜了拜，將香火插在了香爐之中。
轉過身來，朝著小孩看去，說道：「來，給娘娘、大仙們磕一個。」
小孩哪裡懂這些？
眼神之中有些畏懼，瞧了自己母親一眼。
中年婦女趕緊拉著小孩，到了蒲團邊上，說道：「快跪下，給菩薩娘娘們磕個頭。」
小孩一聽，這才怯生生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你們稍等片刻。」
老大仙還算和藹，對著中年婦女說了一聲，隨後恭敬地走到了壇口前，伸手拿起上頭擺放的幾張黃符，放在蠟燭上點燃。
隨後，將符紙放在了桌下的鐵盆里，嘴裡開始不斷地念叨起奇怪的咒語，來回走動起來。
他這一念叨，頓時壇口上，熱鬧起來。
濃郁的妖氣，開始瀰漫開來。
小孩和中年婦女，自然是瞧不見這壇口上的妖氣，但是李長生看在眼裡，清清楚楚。
濃郁的妖氣之中，傳出了一陣詭異的笑聲。
似是有不少的妖怪，潛藏在其中。
「小老頭，你這喊我們上來，又來客戶了？」
一個嘶啞尖細的聲音，從壇口之上響起。
這聲音，聽著讓人十分難受，像是有人在扯著嗓子眼說話，就如同一個千年的老太監一般。
當然，同樣這聲音，中年婦女和小孩，也聽不到。
李長生心裡頭，頓時明白了一二。
聽這聲音，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這裡頭的妖怪，修為道行並不深。
甚至，還不如之前在南城遇到的那些妖怪。
南城遇到的大妖，可是可以化出人身的，就這一點，已經很厲害了。
而這壇口裡頭供奉的仙家，充其量還只有一股「氣」，完全凝不成人身。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甘願蝸居在這小壇口裡頭，騙些香火供奉。
像南城那些妖怪，都能在城市裡頭來去自如，與尋常人無異了。
老大仙身子往壇口前一湊，壓低了聲音，嘴巴里小聲嘀咕著說道：「這家娃娃好像撞邪了，發燒一直沒退，各位仙家幫忙看看，到底是啥情況。」
「好說，好說……」
濃郁的妖氣裡頭，頓時熱鬧起來。
一陣嘀咕之後，剛才的那個妖怪又說話了：「這樣吧！我們要的也不多，你讓這大娘，出去買些桃子水果回來，供奉我們，你再收些香火錢，就當是給你自己的勞苦費，這小孩確實是撞邪了，我們可以幫忙驅邪，不過……我們索要一些壽辰。」
「壽辰？」
老大仙一聽，臉色有些難看，又是一陣嘀咕，說道：「這小毛病，也要索取壽辰？」
「當然啦！我們這修煉，已經到了瓶頸，若再無法突破，就會被打回原形，衰老死去，當務之急，是要向凡人，索要一些壽辰續命……別人的大事，我們要的壽辰就多些，這是小事，那我們就少一些，反正這些凡人，也看不出來。」
尖細的聲音說罷，這壇口上的妖氣，一陣漂浮，朝著中年婦女還小孩，瀰漫過來。
像是妖氣之中的妖怪，繞著這母子走了一圈，隨後，又回到了壇口之上。
「那……那……要多少壽辰？」
老大仙一陣念叨著，又繼續問道。
「三年吧！這大娘的壽命，要三年，無大礙，你待會兒拿毛筆蘸些雞血，我們教你畫下契約，你拿給那位大娘，讓她在上頭摁個手印，弄完之後，我們自然就施法，幫這小孩……」
聽到這話，李長生的眉頭微微一皺。
三年？
這三年，對於這些修行幾百年的妖怪來說，自然不多。
但是……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人生能有幾個三年？
這中年婦女帶著小孩，就來看了一次事，不明不白就丟了三年的壽命。
這往後若是多看幾回，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黑！
心真黑！
老大仙點了點頭，走到壇口前，拿起上頭的毛筆，蘸了蘸雞血，嘴裡念叨著咒語。
靈牌之上，一陣妖氣瀰漫而來，像是纏繞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在紙上畫出古怪的符號語言。
不多時，一張契約，便寫好了。
妖氣縈繞著，再次回到了靈牌裡頭。
老大仙訕訕一笑，雙手拿著紙，對中年婦女說道：「大仙說了，小孩確實撞邪了，這裡有個符咒，你在上頭摁個手印，再去買些瓜果，供奉大仙，大仙和娘娘，就會施法驅邪了。」
「好，好。」
中年婦女聞言，點頭如搗蒜。
這做母親的，當然是為了孩子好。
此時此刻，哪裡會想到這麼多？
老大仙往桌上放了印泥，中年婦女伸出了大拇指，正準備在印泥裡頭摁一摁。
突然，就在這時，中年婦女的身後頭，一隻手伸了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刻，中年婦女微微一怔。
老大仙，也吃一驚。
這兩人剛才全神貫注，都在辦大事，渾然沒有察覺到，後頭的李長生已經走到了中年婦女的身後。
「你……小伙子，你這是幹什麼？」
中年婦女一抬頭，看見李長生，不解地問道。
老大仙的眉頭，也微微一皺，說道：「對啊，你要幹什麼？」
李長生仰頭，「哈哈」一笑，朗聲說道：「大爺，要不然，這手印，我來幫這位大姐摁吧？」
「你？」
老大仙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