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 章 風中蓄勢

  神識注視著大殿前的尊老、長老,以及廣場上數千的修士,嘴裡回道:「在下李修元,已非天雲山的修士!」

  神識中一身白衫的中年男子,在李修元看來比之前的劍尊流露出來的殺氣更甚。💝✋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

  卻在不經意之間又收了回去。

  心道果然,來自天龍聖地的尊者於心境的修為,比天雲山的長老深沉了幾分。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心驚。

  不等端木青松回話,便用佛門正宗涅槃之力往百丈外的廣場上說了一句話。

  「端木斐,如果我是你,就趕緊過來守在湖邊,等著一會去湖裡撈人!」

  眾人聞言之下心頭一驚,心想山上的瞎子何其狂妄?

  天龍聖地的尊者剛剛踏上天將台,便開始出聲招呼其門下的弟子準備救人。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聞此一言,端木斐當即分開人群,帶著一群天龍聖地的弟子往藏書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無人知道端木斐態當下的心情,因為他對李修元的警告不得不重視。

  甚至不敢不重視,師叔沒有去過洪荒世界,不知道十年前少年的恐怖,而他跟妹妹,以及師妹三人卻是目睹了當時的一切。

  望向高入雲端的少年,端木斐重重地嘆了口氣。

  跟李修元輕聲嘀咕了起來,連著端木青青和端木慧容也沒有聽見。

  廣場上的修士們再次被天將台上的少年深深地震驚了,還未交手,便已經將自己的氣勢釋放出來。

  而且還逼得對方不得不重視,因為有前車之鑑,誰敢不理?

  連著大殿前的慕容天霜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跟身邊的澹臺明月問道:「難不成,他手裡的那把劍有古怪?」

  澹臺明月先是一愣,然後搖搖頭回道:「既然是一場沒有規則的比試,哪怕他的劍有古怪,也正常啊!」

  就在這一瞬間,她好像想起來,當年在秘境中的天山之巔,最後一刻李修元拿出了這把劍。

  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這傢伙依舊用的還是當年的劍。

  身邊的宇文杰嘆道:「希望他能劍下留情吧!」

  坐在不遠處的歐陽漫雪看著歐陽軒,雖然沒有說出一句話,但是她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當日在亞木寺外,李修元便是用這把劍斬了她師尊歐陽重明的一隻手臂,今日就算再斬天龍聖地的尊者,她也不會感到意外。

  天將台上的李修元一愣,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端木斐竟然跟他來這一招。

  氣得他忍不住跟竹峰上的師尊抱怨道:「師尊,他們一個個都想弟子手下留情,可是一旦動起手來,誰都想要我的性命!」

  納蘭若玉眉梢一挑,冷冷地回道:「你是不是白痴啊,你可以假裝沒有聽見!」

  陳天恩一聽,忍不住笑道:「原來師尊也會罵人哦!」

  納蘭若玉瞪了他一眼,笑道:「師尊這不是被那些傢伙氣的嗎?」

  沉默半晌後,李修元跟端木青松說道:「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當年也不是我上天龍聖地惹事......今日,你來湊什麼熱鬧?」

  「那是因為當年我不在的原因!」

  端木青松的眼光像靈劍一樣穿過空虛,想要看清眼前這張顯得秀氣乾淨的臉龐,以及那一方黑布下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瞎了。

  想了想繼續說道:「既然有了十年前的因,今日便讓我了結這個果吧,不管它是苦還是甜。」

  藥尊仿佛看穿了端木青松的心思,當即冷冷地說道:「別看了,我剛剛看過,他的眼睛的確是瞎了!」

  然而李修元卻是無動於衷,沒有任何反應。

  端木青松聞言一愣,然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在這個時候,大殿前的孟神通卻笑了起來,笑得高台上下的眾人無不心驚:「我那徒兒便是瞎了雙眼,一樣斬了天劍峰的劍尊!」

  「轟!」的一聲,讓廣場上數千的修士為之一驚,他們既驚於天將台上藥尊的耿直,竟然真的去揭開了少年臉上的那方黑布。

  更驚於大殿前老人的雲淡風輕,自己的徒兒在山上跟人拼命,他卻能安然地坐在這裡,笑看漫天風雪。

  正如老人所言,便是瞎了雙眼,也斬了天劍峰的劍尊,這是何等的豪氣干雲!

  梅山上的宇文琉璃自言自語道:「便是雙目失明,也斬了皇宮的太監總管,那可是來自浮雲城的尊者老人啊!」

  在她的記憶中,老太監自她小時候就在皇宮內院了。

  卻沒曾想到,竟然有一天會來小金山下為難自己,最後在李修元的劍下身死道消,一切,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面前的不離聞言一凜,脫口說道:「我那兄弟啊......」

  此時無聲勝有聲,他覺得自己說什麼,都無法表達當下一刻無比複雜、凌亂的心情。

  雲天虹看著面前的老和尚,淡淡一笑:「他的道已經超越了你們的想像,就算雙目失明,又能如何?」

  斂了身上的殺氣,端木青松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冷冷地說道:「想想,當年你跟著斐兒他們進入雪山秘境,也算是有一些情分。若非今日迫不得已,我不想對你出劍。」

  廣場上的數千修士齊齊一愣,心道你們當年的情分是什麼?

  畢竟當年進入雪山秘境的都是四大聖地和二大世家的弟子,這些江湖上的修士又如何得知當年的隱秘?

  →

  李修元微微一怔,想了半晌後回道:「那時候我們齊聚天山,就算想不見也沒有辦法躲開,你不用放在心上......」

  這一句不用放在心上,卻是跟已經走在大湖邊上的端木斐所說。

  畢竟當年兩人真的沒有什麼交集,最後算後在天山上一戰,天龍聖地的一行人也沒有幫過他。

  端木青松沉默許久後,搖了搖頭道:「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裡,那行,便出劍吧!」

  藥尊想了想,突然問了一句:「都說天龍聖地的神龍劍法舉世無雙,不知是也不是?」

  端木青松聞言之下搖搖頭,苦笑道:「便是手握仙劍,倘若主人無能,又能如何?」

  藥尊一驚,想到劍尊的下場,頓時無言。

  看著不遠處恍若跟漫天寒風化為一體的李修元,輕輕地說了一句:「如此,保重。」

  大湖邊的端木斐嘴裡呢喃道:「保重。」

  端木青青和端木慧容抬頭望天,憂心忡忡之下,不知道這一聲保重是說給師叔,還是那瞎了雙眼的少年。

  嗚嗚嗚,天空中風起雲湧,雪花飄飄。

  漫天雪花飛舞,前一刻還是冬陽高照的天空,這一刻恢復肅殺的寒冬,一片雪花悄然落下。

  落在端木青松斷然出鞘的神龍劍上,這一片雪花輕似塵埃,卻又重如大山,沾在黑色的劍身上,讓端木青松的右手瞬間顫抖了一下。

  天將台在他神龍劍出鞘的剎那,從夏日進入寒冬......讓天龍聖地的尊者剎那間感覺到一絲天地間的凝重。

  面前的少年靈劍在手,未曾揮出,便讓他感覺到了對方的劍勢的恐怖。

  如此,不管對手是絕世高手也好,身負妖法也罷,他都不得一瞬間凝聚出精氣神,全力以赴盯著對方的手。

  不管對手有什麼樣的力量,能讓他感覺到劍勢的存在,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面對藥尊的提醒,李修元毫不在意地將自己的劍勢釋放出來。

  眼前的敵人只有一個,山下大殿前的那些尊者也感受不到他這一抹若有若無的劍勢。

  他要在這一瞬間震懾對手,制敵於先機。

  他可以不去看對方的劍,但是,不代表自己一直扮成一頭豬,任由敵人來宰割。

  同樣,端木青松也毫不示弱地將自己的劍勢展現出來。

  看在藥尊和孟秋雪的眼裡,如同眼前有兩道劍氣瞬間自兩人的身前斬出,一剎那沖天而起,化為風雲雷電,欲將對手斬落!

  「轟隆!」一聲響起!

  兩道劍氣在半空中對撞在一起,甚至發出的一道鏗鏘的聲音,如兩把靈劍的剎那間對斬,濺出漫天的火花。

  「嗯!」的一聲之後,端木青松往後退了一步。

  在那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神龍劍的瞬間,便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上面,或者是一座大山壓了過來。

  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一朵已經自劍身跌落的雪花,因為眼下漫天都是雪花飛舞,更是因為他的心裡已經先入為主,以為少年使出了妖法。

  於是,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以退為進之際,他要看清楚少年是如何出手。

  而這時的漫天雪花,卻在寒風的呼嘯聲中,在少年的身前化作了一條線,或者說化為了把雪花凝聚出來的劍。

  一把凝聚了天地之力,挾著漫天風雪之力的靈劍。

  這是藥尊和孟秋雲沒有想到的事情,在廣場上數千人眼裡,少年身前的雪花突然間化為一道旋轉中的漩渦。

  而大殿前的尊者們臉上卻漸漸凝重。

  不論是絕世的力量,還是詭異的妖法,出現這樣的情形,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靜靜的,廣場上,大殿前沒有一點聲音。

  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視著天將台上,那一道旋轉中雪花化作的漩渦,或者說一把雪花所化的靈劍。

  面對手握神龍劍,擁有神龍劍法的端木青松,李修元將潛龍在淵,化為了一把劍。

  從藥尊說出那句話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思考要如何破去對手的神龍劍法。

  直到他想起神龍大陸的老師龍清風,想到自己也曾修煉過神龍劍法。

  他更想試試,此劍非彼劍?還是自己的神龍劍法更勝一籌?

  雖然他的神龍之體已經在萬里神河上被悄然洗去,但是那幾式劍法卻烙印在他的神海,在他的血肉記憶之中。

  大風起兮,雪花遍野,那是易水河畔的公子蘇和荊軻。

  潛龍在淵而無聲,因為聲音都隱藏在這漫天的風雪之中。

  漫天的雪花吹拂起端木青松的白衣,如刀刃一般割在他的臉上,被他的護體罡風,瞬間撕碎化為了雪粉在風中飛舞。

  如此一來,瞬間激起更多的雪花紛紛而來,輕柔的雪花無孔不入,欲要撕開他的衣襟,吹拂他臉上的鬍鬚如亂草一般貼在臉上。

  然而他卻像山一樣,默默的佇立在那裡,任憑寒風挾著漫天的風雪迎面而來。

  他在蓄勢,要將最強大的一劍,最猛烈的一劍,斬向手握靈劍即將斬出的李修元。

  而就在這時,孟秋雪的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