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有趣的少年
ABCD訓練營的舉辦地點是羅斯曼中心，這是菲爾萊狄更斯大學(Fairleigh Dickinson University)里的各個學校運動隊的主場。
今天，全美高中的2001級、2002級和2003級的220名籃球運動員齊聚於此。
桑尼·瓦卡羅說著他從1986年以來便孜孜不倦地重複的陳詞濫調，關於現在，關於未來，關於現場高中生的自身，以及這個舞台對他們來說有多麼重大。
每個看過《愛情公寓》第二部的人應該都對張偉的福利院院長印象深刻，他每次在慈善晚會上都講同一個故事，他可能已經講過一百萬遍了，所以他可以說得感人肺腑。瓦卡羅也是一樣的，為了讓現場的高中明星們感同身受，他列舉了三個最新案例。
對於飛來說，這是老生常談的。
他說到加內特，加內特的大合同不用多說，現場的每個人都想成為億萬富翁。
然後是科比，他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巨星。
最後是麥迪，就在去年，他剛剛簽下一份每年可以為他帶來八位數美元的商業代言，而這份收入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只是無限錢途的一小部分。
當天最振奮人心的是什麼？
不是瓦卡羅的演講，而是傳說人物的登場。
瓦卡羅故事中的主角——科比·布萊恩特的出現引發了現場的騷亂。
對於飛來說，這一幕尤其震撼。
因為他來自2023，儘管科比離世的陰霾已經消失，但那仍然是於飛前世所經歷的最印象深刻的社會熱點之一。
令人意外的是，高中生選秀出身的科比居然建議現場的少年們要慎重考慮跳過大學的事：「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也許我現在成功了，KG和T-MAC也成功了，但我們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困難，那是你們無法想像的。」
聽到科比說這個，剛剛慷慨激昂地講完故事的瓦卡羅臉都要黑了。
瓦卡羅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摧毀NCAA。
可是，NCAA這頭怪獸對美國社會來說已經是大而不能倒的擎天柱，因此，他的第二個夢想是退而求其次，讓NCAA的籃球比賽變得枯燥乏味，缺乏星光。
這並不是瓦卡羅和大學籃球天生犯沖，雙方的恩怨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80年代中期。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矛盾越發尖銳，瓦卡羅便立下宏願，發誓要把有天賦的人全都送進NBA。
沒想到，科比居然唱起了反調，可他又不能說什麼，誰讓這丫是當下最熱門的超級巨星？美聯社都說他成長了，是個完美的團隊球員，而他見到自己還會親切地叫一聲「桑尼叔叔」，孩子不懂事，還能咋辦？笑呵呵遮掩過去吧。
隨後，科比邀請現場的高中生向他提問。
「機會來了，福來！」羅伊低聲說。
於飛第一次知道這裡有「機會」這種東西。
「什麼機會？」
「我要告訴科比，我是他的球迷，讓他在我的球衣球鞋內衣襪子上簽名。」羅伊逗樂了於飛。
於飛忍俊不禁地說：「你可以請求讓他在你的屁股上簽名，那成功機率大一點。」
羅伊積極地舉手，他的進取心吸引了科比的注意。
於是科比指了指他。
「喲，科比，我是你的球迷。」
喲你媽呀，正常一點行不行？
於飛為自己不得不和這個下頭男做朋友感到悲哀。
西雅圖那麼大，為什麼他非得認識這個人？
「謝謝，你想問什麼？」科比對於羅伊的輕佻發言並不在意。
羅伊問道：「我可以請你幫我簽名嗎？」
現場大夥都笑了。
科比是不可能答應的，因為一旦他答應了，所有人都會提出這個要求。
「除非你成為訓練營的第一名。」
羅伊坐了下來，開始碎碎念：「我就知道他會拒絕我，還好我根本不是他的球迷，我才不喜歡他呢，只是一個被沙克保護在羽翼下的混蛋罷了。」
對對，太對了。於飛微笑著點頭。
一會兒，整個訓練營最受關注的德安吉洛·柯林斯舉手了。
他就是那種自帶流量的人，哪怕作為提問方，也受到高度重視。
柯林斯完全沒有粉絲心態，相反，他覺得自己是個巨星，於是，他說道：「科比，你可以和我單挑嗎？」
「現在不行。」科比知道他在想什麼。
柯林斯追問：「什麼時候可以？」
科比曾在ABCD訓練營留下打爆NBA現役球員的傳說，如果柯林斯可以在和科比單調中有所表現，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科比面帶笑容地告訴柯林斯：「當你進入聯盟時，我會用各種方法打敗你，」
除了柯林斯要求和科比單挑，提問環節是無聊的。
於飛甚至希望多幾個羅伊這樣的逆天少年。
但很遺憾，以黑人占主體的訓練營，提問環節居然給了科比一種面試問答的既視感。
他的心裡有種欲望，想要打破這種無聊的局面。
於是，他突然舉手。
「你也想要簽名？」羅伊酸溜溜地說，「我這個全美排名第58的高中生都沒有，你這個全美第16就能有嗎？」
「提醒您老一句，您老的排名是去年的，今年你已經掉出主流榜單了。」
「那是他們有眼無珠！」
羅伊低喝出聲，而科比則指了指同樣讓他覺得很特別的於飛。
這可是全場唯一一個亞裔面孔。
「你好，布萊恩特先生。」於飛故意給人一種書呆子亞裔的感覺。
說出這話時，於飛感覺自己綠茶值爆表，他真該戴個無度數眼鏡來的。
「你好。」
科比喜歡有禮貌的少年，因為他從小就很有禮貌，黑人式的交流並不為他所喜。
「我可以詢問一些和你有關的問題嗎？」現在，於飛就是天真無邪大男孩本體。
多年與媒體打交道的經驗讓科比有些警覺，但他看著於飛那似乎沒有任何雜念的卡姿蘭大眼睛，這樣一個敬仰自己的少年怎麼會給自己挖坑呢？
「只要不涉及隱私的話」科比留了一手。
「嗯」於飛還是那個樣子，就像沒輕沒重的球迷只想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布萊恩特先生，我一直是您的忠實球迷，我覺得您是湖人隊最棒的球員，但沙克·奧尼爾太煩人了，他總是站在內線張手要球，他又懶又胖，毫無職業精神，請問您什麼時候可以取代他成為湖人隊的最佳球員？」
嘶嘶嘶.
倒吸冷氣的又何止布蘭登·羅伊。
他瞪著大眼睛試圖向於飛傳遞一個信息：像您老這麼「忠實」的球迷再也不會有了！
本來科比公然砸自己場子已經讓瓦卡羅很不滿了，提問環節也讓人昏昏欲睡，沒想到人群中突然殺出來一個不按道理出牌的純真大男孩狠狠地Gank科比一把。
「那是誰？」瓦卡羅忍住笑意問道。
「呃從外表看他應該就是克里斯推薦的那個肯特男孩。」
瓦卡羅想起來了：「弗萊·於？」
「是的，應該就是他。」
現場是安靜的，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想知道科比如何回答。
科比認真地看了於飛一眼，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來自肯特的於飛。」於飛說自己名字的時候沒有用英文，而是用地地道道的中文。
科比莫名地贊同於飛方才所說的，那正是他對奧尼爾不滿的主要原因。
但現在，他可不能實話實說，要不然，媒體們費了老大勁給他塑造的光輝形象不就全完了嗎？
這就是當一個紙糊的完美團隊球員的艱辛，望周知。
「來自肯特的少年，你問了一個好問題。」科比壓根沒記住於飛的名字，但他絕對不會忘記這張臉，「如果某一天，沙克對我說：『科比，我不想每晚都承擔重任，你得幫幫我。』我會告訴他我準備好了，那就是我成為湖人隊最佳球員的開始。」
純真大男孩繼續問道：「那如果沙克一直不提出這樣的要求呢？」
「那也沒關係，我才21歲。」科比忽然就變成了歷史上心胸最寬廣的二當家，「當我28歲的時候，那時候沙克都多少歲了？40歲？我的時候會到來的！」
於飛突然覺得，《美聯社》對科比的誇讚還是太收斂了，請他們來看看這個吧，求求了，科比已經入戲了，他覺得自己是有史以來最好的二當家，他假裝自己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奧尼爾老去，並且裝出一副年少痴呆的模樣記錯了鯊魚的年齡。
讓科比退役後依然記得斯瑪什·帕克是怎麼坑他的記憶從我們的腦海中刪除吧，科比的記性一點都不好！
「謝謝，我沒有問題了。」
於飛坐下了。
真是個有趣的少年啊！科比當時是這麼想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