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噩夢照進現實

  11月26日，奇才在主場迎來了與凱爾特人的二番戰。

  目前，凱爾特人5勝5負，排名東部第六，而奇才3勝8負，排名東部第十三，要知道，賽季開始前，權威媒體們將奇才列為季後賽球隊，而奇才目前僅排名東部第前面說排東部第十三。

  已經遭遇八連敗的奇才對這場比賽志在必得，就像之前八場比賽一樣。

  想贏和能贏是兩回事。

  比賽開始前，道格·柯林斯就明確了今晚的戰略，要立足於防守。

  於飛聽到這個戰略的時候人是暈的。

  已知我們奇才的第一核心是38歲的喬丹，第二核心是防守萬人捅的漢密爾頓，兩個常規首發內線一個慢一個軟，然後你要和真正是用防守來掃清皮蒂諾時代陰霾的凱爾特人比誰的防守更狠？

  這一看就是個可以讓奇才順利拿到九連敗的好主意！

  比賽開始前，於飛明顯可以感覺到喬丹的身體不舒服。

  還是老生常談的問題，他的腱鞘炎。

  這個問題一直都在，只是被喬丹掩飾了。

  腱鞘炎是一種需要患者完全得到休息才可以緩緩治癒的傷病，但喬丹賽季至今全勤，每場要打35分鐘以上，最近的八連敗，他沒有一場比賽的出場時間低於37分鐘。柯林斯是唯一可以在這件事上拯救他的人，但信奉《聖經》的他卻在喬丹面前背叛了主。

  他只有兩個選擇，冒著與喬丹產生裂痕的風險強行控制後者的出場時間，或者假裝喬丹的身體永遠年輕。

  對柯林斯來說，冒犯喬丹永遠不會是選項之一。

  於飛原以為喬丹的腱鞘炎會讓自己有更多的出場時間，但他錯了，這可是喬丹，一個從來只會示強於人的暴君。但就算他要強，腱鞘炎帶來的影響還是持續性的。20年後，當倫納德因為不明原因無數次輪休、放棄比賽，當詹姆斯開啟智能腹股溝的時候，球迷基本採取了嘲笑與諷刺的方式來對待這種行為。

  而喬丹呢，他也可以開啟智能腱鞘炎，面對強隊的時候休息，面對弱隊的時候上場全力以赴，但他沒有。

  除了自負與自傲，於飛想不出任何驅使他這麼做的理由。

  不管怎麼說，柯林斯看起來像是自殺的戰略起到了應有的效果。

  只有一條腿能發力，帶著腱鞘炎的喬丹在這場比賽里打了45分鐘，雖然命中率只有慘不忍睹的25%，但對麵皮爾斯的命中率也只有30%出頭。漢密爾頓在這種比賽里毫無作用，進攻端16投4中，防守端被當成弱點。

  柯林斯再次想起了於飛，把漢密爾頓換下，讓喬丹打二號位，於飛打三號位。

  最後的30秒，於飛運著球，看了眼幾乎直不起身的喬丹，他太累了。

  沒有暫停的奇才必須依靠球員自行決策。

  於飛的決策是讓自己來打這一球。

  他壓著時間，抬手呼叫萊特納擋拆。

  他知道萊特納不會給自己一個特別好的擋拆，但沒想到這個吃裡扒外的傻逼居然掛了個假擋拆，只做了個表面功夫，瞬間往下順。

  萊特納的假擋拆為於飛帶來了包夾。

  於飛沿著弱側運球，猛地急停，轉身，抓住安托萬·沃克的漏洞，強行從右側破開了包夾，來到罰球線位置收球出手。

  「唰！」

  「！￥@￥%」

  MCI中心陷入瘋狂，主場DJ嘶吼著於飛的名字。

  「Flyyyyyyyyy！！！」

  凱爾特人請求了暫停，並在最後幾秒把球交給皮爾斯。

  今晚的皮爾斯手感被壓住了，於飛的防守毫無壓力，堵住強側手，不給輕鬆投籃的機會，最終，皮爾斯只能強起蒙一球，打鐵，比賽時間歸零。

  80比78

  坐鎮主場的奇才用一場醜陋的比賽終結了連敗。

  於飛今晚打了26分鐘，得到14分7籃板3助攻3蓋帽，最後的絕殺讓他的命中率上升到50%。

  除了替補出場的夸梅·布朗，於飛是全場唯二命中率達到50%的球員。

  「感恩節快樂，我們愛你，弗萊！！！」

  「Flyyyyyyyyy！！！」

  球迷們激動地示愛，於飛也微笑地向他們揮揮手。

  隨後，NBC的前線記者班傑明·施耐德表示想要做一個簡短的專訪。

  於飛同意了，正好他也有些話想說。

  「結束連敗的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繼揭幕戰之後，這是你第二次在比賽里完成制勝進攻，在NBA的歷史上，從未有新秀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球隊的關鍵先生。」

  於飛不需要這種定製數據，因此回應道：「我只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

  「你今晚打了26分鐘，這是你新秀賽季出場時間最多的一場比賽，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意味什麼，」於飛的語氣和態度明顯變了，「我依然是替補。」

  施耐德是個經驗老到的記者，於飛的「引導式」回答使他立即想到了下一個問題該問什麼。

  這並不在計劃內，但既然球員想要搞個大新聞，身為記者，誰能給自己流量誰就是上帝的媒體人，他有什麼理由不配合呢？

  「賽季開始以來，關於道格·柯林斯教練對於你和夸梅·布朗的出場時間限制一直充滿爭議，尤其是你，許多人覺得你是年度最佳新秀，但你每場比賽的出場時間不滿20分鐘，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和聰明人打交道果然事半功倍。

  施耐德提了一個完美的問題，現在於飛可以好好說一說這件事了。

  「我理解新秀必須等待機會到來，職業籃球有自己的一套潛規則。他們要求我們勤奮、好學、不抱怨，我至少做到了其中的兩件事。我非常願意打替補，只要我們可以贏球，但如果我們一直在輸球，而我確實可以幫助球隊取勝的時候，我覺得我有必要為我自己爭取一些機會。」於飛的話語就像一枚在人群中引爆的炸彈，「誰是D.C最有天賦的人？是夸梅！誰是D.C最勤奮的人，是我！但我們都沒有得到足夠的機會，而且我們都打得很好。如果我們打得不好，我們就應該繼續學習，但這不是事實，如果我們打得很好卻還無法得到充足的上場時間，哪怕（教練組）有自己的顧慮，也會帶來爭議，所以我對外界的爭論並不奇怪。」

  施耐德的採訪結束了。

  他知道於飛會給自己帶來大新聞，但沒想到是這麼大的新聞。

  今晚拯救奇才隊的英雄菜鳥公然表達了對於自己出場時間太少的不滿。

  喬丹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嗎？

  不信任菜鳥的柯林斯會把於飛打入冷宮嗎？

  這些都不關施耐德的事，他要做的就是把這股流量炒大炒熱。

  於飛來到球員通道，安東尼·勞森給他扔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你真的說了嗎？」

  於飛挑了挑眉，「再不說我會憋死的。」

  「好樣的，是時候讓那個混蛋教練知道你的厲害了！」勞森不知道這是一場戰爭，他只是無條件站在於飛的立場上說話。

  「東尼，你平時也別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可能的話，多和蒂姆·格羅弗親近親近。」於飛說，「他是個非常棒的訓練師，如果你想在這一行發展壯大的話，有他的指點會讓你少走許多歪路。」

  勞森沒想到於飛居然還在打格羅弗的主意。

  「太虧賊了大飛！」勞森不敢想像，「那個眼高於頂的混蛋怎麼可能會幫我？你知道的，這裡沒有誰比他更忠於MJ！」

  這是個簡單的選擇題。

  喬丹最多還能打兩年，於飛可以打幾年？

  「沒關係，你只要向他示好就行，我們慢慢來。」於飛換上勞森給的衣服，心情愉快地走進更衣室，然後便看見萊特納這個賤種在吹噓自己的擋拆吸引了多少防守，要不是他的擋拆於飛能不能絕殺還不好說之類的.

  看到於飛回到更衣室，萊特納的聲音更大了：「可惜啊，我那麼配合，某人卻一句感謝都沒有。」

  「你要我為那種擋拆感謝你？你媽媽還好嗎？她是不是死了？否則你怎麼會精神錯亂到這種地步？」

  更衣室里的人都知道萊特納給於飛的擋拆是怎麼回事，聽他自吹自擂完全是當樂子，但於飛上來就獵媽，直接踏碎了玩笑的氛圍。

  「你說什麼？」萊特納的臉色沉了下去。

  「我不為那個擋拆找你的麻煩你就該慶幸我寬宏大量，沒想到你居然還敢邀功？」於飛冷笑道，「那是最爛的擋拆，你沒擋住任何人，也沒提供任何幫助，還讓我面臨保羅·皮爾斯和安托萬·沃克的雙人包夾，要不是沃克的防守比你還爛，我可能會出現失誤，到時候我就是葬送比賽的罪人，這難道不是你的計劃嗎？」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萊特納漲紅了臉，「我不是那種人！」

  「那你就承認你媽死了，所以你精神錯亂，才會交出那種擋拆！」

  萊特納暴怒，準備用拳頭教於飛道理，然後，喬丹和柯林斯進來了。

  柯林斯就像盲人一樣無視了於飛和萊特納相互間的敵意，面帶微笑地說：「精彩的比賽」可太他媽精彩了，兩隊命中率都在40%以下。「繼續努力，繼續保持，我們一定會回到季後賽行列。」

  隨後，柯林斯叫上賈西迪·懷特——他今晚搶了全隊最多的12個籃板——和自己一起參加賽後新聞發布會。

  喬丹像沒事人一樣來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很快，格羅弗就為他的膝蓋放上冰袋，再把腳泡進冰桶。

  「你真的太亂來了！」格羅弗有責怪的意思，「就算你沒受傷，也不該在一場比賽里打45分鐘，你不再年輕了！」

  喬丹叼著雪茄，輕哼道：「只有這樣，我們才能贏。」

  聽起來就好像他少打一分鐘，奇才就要輸一樣。

  喬丹的自負和自信一樣讓於飛印象深刻，他今晚雖然打了45分鐘，但基本不對位對方箭頭，第四節的時候更是只有一隻腳能發力，凱爾特人沒瞄準他這個弱點點名實屬失誤。即便如此，他在場上的正反饋也不夠多，遠遠達不到少打一分鐘就能讓球隊輸球的重要性。

  但這是奇才隊，於飛能說什麼？

  喬丹就算說「我少喘一口氣，地球明天就停轉」，大家也只能「啊對對對」。

  於飛收拾了一下，準備直接去新聞發布會回答幾個問題就去加練。

  這時，喬丹發現萊特納一直盯著自己的儲物櫃旁邊那些展品般的漂亮鞋子和耐克盒子。

  「你喜歡這些嗎？」喬丹問。

  萊特納認為這是與喬丹拉近關係的機會，「它們很漂亮。」

  然後，喬丹看向裝備經理查理·巴特勒（Charlie Butler），「明天給克里斯準備一雙最新款的Air Jordans。」說罷，他看向萊特納，「你的尺碼是多少？」

  「14。」

  「14碼，查理，給他準備一雙新鞋。」就這樣，萊特納得到了漢密爾頓求而不得的東西，這讓他雀躍不已，並狠狠地瞪了於飛一眼，就好像取得了勝利，然而，快樂時光只持續了不到五秒，他就聽見喬丹輕聲說，「希望這雙鞋可以讓你學會在關鍵時刻給隊友搭一個舒服的擋拆。」

  萊特納的臉色剎那間變了。

  這一刻反映出了喬丹在隊友眼中的多個面向，慷慨而幽默，擁有指導性和侮辱性，總是試圖傳遞出不那麼微妙的建設性信息。讓大家明白忠於他會得到回報，而忠臣的過失不會被遺忘。

  於飛大笑出聲，這是他認識喬丹幾個月來第一次發現老東西也有可愛的一面。

  「如果一雙新鞋能讓這個傻逼學會擋拆，那麼我就和銳步解約，我也穿AJ。」於飛留下這句話，開心地走出了更衣室。

  喬丹捏著雪茄，眼神複雜地看著於飛的背影，等他離開，才費解地問：「『SHABI』到底是什麼意思？」

  ※※※

  威瑞森中心

  結束了與凱爾特人的二番戰後，奇才在這個月還剩下兩場比賽。

  一場是11月28日對奧蘭多魔術的比賽，另一場是本月最後一天對費城76人的二番戰。

  這兩場比賽都不好打，一個是疑似被高估但仍然強大的東部天賦最強球隊，一個是完全體的衛冕東部冠軍。

  但是，柯林斯現在完全沒有考慮這兩個對手的心情。

  因為於飛和於飛的經紀人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昨晚於飛在接受NBC記者的專訪明確表達了對出場時間的不滿。

  而經紀人阿恩·特萊姆更是直接給他打了電話，用威脅的口吻明確提出了要求：「如果弗萊不能在D.C首發，或者說你們覺得他沒有能力在D.C首發，那麼請考慮把他交易。我知道一些願意為他提供首發乃至核心地位的球隊，我可以為你們聯繫，這樣對我們雙方都好。弗萊已經沒有耐心了。」

  這是噩夢照進現實的時刻。

  道格·柯林斯一直以來的主張就是交易於飛，因為這是一個不受控制的球員，他不僅不敬畏喬丹，也不敬畏其他人，有實力但不受教，這種球員放到一支正常的球隊，當作核心培養是沒問題的，但奇才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正常球隊。

  就是把奧尼爾和鄧肯交易過來，坐在第一把交椅上的人也得是喬丹。

  現在，無論是於飛，還是經紀人，亦或是奇才的現實需要，提升於飛的出場時間都是柯林斯應該考慮的。

  但他不敢考慮，因為喬丹還沒點頭。

  就算喬丹點頭了，於飛要的也不只是增加上場時間。

  特萊姆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有球隊願意提供首發位置，也有球隊願意提供核心位置。

  奇才有喬丹在，核心暫時不用想，但首發是必須要的。

  喬丹允許於飛首發嗎？

  於飛可以和喬丹共存嗎？

  他的比賽風格會讓喬丹不適應嗎？

  如果喬丹不適應於飛的風格，雙方會不會出現更大的矛盾？

  也許到時候還得把人交易走來化解矛盾？

  柯林斯坐立不安，直接走出了教練辦公室，只想透口氣。

  然後，他看見於飛正在球場上投籃。

  柯林斯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

  距離訓練課開始還有90分鐘。

  柯林斯討厭球員對教練組指手畫腳，但他無法反駁於飛的控訴。

  夸梅·布朗是不是D.C最有天賦的人還有待商榷，但D.C最勤奮的人確實就是他。

  每次換於飛上場，柯林斯心裡都會生出安全感，腦海里會閃出於飛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畫面。

  他既有天賦，又有技術，還聰明，最重要的是，他擁有刻苦訓練的態度和意願，這是成就偉大的基礎。

  可是，為什麼他和MJ看不對眼呢？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不喜歡MJ的Y世代？

  於飛越出色，越值得首發，柯林斯心中的煎熬與擔憂就加深一分，但悲哀的是，他沒有決定權，他必須先把事情通知喬丹，讓喬丹來做決定。

  他是核心球員，他是影子教練，他是真正的總經理，他是比老闆還重要的人，他是上帝。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麥可面前失去了話語權？

  連羅德·希金斯這種狗一樣的小丑都能給麥可建議，為什麼我不行？

  柯林斯莫名委屈，他想到了當初在芝加哥執教喬丹，想到了在底特律執教活塞後第一次戰勝公牛時自己有多激動，他記得那天晚上他哭了，因為他戰勝了喬丹，哪怕只是在常規賽⑴。

  唉，人生在世，萬事萬物哪能都由自己做主。

  柯林斯不去想這事了，首先要做的就是通知喬丹。

  於飛認真地訓練著，雖然內容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但今天他是要幹大事的。

  所以，狀態必須要好。

  練著練著，隊友們逐漸來到了訓練館。

  除了隊友，還來了一個於飛沒想到的大人物——球隊真正的老闆阿比·波林。

  而且，波林居然還特意過來與於飛打了個招呼。

  「別緊張年輕人，我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和昨晚拯救球隊的英雄見一面！」波林和藹地說，「只要有你這樣的年輕人在，哥倫比亞特區的職業籃球就有未來！」

  不愧是老闆，一張嘴就是大格局。

  我想我應該說「我很榮幸。」

  「我就不打擾你訓練了。」波林沒有說多餘的話。

  不，也不能這麼說。

  於飛感覺他這個人就是多餘的，名為老闆，卻無實權，球隊完全被喬丹這個老邁昏聵的混蛋把持，你在幹什麼？喬丹有什麼？不就是讓你賣光了季票，每場保證90%的上座率，球隊周邊還賣得火爆嗎？好吧，這很牛逼，但這是建立在大家還把他當作「飛人喬丹」的情況下，但他現在是個渾身生鏽的「吠人喬丹」，所以，請三思。

  球迷是刻薄的，當你不能贏球，當你在年輕時成就偉大的種種在老來成為了你的阿克琉斯之踵時，他們不僅會輕易地放棄你，還會毫不留情地唾棄你。

  於飛見證了2023年的反攤運動，看過2020年後遍布網際網路的牢大地獄笑話，他知道反噬的力量有多強大。

  於飛繼續訓練，直到喬丹到來。

  喬丹先和波林說了幾句話，兩人有說有笑，就像合伙人一樣——他們確實是。

  蘇珊·奧瑪麗也說了幾句，韋斯·昂塞爾德恭敬地稱波林為「先生」，並向他匯報了球隊的一切，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把於飛的事也說了。

  如果波林先生知道昨夜拯救了奇才隊的英雄對奇才隊很不滿，他會怎麼辦？

  道格·柯林斯沒有對於飛昨晚在NBC上說的話做出任何回應，甚至沒有當眾點於飛的名。

  柯林斯照常帶隊上戰術課，然後，按照黑白隊五五分組打對抗賽。

  喬丹不打，因為昨天累著了。

  柯林斯本來想讓於飛和萊特納在同一隊裡，結果於飛提出了異議：「我想去白隊。」

  柯林斯問道：「為什麼？」

  「我想要和真正知道怎麼擋拆的人當隊友。」說完，於飛還看向賈西迪·懷特，「賈西迪，你知道我不是在說你。」

  懷特點頭笑道：「我知道。」

  萊特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的擋拆已經成為隊裡的笑料，這和於飛有直接關係。

  柯林斯是希望這兩人和好的，但他們的關係似乎越走越遠了。

  於飛態度堅決，他同意讓對方換隊。

  於飛就此來到白隊，與泰倫·盧、克里斯·惠特尼、休伯特·戴維斯、夸梅·布朗當隊友。

  可以明顯看出白隊的後場偏矮，盧指導和惠特尼都是純正的小控衛，難以客串分衛。

  不過，對抗賽本來就是很隨意的，就算陣容看著不正常，照樣也能打。

  「兩位，你們都是頂尖的控球手，不需要用一場對抗賽來證明自己。」

  比賽開場前，於飛找到惠特尼和盧指導聊天。

  盧指導一聽於飛這麼說，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你要控球？」

  惠特尼更直接：「控多久？」

  「直到我做完那件事。」於飛說。

  他們並不知道於飛要做什麼。

  「我沒問題。」盧指導表態。

  惠特尼嘆了口氣：「你高興就行。」

  「謝謝你們的支持，等我打上首發，我會好好感謝你們的。」

  於飛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等我打上首發惠特尼敏銳地察覺到於飛即將和克里斯蒂安·萊特納對位。

  如果他大量持球的話，萊特納擋得住嗎？

  作為球隊的固定首發之一，萊特納和於飛的惡劣關係人盡皆知。

  在於飛不打中鋒的情況下，他想打首發只有兩個選擇，擠掉萊特納打四號位，或者擠掉惠特尼打一號位。

  於飛不想擠掉惠特尼，也不認為柯林斯會讓他出任首發一號位——因為他的快節奏比賽是喬丹不想要的。所以，萊特納是他唯一能擠掉的首發。

  正好這人又和他有很深的矛盾，這不巧了嗎？

  開場跳球，布朗輸給了懷特。

  理察·漢密爾頓客串了一下控衛，過半場就給低位的懷特傳球。

  懷特輕輕一頂，轉身，勾手，並不用心對待這場比賽的布朗被輕鬆單吃了。

  「D.C最有天賦的人？」喬丹冷笑道，「哼」

  喬丹顯然把身邊的波林給忘了。

  當他對布朗的懶散表示輕蔑時，波林想的是，人不是你選的嗎？

  一邊的蘇珊·奧瑪麗遺憾地說：「如果我們用第一順位選中的是保羅·加索爾，情況會完全不同。」

  這句話隱含著對喬丹的攻擊。

  喬丹回應道：「是嗎，那你為什麼當時不說？」

  「畢竟，沒有人能預知未來。」昂塞爾德打了個圓場。

  「是啊，但我們畢竟不是沒有收穫。」喬丹瞟了眼於飛，「那傢伙就不錯。」

  奧瑪麗就像不知道喬丹身上的哪個開關是不能觸碰的一樣，在隱晦地表示喬丹選秀失策之後，又問道：「既然他不錯，為什麼我們不能讓他首發呢？」

  話音一落，於飛啟動過掉萊特納，殺進籃下暴扣。

  並且，於飛大聲沖萊特納說道：「再去要一雙鞋吧，你要提升的可不只是擋拆而已，你的防守比擋拆爛十倍！」

  「他太年輕了」這是喬丹唯一能提供的理由。

  波林笑了下，露出一嘴黃牙：「年輕有為啊」

  「是啊，弗萊是個很棒的球員。」昂塞爾德努力地控制氛圍，「他在D.C人氣很高。」

  「我知道，他為我們增加了10萬以上的本地關注。」波林就像完全沒注意到喬丹和奧瑪麗的爭論一樣，「在D.C，人們只知道弗萊，而不認識鈴木一郎⑶，這個孩子真的很不錯。」

  話音剛落，於飛又搶斷了萊特納的球。

  而且，於飛故意不打快攻，慢下來讓萊特納和他的隊友退防到位，然後到前場打陣地戰。

  「大飛，你怎麼比我還懶？」只有布朗不知道於飛在幹嘛。

  於飛根本不想分心，動動手指讓布朗拉開。

  「你變了，你連擋拆都不想要。」

  於飛運著球，看著對自己仇深似海的萊特納，朗聲問道：「我真的很奇怪，為什麼你可以牢牢占據首發的位置？」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說什麼？」萊特納沒反應過來。

  說罷，於飛體前變向，暴起加速，依舊是萊特納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殺到禁區，面對賈西迪·懷特象徵性的協防，用拋投打板得分。

  「所有長著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我比你強得多，我在比賽里比你有用得多，那麼，為什麼你是首發？」於飛轉向與喬丹、波林站在一起的柯林斯，「為什麼我是替補？！」

  波林就像反應慢半拍一樣，用詢問的語氣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分歧？」

  「是的，波林先生，您的英雄昨晚在面對NBC的記者對球隊表達了不滿，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冷板凳。」

  「哦，還有這種事？」

  喬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們會處理的。」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麥可。」波林笑道。

  隨後，柯林斯從喬丹那鐵青的臉上看見了一句話：「讓他閉嘴！」

  讓誰閉嘴？

  除了於飛還能有誰？

  可是誰能讓他閉嘴？

  17年後，喬丹在自己的紀錄片裡說他從不讓人做他做不到的事。但他現在給柯林斯安排了一個他自己都做不到的工作。

  「弗萊，對克里斯（萊特納暱稱）好一點。」漢密爾頓想緩和一下場面。

  於飛對這個新傑概念的創造者卻最終完全背離了新傑本意的年輕球員領袖沒什麼可說的。

  他被調離首發的幾場比賽表現得有多低迷又不是沒人看過，現在於飛只是想要回一個本來就屬於自己的位置。

  漢密爾頓自討沒趣，便在進攻端錯位強吃惠特尼。

  此時，萊特納已經失去了和於飛對位的勇氣，他讓懷特和自己換防。

  「孬種！」

  喬丹暗罵。

  於飛看見無辜的懷特被萊特納推到自己面前時，他笑了：「這就是我們的首發球員？讓別人來代替你接受挑戰？」

  於飛說話的同時，用手勢暗示布朗過來拿球策應。

  只有在於飛身邊，布朗才能找回高中時期的自己。

  當他在弧頂位置從於飛手上拿過球，看著於飛向籃下切入，直奔萊特納的時候，他總算知道自己的這位好兄弟今天是發哪門子瘋了。

  「嘿，大飛！」

  布朗想玩個帥的，竟然送出空接。

  蠢材！

  於飛心裡罵一句，現在是傳空接的時候嗎？萊特納完全沒有失位啊！

  但看萊特納的樣子，就算沒失位又能怎麼樣？

  阻止自己？

  他做不到！

  於飛在油漆區內起跳，萊特納本能地跳起來阻擋，但他跳得太低，彈速也太慢，兩者身體素質差距懸殊的情況下，後者根本沒有完成防守的可能。

  於飛右手抓住籃球，朝著萊特納身後的籃筐狠狠一砸，扣籃完成的剎那，球場仿佛出現了爆炸聲，萊特納從一個正常的防守姿態瞬間隕落，慘不忍睹地摔在地上。

  「有這樣的首發，八連敗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於飛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羞辱萊特納，但同樣也是在打喬丹和柯林斯的臉。

  「夠了，弗萊！」柯林斯站了出來，「這裡不是你撒野出氣的場所！這是隊內對抗賽，克里斯是你的對手也是你的隊友，你要尊重他！」

  「我尊重他？」於飛冷笑地反問，「誰來尊重我？」

  「八連敗期間，所有人都首發過，唯獨我沒有！」於飛喝問：「為什麼？是我不配，還是你不想讓我首發？」

  「OK，也許讓我首發解決不了球隊的問題，但我至少比這個廢物有用！所以為什麼我不能首發？」

  「他比我強嗎？還是說你們有誰不想讓我首發？」於飛看向惠特尼，「克里斯，你願意讓我首發嗎？」

  惠特尼聳肩道：「這是再好不過的事。」

  「Rip，你覺得我應該首發嗎？」於飛喝問。

  漢密爾頓不想被架在火上烤，但現在，如果他不支持於飛，他這個所謂的年輕球員領袖的帽子也就不用再戴了。

  漢密爾頓正色道：「我覺得你可以首發。」

  於飛看向懷特。

  沒等於飛開口，懷特就說：「如果不是你打不了中鋒，我甚至願意讓你替我首發。」

  於飛露出了微笑，挑釁而又放肆地看向喬丹：「那麼是誰不想讓我首發？」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柯林斯大吼道。

  「首發球員中有三個人願意讓我首發！」於飛用更大的聲音反問，「和我競爭的是一個遠遠不如我的廢物，為什麼我不能為自己爭取地位？為什麼你們不願意給我機會？是我無能嗎？不，沒有我，你們現在2勝10負，我幫你們多贏了兩場比賽，可是你們卻連首發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如果你們覺得我不配在這支球隊裡首發，就請你們把我交易出去，正好我也受夠了！」

  說罷，於飛脫下對抗賽球衣，光著膀子走向健身房。

  現場就像停屍房一樣安靜。

  「看來這是一個不得不解決的問題。」波林看著走遠的於飛說。

  奧瑪麗順著老闆的話說：「弗萊是我們最好的球員之一，外界一直對於他未能進入首發名單而感到奇怪，因為他明顯比個別首發球員更好。」

  波林依舊是一副無爭的模樣，目光慈祥地看向喬丹：「麥可，我相信你可以妥善地解決這個問題。」

  「我們會沒事的。」喬丹說。

  「當然，我相信你。」

  說完，波林就和奧瑪麗以及昂塞爾德走向老闆辦公室。

  無論是來自外界的輿論，還是老闆的意願，亦或是於飛本人和經紀人的施壓，都使得這件事走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喬丹感到惱怒，進而生出交易於飛的打算。

  但是如果交易於飛就等於承認他無法駕馭住這匹年輕的野馬，這是一種變相的認輸，是他不能接受的結果。

  「麥可」柯林斯認為，現在是交易於飛的好時機。

  然而，喬丹卻說道：「下一場讓Rip替補，我打二號位，讓那小子首發，讓他去對付格蘭特·希爾。如果他搞砸了，我會讓他徹底閉嘴！」

  如果格蘭特·希爾被他搞砸了呢？

  柯林斯沒有說出這句話，因為喬丹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沒有，也不能有異議。

  「去把那小子叫回來，對抗賽還沒結束。」喬丹撅著嘴，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把我們的決定告訴他。」

  這真的是我們的決定嗎？

  道格·柯林斯這麼想著，然後走向健身房。

  在這不長也不短的路上，柯林斯回想起剛才的問題，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喬丹面前失去話語權的？

  本來已經過去太久了，他有些想不起來。

  於飛方才的話語，那股對教練員毫無敬意的態度，那種唯我獨尊的傲慢，打開了柯林斯不願揭開的記憶。

  柯林斯全部想起來了。

  也是在一場公牛隊的隊內對抗賽中，他為了讓喬丹為首的主力球員習慣客場哨，故意讓擔任助教的裁判漏吹犯規，這惹怒了喬丹。

  喬丹大發雷霆後，像今天的於飛一樣離開了訓練場。

  作為教練員，如果有球員這麼做，而你卻沒有能力——或者足夠的威嚴——制止他的話，你就再也阻止不了他了。

  柯林斯阻止不了喬丹離去，但為了不使雙方關係出現裂痕，他必須去向喬丹當面解釋，再請求他回來完成對抗賽。

  他去了，喬丹回來了，這也意味著，從此以後，喬丹不會再尊重他了。

  就像今天一樣。

  於飛讓自己顏面盡失，但他依然要去健身房勸他回來完成對抗賽，並通知他下場比賽首發的消息。

  不管於飛明晚能不能搞砸希爾，道格·柯林斯都將永遠地失去這名球員。

  短短几分鐘內，同樣的一場噩夢，再次照進了柯林斯的現實。

  他無處可逃。

  ⑴柯林斯在活塞贏公牛後哭是真事。喬丹賽後評價：道格應該少哭一點，因為下次見面時，我真的會讓他哭⑵。

  ⑵你們可能想知道後續，所以我查了下。柯林斯哭的比賽是9697賽季活塞與公牛的四番戰，這場喬丹打得很爛。兩隊下次見面是9798賽季，這個賽季公牛內憂外患，狗特應該是忘記了自己對柯林斯說過什麼了，只拿到34分9籃板9助攻，雖然公牛贏了，但達不到「我真的會讓他哭」的效果。這可能是這個故事沒有流傳度的原因。

  ⑶把鈴木一郎看作日本棒球界的姚明就行。至於大谷翔平這種怪物就是另一個維度的了。可能得拿東契奇或者約基奇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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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