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玄元之辯

  韋清琛低頭沉思，按照他的設想，四方教聚合後，有三十三天作為大本營，已經不遜色陰冥宗的烏金山神人外加無垠血海的無盡魔境。甚至從潛力上看，三十三天比烏金山和魔境血海更勝一籌。

  因此，他有信心以元門門主的身份振興元道。可他所謂的元道，是以魔祖為祖師。立「彌羅天主」「血海魔師」「陰冥神魔」三聖化身，傳下三脈源流。彌羅天主為三聖之首，環繞三十二神魔。陰冥神魔和血海魔師脅侍左右，共尊魔祖本相。哪怕血海和陰冥兩脈在外域有再大的勢力，可在玄正洲之中仍然是四方教更強勢，作為三脈之首。

  然而，按照姬飛晨的設想。可不單單是魔祖源流，而是把上古斷絕傳承的眾多元道鍊氣士全部拉攏過來。

  「上古元道修煉肉身，參悟神魔之理。如果能吸收其中的精華，對我們演練大道有幫助。說到底，你我目前都已經擺脫濁煞之氣的困擾，是真正的上古元道修士。」

  姬飛晨有一句沒一句的勸誘，他的目光看向穹空，探究那重重時空之外的天域。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別說姬飛晨。

  太元道尊削了他寄託宇宙的天仙道果業位，這件事能忍？既然太元道尊以元神修行法門開清靈仙道，那麼我就從另一派入手，將上古覆滅的元道真正拉出來！

  太上道祖和太霄道尊可能跟元道有關，在上古時候留有不少傳承，但唯獨太元道尊和元道牽扯不到一起去。推動清靈仙道，崇尚元神之理的他，元道跟他何干？

  「將目光著眼元祖傳承上，無非是十顆天目珠之間的爭鋒。我們還要分出去一部分氣運給彤管。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那些人的元道身份，然後名正言順作元道正統。你說呢？」

  「李靜洵有白蓮淨宗遺落的天目珠，可以拉入元道……你們倆真沒關係？我怎麼覺得，這計劃施行後，對她大有好處？」

  「你就安心吧，我跟她之間，沒你們想的那些兒女情長。你們都是多少年的修行者，怎麼一個個這麼八卦？」

  「倒不是八卦你的私事，只是李靜洵可不簡單。你要小心，我懷疑她……」

  「懷疑李靜洵叛門而出，是玄門的苦肉計。本意是打算用美色誘惑我，從而分裂元道？

  「你知道？」

  「我又不蠢。」

  李靜洵在不清楚姬飛晨仙魔一體的情況下來鎮魔塔救魔龍身，本身就很古怪。與其直接救人，如果她跟陳洛等人聯絡，以復活「清泓道人」的名義，請二人幫忙抽取魔龍元景的精血，那不是更方便嗎？

  再者，就算救人出來，也未必要放跑吧？監禁、囚禁，怎麼不行？再不濟，找來景軒等人一起埋伏，廢了姬飛晨的功法不是更好嗎？

  「仔細想想，恐怕是算準我會來救她，所以故意用這個苦肉計從太霄宮脫身。」姬飛晨幽幽說：「你放心，我有分寸。論心機，我不輸給她。」

  這時，西方又有高人到了。

  二人同時抬頭看向蠻王殿方向，韋清琛皺眉站起來：「血海的人到了。話說，這些外域來客你還沒見過。走，隨我一起去見見另一位元門的副教主。」

  玄正洲的血海一脈早已經凋零，是神羅天洲介入，重新派人過來復興傳承。

  「這便是外域有分支的好處啊。」在半路，姬飛晨不斷洗腦韋清琛，想要讓他也往外面留下傳承。

  其他仙洲？

  韋清琛眉頭動了動，但還是沒有放棄四方教基業的心思。其他仙洲又如何？我當務之急，是把元門振興起來，成為下一個聖地。

  「先把玄正洲弄好再說。」

  然而玄正洲有諸聖看顧，怎麼可能讓你復興魔門？

  姬飛晨暗中搖頭，跟韋清琛一同走到蠻王殿。

  蠻王殿前，血海三位地仙長老和一位銀衣聖女站在一起。

  看到姬韋二人聯袂歸來，銀衣神女目光一亮，仔細打量魔道之中的兩位絕頂高手。

  而那三位長老看到姬飛晨後，立刻大喝：「姬飛晨，你幫雲霄閣帶回雲中界，到底安的什麼心！」

  雲霄閣？雲中界？

  蠻王殿眾人一怔，紛紛看向姬飛晨。

  「這又是怎麼回事？」韋清琛一臉疑惑問姬飛晨。雲霄閣，清泓道人所在的仙門，這傢伙跑過去幫忙？

  只見姬飛晨淡然一笑：「哦？我就猜你們是為這件事來的。怎麼，不服嗎？」

  「好好，你承認就好！門主，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只是這傢伙私通玄門，還是先拿下再說吧！」

  三位長老合力出手，掀起魔霧狂沙撲向姬飛晨。

  姬飛晨從容不迫，抬手便是慣用的九幽弱水。

  「來得好，就等你呢！」其中一位長老取來青光閃閃的碧玉盞。只見他將玉盞倒扣，姬飛晨的九幽弱水立刻消失不見，被那玉盞悉數收去。與此同時，另外兩位長老拿出金網和寶鏡聯手對付姬飛晨。

  既然要擒拿姬飛晨，他們血海又豈會沒有準備？

  「咦？」看到這一幕，姬飛晨暗中以玄冥道身窺探，立刻明白他們的思路。

  那玉盞是「碧華元光盞」，收攝天下一應神水。金網是「天璇落仙網」，可擒拿天仙以下的仙魔。而寶鏡則是定元神、攝魔魂的血海秘寶。

  按照三人的想法，是先用元光盞收取九幽弱水，然後定住姬飛晨的魔魂，用金網將他拿下。眾目睽睽之下將姬飛晨抓住，非但落了陰冥宗的臉面，更讓韋清琛面上無光，足以彰顯血海的手段。

  不過——

  「你們以為，我只有弱水嗎？」

  姬飛晨改變手段，右手弱水中托起一輪冥月扔向三人。

  「萬法皆生？」旁邊觀望的銀衣女子目光微動，驚訝姬飛晨對冥河大道的造詣。

  陰冥宗的功法皆是演化冥河而來，任何一門功法演練極致，都能成就真正的冥河大道，並觸類旁通將其他幾脈的功法演繹出來。

  在姬飛晨施為下，他隨手扔出的冥月竟不遜色蕭瑩《神月經》的全力一擊。

  陰寒冰冷的月光照入沙漠，在場所有人恍惚感覺自己身處九幽之地。陰冷的冥風吹來哭泣之音，黑暗和陰霾爬入所有人腦海。

  「冥河無道！這就是真正的冥河無道嗎！」

  在這一刻，所有人大腦空白，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

  「還請副門主手下留情。」忽然，星光劃破九幽世界，銀衣女子聚攏周天星光，身邊有眾多璀璨的星辰寶珠羅列周天星。在她操控下，冥月飛入她頭頂，和周天星光相互接觸，同時消失不見。

  女子臉色一變，連退三步：「副門主不愧是我元道頂級高手。既然可以用冥月真法演繹『冥河無道』的法理。」

  冥月被星光擋下，姬飛晨扭頭看向銀衣女子：「你就是諸星聖女？」

  「正是妾身。」聖女微微欠身，走到三長老之前，恭聲道：「雲中界茲事體大，還請副門主給一個說法。」

  「你們還不配讓我單獨給你們解釋。既然是血海的人，你們就跟總壇聊聊，看看中洲那邊怎麼說。在中洲的時候驚鴻一瞥，他們應該知道些內情。」

  然後姬飛晨對韋清琛說：「把所有人找來吧。既然三脈主事到齊，咱們也該開始元門第一次首腦座談，順帶研究一下咱們的未來。至於雲中界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也好，召集所有人來問問。靈妃，你去找人。」韋清琛吩咐蠻王殿的一位女子，敲響神鍾，召集各路群魔匯聚蠻王殿。

  一王，雙尊，三聖，四護法，五使者。這便是元門的核心高層。四方教占據七人，陰冥宗和血海各有四人。但這不過是明面上在元門中的職務，無法干涉三脈內部。

  眾人齊聚蠻王殿，姬飛晨打量在場眾人。

  楊飛這個老熟人和蟾宮聖女都在。還有天海閣新任閣主，也就是所謂的東方護法。

  「不過以楊飛的脾氣，竟然會答應四方教合併？」

  見姬飛晨盯著楊飛看，蕭瑩悄然對姬飛晨解釋：「師兄。我聽說，楊飛和韋清琛達成協議。四方教合併後，韋清琛必須隨他一起下地獄救父。」

  救人？

  姬飛晨一聽，心中感嘆道：楊飛父子倒也是魔道之中少有的例子了。

  不過煌陽魔教歷來是楊家執掌，血親聯繫最重要。就連三聖女之首，也歸屬於煌陽魔教，地位猶在楊飛之上。

  陰冥宗一方僅僅來了姬飛晨和蕭瑩。但血海一脈除卻三長老和聖女外，一位神秘男子正站在四人之間。

  當姬飛晨看過去，那人似有所感，扭頭對姬飛晨示意。

  「這廝體內藏著魔胎，又一個被魔祖選中的人？」姬飛晨心中厭惡，但面上還是回了一禮。

  見所有人到齊，韋清琛開三十三天彌羅宮，將眾人迎入大殿。

  這座大殿古樸簡單，沒有太多華麗的外相，更多體現歷史的滄桑和厚重感。

  他充滿自豪說：「這是我教當年的祖庭聖地，以後便作為我們的議事之所。」

  姬飛晨打量魔宮。魔宮乃上古四方教遺留，依稀能感覺到一點魔祖的道韻痕跡。

  「只希望這老傢伙不會選擇在四方教復生吧。」

  不要小看任何一位玄聖！

  這三十年，姬飛晨看到塗山身上的情況後，對魔祖、妖尊這些戰敗的玄聖更加敬畏。

  塗山收攏妖族氣運，以萬妖金榜作為證道法器。但在他身上，姬飛晨還是感覺到「妖尊」的氣息。哪怕黃庭道君出手抹去妖尊意識，但如果塗山在證道最後一步有所不察，仍然會成為妖尊復活的載體，供妖尊歷劫歸來。

  同理，魔祖在人間的選擇就更多了。韋清琛這一脈，陰冥宗這一脈，包括血海這一脈。只要魔祖奪舍一位大聖級別的傳人，就可以順利回歸本相。

  那才是姬飛晨忌諱的。

  四方教本是太霄道尊的傳承，可被魔祖奪取後，連太霄道尊的一尊化身都被魔祖設計奪走，成就所謂的「彌羅魔主」。

  同樣，魔祖依樣畫葫蘆，再來一次同樣的事，將姬飛晨的陰冥真君反煉成化身，奪取大道本源。那時候，別說陰冥真君這尊化身，恐怕姬飛晨苦心經營的地府計劃，三十三冥河，也完全是給魔祖做嫁衣。

  姬飛晨之所以迫切要改變元道的理念，也是擔心魔祖借韋清琛之手復活，打算在元門留下一些防備。

  眾人入殿落座，姬飛晨和血海之主分坐韋清琛兩側。

  環視眾人，韋清琛道：「這次聚在一起，正好討論日後三十三天的歸屬。陰冥血海兩脈都是我元門頂樑柱，有資格占據部分諸天。」

  當初韋清琛就承諾過給姬飛晨一部分諸天，作為陰冥宗的自留地。可涉及血海，自然不能再按照當初的計劃來。

  「我們陰冥宗和血海的根基都不在三十三天，略微占據幾天，有個象徵意義就好。」姬飛晨笑眯眯看向另一方的血海之主：「您的意思呢？」

  「我們雙方各占據四天。」血海之主盤算一番，說出自己的底線。

  東南西北各占據一天，暗中牽制韋清琛執掌三十三天對付他們。

  「閣下果然是個痛快人。」姬飛晨明白血海之主的打算，二人便順利通過這個提案。

  「接下來，還是說說宗主助雲霄閣拿回雲中界這件事。大家都在，陰冥宗總要有一個解釋。」

  雲中界是這傢伙促成的？

  楊飛等人似乎是第一次聽聞，在下頭議論起來。

  「不錯，雲中界歸來，這件事是我大力促成的。」姬飛晨站起來：「諸位，你們有沒有想過元門的未來？」

  「我元門未來如何，跟宗主帶回來雲中界有關嗎？」

  「當然有關係。如果沒有變數，我元門在跟仙道玄門的爭鬥中必敗！」

  楊飛笑了，諷刺道：「所以，你就幫雲霄閣拿回來雲中界，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姬飛晨搖搖頭：「這就是為什麼，老韋能做元門門主，而你僅僅是一個護法的原因。後路？不求勝利，我幹嘛回來？留在外域不是更好嗎？既然我敢歸來，自然便有帶著元門勝利的把握。不錯，雲中界是回來了。但比起我們元道，有些人更焦慮。」

  「清靈仙道？」血海之主皺眉：「你打算分裂玄門？」

  「這只是其一，其二是拉攏雲霄閣為首的古修鍊氣士作為我們的盟友。」

  頓時，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拉攏古仙人成為元門的盟友？

  蟾宮聖女驚疑不定：「副門主，你莫非瘋了？咱們跟玄門之間有莫大仇怨。誠然，那些古仙人沒有參與殺劫。但他們會幫我們？他們好歹是仙人！」

  「難道，你跟李靜洵真有關係？打算藉助她拉人？」

  「怎麼又扯她。如果她肯投靠元道，我自然不會拒絕。不來，我也不強求。」姬飛晨扭頭問血海之主：「你們既然知道是我帶回來雲中界，可知道雲霄閣玉芝仙姑的媧皇法身？」

  「略有耳聞。」

  「上古之時，有鍊氣士仿照神魔修行。一脈參悟元神，演變為現在的玄門仙道。一脈修煉肉身，便是我們的元門前身。所謂清濁之辨，都還是後來事。雲霄閣作為古法傳承，其實有一些修煉肉身的法門。玉芝那女仙的媧皇神魔，便是上古元道的正經路數。不單單是她，李靜洵當**退太元宮主，也有元道的修為根基在身。還有我當初從鎮魔塔救出來的旱魃女仙，那可是正經的元道修士。」

  「神魔肉身？上古元道？」眾人琢磨姬飛晨的話，漸漸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要把我們全部洗白，將仙魔之爭扭轉為玄元道統之爭？」

  「但……但我們祭祀元祖，可那些東海古仙人則是傳承其他元道仙人。」

  「所以，我作為元門副教主發出提案。要修改我元門祭祀的神魔，將所有上古出現過的元道前輩乃至上古神魔全部代為祭祀。元祖，是上古元道集大成者。故而我元門傳承元祖，乃上古元道的正統傳人。因此，我們代為祭祀天下所有元道前輩，並且對所有修煉元道功法的門派、仙人發起邀請，參與元道論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