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不曾露面的人

  從七月中旬到八月中旬，於飛一直在參與《鋼鐵俠2》的拍攝，不過，在拍攝之前，他要求漫威給自己準備一個球場，他不可能連續一個月不打球。

  對漫威來說，這不是問題。

  於飛在拍攝之餘甚至舉辦了一個小訓練營。

  夸梅·布朗、傑梅因·奧尼爾以及超音速今年選中的次輪秀阿朗佐·基都加入了進去。

  布朗還蹭了蹭於飛的光，在《鋼鐵俠2》里扮演了有一兩句台詞的路人甲。

  如果說，體育界的七月主題是詹姆斯的「決定」和「決定」的後續影響，那麼八月，籃球界回歸了「主線」。

  過去一年，籃球世界的主題是「44 VS 23」，如今，於飛奪取七年來的第六冠，兩連冠和四連冠的加持下，他的頂尖榮譽已經追平喬丹。

  於飛的喉舌馬克·斯坦因在談到GOAT之爭時，直白地說：「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GOAT，但對那些把23號當作不可撼動的第一人的球迷來說，弗萊作為籃球運動員在榮譽上已經和23號不相上下了。」

  當年寫出《喬丹法則》讓喬丹本人破大防的芝加哥記者薩姆·史密斯（Sam Smith）作為傳統勢力的一員，主動站出來和斯坦因打對台戲。

  「真的不相上下嗎，馬克？沒錯，弗萊和麥可都是在同一個十年裡奪取了六次總冠軍，但作為球員，麥可贏下了更多的得分王，入選了更多的最佳防守陣容。他們的最高榮譽不相上下，但作為一名球員，麥可在攻防兩端是更出色的存在。」

  史密斯看起來很公正。

  他稱於飛為「弗萊」，而不是作為喬丹陣營的一員將對方敵視地稱為「44號」。

  可是，他為喬丹的辯護方式暴露了保守勢力相對更喜歡喬丹的事實。

  作為一個全盛期的媒體人，斯坦因不會退縮：「薩姆，你在玩『大牌打小牌』的遊戲。得分王只是一個統計數據，即使弗萊沒有贏下那麼多的得分王，也不會有人質疑他的得分能力，在象徵著最高舞台的季後賽，弗萊曾單場斬獲23號從未做到的單場71分。我要提醒你，這打破了『上帝穿著23號』的那場比賽的紀錄，但從來沒有人說『上帝穿上了44號』。你說23號入選了更多的最佳防守陣容，這是事實，但你說23號在攻防兩端更加出色？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但是，我可以毫無顧慮地說弗萊是比23號更全面的球員，他的單場三雙次數，他的場均籃板和場均助攻次數都以壓倒性的優勢領先23號。」

  當一個話題無法得出確切結論的時候，就需要換一種表達方式。

  「如果得分王只是統計數據，那麼單場三雙也只是統計數據。」史密斯回應道，「這並不是一個偉大的數據統計，麥可曾在11場比賽里得到10次三雙，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拿到幾百個三雙。這就是麥可能夠在當前的敘事下擊敗弗萊的原因。他留下了太多的『可能性』。他在90年代連續完成兩次三連冠，期間卻不惜犧牲自己的競爭力選擇退役。如果他沒有退役，也許我們將看到公牛取得八連冠。」

  史密斯將爭議轉向了故事性與傳奇性。

  喬丹著名的退役後再次取得三連冠也是被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有力的論點。

  1994年的公牛由皮彭作為核心帶隊打到半決賽被許多人當作喬丹的黑點，但如果換個思路，如果喬丹依然在隊裡，他們達成四連冠的概率有多大？

  「『可能性』？這就是23號的支持者的倚仗嗎？」斯坦因無情地反駁道，「你知道嗎，23號留下的可能性太多了。如果他沒有在D.C復出，弗萊的職業生涯也許會完全不一樣。如果他不把弗萊交易，他也許會帶著七枚戒指退役.弗萊不需要『如果』，但弗萊很擅長讓別人『如果』，這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贏家應有的樣子。順便說一句，2000年代還未結束。十年六冠是23號的極限，但不是弗萊的極限。」

  馬克·斯坦因與薩姆·史密斯的論戰，可以說是「44 VS 23」第二季的開端。

  只不過這一次，於飛從格局的撼動者變成了一個真正的GOAT候選人。

  年輕一代里有超過六成的人認為於飛是GOAT。

  如果放到全年齡段，這場論戰已經無限接近於五五開。

  銳步敏銳地察覺到了於飛的登基跡象，便把即將問世的天選者九代命名為「GOAT」。

  同時，還圍繞天選者品牌衍生出了一個和於飛息息相關的「SoleImperium」（唯一帝國）系列的運動裝備，同樣大受歡迎。

  此時的銳步擁有90年代的耐克公司的心理。

  他們清楚於飛在改變現狀，但在於飛走出那一步之前，他們要走得更遠。

  上賽季，馬克·斯坦因提出了「帝國」的概念。

  這主要是為了爭奪於飛換隊連冠的定義權。

  同一隊連續奪冠那叫王朝，若是有人換了球隊之後依然連續奪冠呢？

  那就是帝國了。

  斯坦因用「SoleImperium」強調了於飛的個人威權，旨在強調雄鹿和超音速之所以奪冠，是因為於飛的存在。

  這大大弱化了傳統的王朝敘事。

  不過，這卻和當年圍繞喬丹的宣傳，即23號所謂的崇高的求勝意志，猶如美國的軍事神話一樣的化身，耐克不顧一切地宣揚著喬丹的傳奇，將23號的暴戾美化成贏家對隊友的鞭策，將上位者的霸道與蠻橫定義為追求勝利而必須為之的舉動。

  十幾年來，耐克已經形成了對這條路徑的依賴。

  他們將自己的球星塑造成追求勝利的贏家，但在團隊勝利的同時拔高了他們的個人地位。

  只不過，銳步在這方面更進一步。

  「SoleImperium」概念的誕生旨在強調於飛的個人，而弱化，甚至是無視超音速其他人的貢獻。

  這樣的營銷和宣傳確實比耐克更有逼格和煽動力，但反過來，對超音速的某些球員來說，他們作為球隊一員的貢獻被抹除了。

  像夸梅·布朗這樣的人很樂意成為帝國的僕人。

  但對年方21歲的凱文·杜蘭特而言，情況要複雜得多。

  耐克把詹姆斯當作一個養廢的號，所以他們願意讓詹科聯手，通過1+1的方式來抗衡44號。

  可對杜蘭特，耐克有更深層的期望。

  杜蘭特以於飛二世的頭銜出道，耐克在他進入NBA之前就給了一份僅次於詹姆斯的代言合同。之後，於飛返回西雅圖，這大大出乎了耐克的意料。

  然後，耐克將計就計，讓杜蘭特在於飛身邊學習，並悄悄蠶食銳步的部分人氣，並且，他們特意地給杜蘭特設計了一個巧妙的人設：鄰家男孩。

  不同於喬丹的暴君，於飛的獨尊，詹姆斯的國王和科比的黑曼巴形象，這些人設都有種拒人於外的威勢。

  然而杜蘭特不同。

  他身上沒有紋身，對任何人都友好，隨身背著書包，說著動聽的話。

  但最近，耐克發現杜蘭特非但沒有蠶食銳步的市場，反而成為了襯托於飛的存在。

  西雅圖人會購買杜蘭特的球衣，但如果讓他們在於飛和杜蘭特之間做選擇，答案就相當現實了。

  因為杜蘭特至今仍然是超音速的三號球員。

  他不是於飛的副手，他是於飛和羅伊之後的人。

  隨著於飛陣營開始強調「SoleImperium」的概念，耐克最不能忍受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超音速贏得多少冠軍，無論於飛身邊的隊友有多出色，這個帝國始終屬于于飛一個人。

  耐克方面的情緒自然而然會影響到杜蘭特。

  於是在七月份，當波什對於飛搖尾巴，在不與其他球隊接觸直接就和超音速達成口頭協議，隨之而來的是詹姆斯的「決定」發生之後，杜蘭特在推特上發出純真地評價：「為什麼現在每個人都想來西雅圖和洛杉磯打球？讓我們重新找回競爭性，像個真正的競爭者一樣戰鬥吧！」

  就好像住在推特一樣的夸梅·布朗很快就回復了：「別讓克里斯看到這個。」

  然後，於飛的毒唯們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

  在他們看來，杜蘭特這是把波什加盟超音速的行為和詹姆斯公開直播決定叛逃洛杉磯畫等號了。

  「KD，你在說什麼瘋話，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克里斯是弗萊的兄弟，他們只是想打兄弟籃球，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推特來製造內部矛盾？」

  「刪掉這個，小子，離開了『SoleImperium』你什麼都不是！」

  杜蘭特本想回應布朗，但他隨後就看見於飛的毒唯們帶著「SoleImperium」理論來教育他。

  在他的心中，一股逆反之火被點燃了。

  他回應了那個球迷：「什麼是『SoleImperium』？」

  「伱也是『SoleImperium』的一部分，你竟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讓我把話說明白點，沒有弗萊你什麼都不是，克里斯只是想和你一樣成為『SoleImperium』的一部分！」

  冷靜

  KD，要冷靜。

  杜蘭特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他決定不回應了。

  但是，之後的十幾分鐘裡，他的腦海不斷地迴響那句話。

  沒有弗萊你什麼都不是。

  這是莫大的羞辱。

  弗萊當然是超音速最重要的球員，但他什麼都不是嗎？弗萊自己都不會這麼說！

  為什麼這幫球迷會創造出一個所謂的「SoleImperium」概念來抹殺他們的貢獻？

  最後，杜蘭特沒有忍住，再次回應了那個毒唯：「你喜歡弗萊，我不要求你喜歡我們球隊的其他人，但你至少要尊重我們。我們也是NBA球員，有沒有弗萊我們都是NBA球員。這個意思是，無論有沒有弗萊，我都可以在NBA場均得到20分！」

  儘管杜蘭特說的句句在理，但從他決定對一個毒唯⑴講道理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一個毒唯被回應了，成百上千個毒唯站了出來。

  「你覺得你比勒布朗更優秀嗎？」

  「如果不是成為了弗萊的隊友，你連勒布朗都不如！」

  「當你有幸在職業生涯早期追隨如此偉大的人，你應該感到榮幸，但很遺憾，我沒有在你身上看見絲毫的感激之情。」

  杜蘭特幾乎被點燃了。

  就在他的黑暗之魂即將爆發，準備在推特上舌戰群儒的時候，薩姆·普雷斯蒂打來了電話。

  普雷斯蒂簡單地慰問了杜蘭特，然後詢問了推特的情況。

  「沒什麼，我只是遇見了一群不理智的球迷。」

  這就是現在的杜蘭特，他徹底進入了角色，即使在被激怒的情況下，也只是把毒唯稱作「不理智的球迷」。

  儘管素質占據了杜蘭特的高地，但他得到的建議卻比被毒唯噁心的時候更讓人難以接受。

  「KD，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你是一個競爭者，我們隊裡每個人都知道，但是，這個推特如果被有心人進行惡意解讀，可能會對你產生不好的影響.你最好刪掉它。」

  如果被有心人惡意解讀？

  杜蘭特氣得頭頂幾乎冒煙了。

  他的推下有上千人在做惡意解讀。

  他只是感嘆NBA世風日下，連詹姆斯和波什這樣的當家球星都沒臉沒皮地坐快車爭冠了，結果，44號的粉絲卻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非要在他的推里狗叫。

  「我可以搞定。」

  杜蘭特不是於飛，在場上的地位也不如羅伊。

  但他清楚自己在隊內的真實地位。

  至少在管理層眼中，他是僅次于于飛的存在。

  這讓他覺得，他不必什麼建議都接受。

  這是他的推特，他的推文，他的隨意的感嘆，為什麼要在乎某些人的想法？

  普雷斯蒂來電不久後，杜蘭特的經紀人羅伯·佩林卡來電。

  「KD，你剛剛發了條推特？」

  「嗯。」杜蘭特回答，「我感慨了聯盟的一些現象。」

  「夥計，你得刪了那條推特。」

  由於某種不可察的緣故，普雷斯蒂和佩林卡建議他刪除推特的建議比44號的毒唯更讓杜蘭特生氣。

  「你們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的？」

  杜蘭特不能理解，他只是發了一條推特，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單純地想喚醒人們對體育世界的競爭本質，卻遭到一群人的曲解和身邊人的反對。

  「KD，這不是大驚小怪，你得在弗萊看見這條推特之前刪掉它。」佩林卡說道，「考慮到你所在的位置，你現在不能和弗萊產生任何衝突。」

  杜蘭特覺得難以呼吸。

  他現在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爽了。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但是，普雷斯蒂沒有明示，他也無法驗證猜想，但佩林卡的話把情況挑明了。

  毒唯們圍攻他，是因為這則推特可能會對44號產生不利影響。

  普雷斯蒂建議他刪除推特，是因為他預見了某些情況可能會發生。

  佩林卡直接建議，則表明，那種情況真的會發生。

  「這和弗萊有什麼關係？」杜蘭特不滿地說，「我沒有提到任何人的名字！」

  佩林卡理智地說：「你可能沒意識到你微微地諷刺了勒布朗和克里斯。你要知道，勒布朗依舊是耐克的主要球星，你們是同事，這個時候不應該落井下石。而克里斯將在新賽季成為你的隊友。恕我直言，他與弗萊的關係比你親近得多，他們在奧運會期間形影不離，克里斯會加入超音速在業內是一個半公開的事實。你的推特會讓克里斯難堪。但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弗萊可能會對你不滿。」

  「如果我不刪除這條推特呢？」

  近幾年，耐克加大了對杜蘭特的營銷。

  隨隊兩連冠之後，杜蘭特已經是炙手可熱的新星。

  雖然不像耐克所想的那樣分走銳步在超音速的市場，但絕對是當下最紅的NBA新人。

  上賽季，杜蘭特是超音速的二號得分手。

  他每天都和於飛單挑，儘管對方對他很苛刻，但這種區別對待恰好證明自己是特別的。

  杜蘭特從未想過，他會因為一條隨心而發的推特惹怒於飛。

  「我不知道，KD，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可能什麼都會發生。」佩林卡勸道，「你不能賭弗萊這樣的人會表現得寬容。你要知道，沙克·奧尼爾、肯揚·馬丁、理察·漢密爾頓他們至今在為七八年前犯下的錯誤買單。」

  「我不會刪掉那條推文的，羅伯。」杜蘭特最後說，「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杜蘭特看著電腦，那條推文的跟推數、轉推數和回複數每一秒都在增加。

  平時，他的一條推文最多只有三位數的跟推，現在的跟推數已經達到了四位數。

  當一個人決定叛逆的時候，他並不是無所畏懼。其實他同樣會怕，只是帶著「我沒有錯」的心理強撐。

  但是，耐克公關部門的來電擊穿了杜蘭特的防線。

  「KD，你用了兩年的時間向全世界證明了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但你的努力很有可能被一條簡短的推文所摧毀。壞人可以做一百件惡事，但好人如果做一件惡事，就會被當作壞人。」耐克的公關人士在電話里說，「這不值得。」

  杜蘭特是好人嗎？

  他自己已經不知道了。

  當耐克在簽約的時候要求他從今天開始扮演一個好人的時候，他反問道：「你們覺得我不是好人嗎？」

  耐克的人卻說：「你很好，但我們需要你把『好』提升到一個全新的標準。」

  杜蘭特清楚地記得，耐克是要他「扮演」。

  這說明，耐克並不認為他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友好。

  這則推文就是個證明。

  但耐克知道這件事，卻不想讓外界知道。

  在今天，NBA的球星已經是商品了，他們必須是一體一面。他們對外展示的必須是好的一面，這樣才能帶貨，才能讓家長球迷們讓自己的孩子以這幫臭打球的為榜樣。

  還有什麼比一個至善的好人形象對家長球迷更有吸引力？

  這是耐克的高瞻遠矚，他們在杜蘭特身上下了一步好棋。

  所以，他們不能眼看著這枚棋子任性地自爆。

  而且，耐克好像知道杜蘭特的敏感點在哪，他們讓他刪除推文的原因不是怕惹怒於飛，而是出於他的公眾形象所做的考慮。

  這是一個杜蘭特不能拒絕的理由。

  這通電話結束後，杜蘭特默默地刪除了推文。

  然後，他火速地發了一條新推文：「我向所有被我的無心之言冒犯的人致歉。」

  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杜蘭特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那個從始至終都沒出現的人，僅憑影響力，就從球迷、管理層、經紀人和代言公司四個方向對他發起了攻勢。

  杜蘭特一個照面都沒有就敗北了。

  八月中旬，於飛結束電影拍攝，攜手銳步公司新簽下的史蒂芬·庫里和夸梅·布朗開啟了亞洲行。

  當他們抵達日本時，於飛受到了超規格的招待。

  日本記者就杜蘭特的推特事件詢問了於飛的看法。

  「我沒有什麼看法。」於飛高高在上地說，「每個家庭都有一個調皮的孩子，我們家的孩子更出色，他已經把麻煩收拾乾淨了。」

  ⑴感覺看球的大直男比較多，不知道毒唯的意思，簡單解釋下：只喜歡團隊的其一人，即「唯」一，並且在唯的基礎上還有「毒」。

  PS：今天也是合一的。主要是我最近開始連著一起寫，但分章的時候陷入選擇困難症，不知道怎麼分，所以乾脆一起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