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動手的漢子名叫「白雲波」,聞言抱著膀子面無表情道:「白常山!你個狗東西坑了我們所有人,打你一頓都算輕的,要不是老根叔攔著,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出屎來!」
白常山目光閃爍,縮了縮脖子。
要說整個山水村里,還有誰能讓他忌憚的話,白雲波絕對算得上一個。
這人一根筋。
性格衝動,做事不計後果。
而且好勇鬥狠,
你跟別人說「有種打老子啊」,一般人可能沒勇氣動手,又或者即便是動手了也不敢下狠手。
可你要是跟一根筋的狠人說「有種打老子啊」,那你多半要挨一頓狠的。
白雲波就是這樣的狠人。
一方面,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好不容易蘋果收成了,結果賣不出去,要賠很多錢。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受到了白常山的欺騙,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再有,便是白常山那副囂張的樣子,覺得別人不能也不敢拿他怎麼樣,擱那兒裝逼呢。
白雲波自然是忍不了一點。
直接就給這老小子爆頭了。
............
「咕嚕!」
看著白雲波那副兇狠的樣子,白常山咽了下口水,弱弱地說道:「雲波,這,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也是被騙了,不然你說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的,我犯不上故意折騰你們。」
「這事兒我真的盡力了......」
「現在是這樣的局面,我也不想的啊,我也無能為力啊。」
「對了!」
白常山眼睛一亮。
老奸巨猾的他,立刻想到了轉移仇恨,轉移注意力的辦法。
「林建民!」
「你們去找林建民啊!」
「要說還有誰能幫你們把蘋果賣出去,那只有他了。」
「去找他,讓他還是找之前那個老闆,絕對能把咱村里所有的蘋果,都收走。」
「這樣一來大家不就都能賺錢了?」
白雲波道:「當初是我們把建民趕走的,你讓我們再去找人家,那能好使麼?」
「就是啊,那天話都說到那份上了,建民怎麼可能還幫我們賣蘋果?」老根叔也愁眉苦臉地點頭,「而且,我們也沒臉面再去找他啊......」
就你們還沒臉呢?我看你們那臉皮比牆都厚!
白常山內心腹誹,開口道:「這事關你們的收入問題,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
「你們想想,是你們的臉面重要,還是錢重要?」
「而且建民這人,我跟你們說,他臉皮薄,耳根子軟,只要你們好聲好氣,好言好語地跟他說,他多半是會同意的。」
「到時候,他回來幫你們聯繫老闆把蘋果都收了,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實在不行,你們就讓點利,大不了默許他拿那個1斤1分錢的縫子,有利益了,他不就肯賣力了?」
聽了白常山的話,村民們明顯都有些意動了。
「村長說的有道理啊,看在錢的份上,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沒錯沒錯,咱就去找建民,讓他幫忙賣蘋果,當初他就是主動幫忙的,這次我們去找他,他肯定還是會幫我們。」
「1斤1分給了建民,我倒是勉強可以接受,只要他還能把蘋果賣出去,並且價格還是以前的1斤9毛,那就沒問題了。」
「對對對!我們這就進城去找建民,我知道他開了那個飯店叫什麼......福聚德酒樓來著。我們直接去酒樓找他,他要是不答應,我們就賴在酒樓不走了!」
「欸!這是個好主意,他酒樓肯定得開門營業吧,我們賴在那兒不走,他也沒辦法做生意,到時候,肯定還是得鬆口。」
「時間有限,我們這就進城!雲波,你那個三輪車開上,我們坐你車斗里,這就出發!」
「好!」
「......」
眾人商議之後,立刻動身。
由白雲波開著他的三輪車,「噠噠噠噠噠噠」的,載著七八個村民代表,出村,直奔縣城!
見他們都散了,白常山坐在地上鬆了口氣。
頓時感覺腦袋一陣劇痛。
齜牙咧嘴的。
「媽的這群人簡直不講理!」
「還好注意力都轉移到林建民身上去了,林建民啊林建民,你就好好地跟他們打交道吧。」
「以後反正這事兒就跟我沒關係了。」
「嘶——真疼啊。」
「不行,我得進城找醫生看看。」
白常山捂著腦袋站起來,回家裡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拿布條子纏得跟什麼一樣。
隨後便開車進城。
............
榆縣。
福聚德酒樓。
現在屬於林北一家。
這會兒臨近中午,酒樓的生意開始好起來了。
二樓包間坐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基本也都已經有人提前打電話預定了位置。
一樓大堂里的座位,差不多有1/3坐了客人。
並且現在還不到12點,再過一會兒,客人會陸陸續續過來。
畢竟是榆縣最高檔的酒樓,先不管飯菜好不好吃,光是這個噱頭,就已經足夠吸引客人。
比如你請甲方吃飯,那你的第一選擇,是不是福聚德?
還有像同學聚會啊,定親宴啊,生日宴之類的,家裡不差錢大多數都會選擇福聚德酒樓——這裡也承接一些酒席的。
林北的父母以前經營的是個小小的夫妻店,林父是廚師,林母既是前台收銀員,也是服務員。
雖然店的規模小,但畢竟是同一個行業。
從小小的夫妻店到這個縣裡最高檔的酒樓,也不算跨行業。
所以林父林母都還算有經驗,接手過來也比較順利。
各種業務什麼的,很快就熟悉了。
福聚德酒樓順利完成交接過渡,然後步入正軌。
現在的酒樓,不管是後廚、前台還是財務、保潔什麼的,都井井有條。
這會兒,
前台兩個年輕姑娘正熱情地接待客人。
便看到八九個人嘩啦啦地走了進來。
但他們的穿著和氣質,都跟其他客人不太一樣。
一般來說,
能來福聚德酒樓吃飯的,不說穿金戴銀衣著光鮮吧,最起碼乾淨整潔。
可這八九個人,卻是風塵僕僕,穿的衣服也顯得有些破舊,甚至有幾個人的膝蓋處、胳膊肘的位置,還有破洞或者補丁。
而且衣服看著也不太乾淨。
像是做體力勞動的人。
比如農民或者干工地的。
一般而言,這些人不太會來福聚德這種不太具有性價比的地方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