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深夜有敵,祭師離去

  這是李修元第一次為胖和尚和小虎兩人說聖人之道,雖然眼下的他還沒有完成化凡的修行。

  卻不妨礙他感悟天地之道,聖人之道。

  更不要說他一直在老和尚、老道士的教育之下。便是在梅山跟女聖人論道,於雪峰山上跟不離和尚的師傅論道了。

  眼下的李修元只差用時間去打磨他如水的心境,然後需要一個契機完成化凡的最後一劫。

  黃泉村沒有僧袍,李給胖和尚買了幾件長衫,算是大年應個景。

  倒是小虎收到了新衣服和一大堆零食後高興得不行。

  拉著李修元的手問道:「先生是不是變成神仙,去天上給小虎買衣裳和零食去了,大和尚說先生連石窟的門都沒出過哩。」

  李修元莞爾一笑:「你猜猜看啊。」

  胖和尚笑著搖了搖頭。

  跟小虎說道:「佛說,不可說,小虎長大以後,像師兄這樣厲害,自然就會慢慢明白。」

  看著眼前的兩人,李修元如同在黃泉村里端詳著龍破天和小靈兒,心裡禁不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剛剛從那一方世界回來,這一顆心又開始了想念。一顆心如同被劍劈成了兩瓣,一瓣在石窟,一瓣留在了忘川之上。

  茶喝了三道,李修元的些疲乏了,便讓小虎繼續寫字、讀書,說是過了年再檢查他的功課。

  看似剛剛從石窟閉關出來,其實他比誰都累,需要好好地歇息一番。

  而看到胖和尚和小虎的眼裡,卻是先生、師兄剛剛挨了雷,需要回屋好生歇息才行。

  回到屋裡躺在床上,李修元放下心裡的包袱,想著想著,不由得笑了。

  等到立春,便帶著小虎離開前往長城,最多住上十天半月,就可以啟程回皇城了。

  只是,等他回到皇城的時候,怕已經錯過了那一場花事。

  夜漸深沉,一輪雪月靜靜地照耀著山川大地,繁星點點落下,不知何時漫天的雪花已經停歇。

  石窟之中,睡了一天的李修元早已經悄然而起,點點星自窗邊飛入,隨著經脈在他身體裡流轉,人若星空,浩瀚無邊。→

  驚醒他的不是這一輪雪月,也不是漫天的星光。

  而是站在山下大陣前的那一道漸漸升起的黑煙。

  就在此間,一道黑色幽光刺破山間大陣,刺破雪原虛空,恍若自九天落下,穿過石窟的窗口直刺李修元胸口。

  誓要一劍斬命,讓沉睡中的李修元葬身於石窟之中。

  石窟中的李修元剎那間睜開雙眼,一手拈花,一手祭起降魔手印。

  一時間,整個石窟所在的大山光芒綻放,整座大山如自睡夢中醒來的神佛,發出萬丈光芒,冷冷地注視著越升越高的黑煙。

  嗚嗚聲中,黑煙中突然有一道浩瀚掌力咆哮衝出,黑色的匹練,瞬間化為死神之手直往月光下的神佛而來。

  月光下的神佛於剎那之間睜開雙眼,口吐佛言道:「何方妖孽,竟然犯佛門之地。」

  黑煙升騰至大山之間,頓時化為一道黑霧漸漸瀰漫。

  有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回道:「休要裝鬼弄神,看我來取你性命。」

  「嗡!」的一聲響起,神佛不再出聲,因為他看出了黑霧中的那張臉,那張屬於月支皇城大祭師的臉。

  金光閃耀之中,化為山川的神佛往黑霧拍出一掌,剎那間夜空里金光刺目,如冬日烈陽,一道凜冽的掌風將黑霧拍散。

  嗚嗚聲中,黑霧發出一陣悽厲的嗚咽。

  突然間,一道可怕的黑色閃電出現在山間,黑霧中只聞嗖的一聲,箭出黑霧,化為一道奪命追魂這勢,往神佛飛來。

  鐵箭於剎那間撕破了夜空,在月光下帶著刺耳的聲音,眼看就在刺進神佛的胸口。

  「嗡!」的一聲再起,接著化身神佛的李修元掌印變換,自降魔變為無畏!

  無畏一掌挾著天空的滿天月色,漫天星光,在佛言化為獅子吼之下,一掌拍向飛來的鐵箭。

  「當!」地一聲響起。

  奪命一箭如刺在金石一般的佛門金鐘之上,無畏掌印去勢不減,重重地拍向漸漸瀰漫開來的黑霧。

  嗚嗚!嗚嗚!

  黑霧發出一孟吼叫,被一掌拍散,在山間飛舞。

  就在一陣嗚嗚聲音中,黑霧裡射出了第枝奪命之箭,一抹黑色光芒瘋狂咆哮,倒卷而出。

  神佛之下的山川大地一陣猛烈地晃動,箭未離弦,發出的景象已經讓人心驚膽顫。

  黑霧中的一箭之威竟然引發了一方天地之間的回應,一時間天地震動,眼看就在散開的黑霧再度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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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往神佛蔓延而來,仿佛下一刻黑夜就將遮擋眼前的光明。

  「嗡!啊!哞!」

  石窟里李修元再吐佛言,手裡的掌印再度變換,於禪定之勢拍向重新凝聚起來的黑霧和飛來的奪命之箭!

  於漫天的金光之中,於漫天的佛經聲里,黑色的閃電還沒有飛進金光之中,便如雪花遇到烈日,於剎那這間化為飛灰。

  「嗖!」黑霧中接著再射第三箭,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吞噬了神佛面前的空間,刺破一道黑色的閃電。

  「以我神力,自然無畏!」

  低眉垂目的神佛突然間張開如星辰一般的雙眼,手裡掌印接連拍出兩掌!

  一時間金光漫天,星光大盛,卻是降魔、去念合而為一,往虛空中的黑霧重重地拍下。

  剎那間,天空中的一輪雪月光芒大盛,七星連珠化為一道星光之劍自九天之上斬落!

  第三枝奪命之箭還未飛進神佛,便撞上星化所化的劍氣,嗤的一聲頓時煙消雲散,不知所蹤。

  而星光之劍接著往黑霧中斬落,跟金光所化的掌印一起轟向瀰漫面來的黑霧。

  一時間恐怖的碰撞聲響起,大地為之晃動,驚起漫天飛雪。

  漫天的雪霧之中,漫天的星光之中,漫天的佛光之中,露出了李修元那張看不出悲喜的面容。

  看著山腳下倒在雪地里的大祭師冷冷地說道:「我上次已經放過你一回,想不到你竟然還不死心!」

  「呵呵!」

  雪地里的大祭師艱澀一笑,到現在他依舊不敢相信,面前這個凡人如何能化身神佛,單于怎麼會惹上這麼一個天大的麻煩。

  本來他已經是這一方世界的巔峰之境,便如石窟里的胖和尚一樣,看到了飛升的希望。

  這也是他不願過多出手干預王朝諸事的原因。

  然而今夜化為大山的神佛卻不是他以人間之力能夠抗衡的,今夜,他恐怕很難全身而退了。

  自己的法相已被對手破於,再拼只能燃燒精血,燃燒他的生命了。

  他不甘心,自己怎麼可以埋骨於大漠深處的石窟之下。

  「你走吧,不要再回月支皇城了。」

  自萬里幽河回來,讓李修元明白了更多關於生和死的道理,眼下的大祭師已經是這方世界的絕頂高手,何苦替區區的單于賣命。

  想到這裡,李修元再次口吐佛言: 「上天有好生之德,離去之後不再回頭追隨頭曼了,他不值得你付出一生的修為。」

  倒在雪地里的大祭師掙扎著站了起來,望著化為神佛的李修元問道:「你是誰?為何要壞單于的大事?」

  「區區一個單于也值得我去壞他的好事,我只是跟小虎有緣,不忍他喪身於虎口,這個道理金不換沒有告訴你嗎?」

  李修元冷冷地說道:「金不換來犯之下,我給了他一次機會,今日同樣再給你一回,倘若再犯,我親手送你入無間地獄。」

  「你是誰?為何要滅我王朝?」大祭師不甘心地吼道,話沒說話,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李修元搖搖頭道:「我若想殺頭曼,那日在金殿之上他便活不了,這上小虎自己的事情,我不會替他出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可笑啊!」

  大祭師又吐了一口血,搖搖晃晃地看著頭頂上的神佛笑了起來:「可笑大王,為了一個女人,竟然趕走了自己的太子殿下……」

  「走吧,莫要再來犯我佛門清淨之地,否則你再無飛升之日。」

  山間的神佛漸漸隱去,天空一輪雪月靜靜地照耀著山川大地,漫天星光點點落下,像是此地從未發生過打鬥一樣。

  石窟里的李修元手拈蓮花,喃喃自語道:「若不是我突破了第五層無相金身,這時你已經是個死人。」

  正如他所言,沒有恢復佛門肉身之力,他是斷不會放虎歸山,給小虎留下一個不可戰勝的對手。

  破境之後的他連著心境也更勝從前。

  放虎歸山那又如何?我能打敗你一回,便能再次揮手斬你!

  最後那一刻,他從大祭師的眼裡看到了這傢伙對生命的不舍,以及對眼前一切的不甘。

  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又如何?

  他相信大祭師跟胖和尚一樣,要不了十年就能飛升離開這方世界,而那時的小虎,自然會去找頭曼等人討回自己的公道。

  他要做的是,只要自己還在這方世界,便不允許他人傷害這一對無辜的母子。

  頭曼不行,大祭師也不行。

  雪地里的大祭師抬頭望著恢復了清冷之意的夜空,艱難地把將要上涌的血氣強行壓下,扭頭望向月支城的方向。

  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正如李修元說的那樣,他已經看到了飛升的希望,又何必眷戀世間這一絲榮華富貴。

  今夜他雖然為李修元重傷,卻不會影響他的修行,要不了半年他便能恢復如初。

  他的目光在星空之上,不是腳下的這片雪地,也不是不遠處的月支王城。

  握著手裡的鐵弓,大祭師一步一步往月支城相反的方向而去,從此以後,匈奴王朝再無他這個大祭師。

  單于大王可以再去大漠深處尋找一個祭師來頂替他的職位,卻無人能到達他這樣的修為了。

  想明白了這個道理,雪地里的老人仰天哈哈大笑了三聲,揮袖而去。

  未幾,一縷星光落在窗前,一道聲音傳進了李修元的耳邊。

  「師兄曾揮劍斬去千人大軍,為何今夜卻放走了如此大敵?」胖和尚不可思議地問道:「難道真是上天是好生之德?」

  跌坐窗前的李修元,望著天空的一輪雪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呢喃道:「佛也有好生之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