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銳步德比

  雄鹿與76人的第三戰開始前，銳步安排於飛和艾弗森一起做活動。

  而且，這場活動由公司的執行官保羅·法爾曼（Paul Farman）親自操辦，目的是降低於飛和艾弗森之間的火藥味。

  其實他們多慮了，於飛和艾弗森的那點衝突僅止於球場，他們都是公私分明的人。

  就算於飛看不上艾弗森的私德，這兩年來，對方在大大小小的活動與公開場合中對自己的照顧也都被他記在心裡。

  於飛不得不承認的是，艾弗森是每個人都想要的那種朋友。

  只要身邊的人遇上事情，他總是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可是他從來沒想過，未來某一天，這幫依附在他身上吸血的人會把他抽乾。

  於飛從自己的經紀人阿恩·特萊姆那裡聽過這麼一件事，艾弗森名下有14輛車，其中只有4輛是他自己的，其他的都被他送給了親戚和朋友。

  艾弗森每年都要支付這些車的保險費，這筆帳單對於NBA的底薪球員來說可能是天價，但他可以不皺眉頭地付錢。

  因為和這個相比，吸血鬼們不斷帶回來的其他帳單才是難以承受之重。

  特萊姆經常用艾弗森的例子來讓於飛明白理財的重要性。

  於飛感覺沒有必要，他身邊沒有吸血鬼，哪怕是勞森和克拉克，也只領正常水平的薪水，他們不會給於飛帶來額外的帳單。

  進入NBA以來，於飛除了把部分薪水用於支持母親在D.C開店之外，基本沒有大的花銷。

  他既沒有不良嗜好，花錢也不大手大腳，更沒有像艾弗森那樣領著一大幫人動輒在夜店消費幾十萬美元來證明自己「有錢敢玩」的訴求。

  活動結束時，法爾曼告訴於飛和艾弗森，他今晚會去現場支持他們。

  於飛問：「保羅，你希望誰贏？」

  艾弗森同樣感興趣地看著法爾曼。

  一段時間以來，關于于飛將在銳步內部取代艾弗森地位的傳言從未斷絕。就算艾弗森不在意，艾弗森身邊的人也會提醒他這一點的重要性。

  因此，法爾曼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誤解。

  法爾曼心知肚明，所以只是微笑道：「對公司來說，像第一場那樣是最好的結果。弗萊擁有更好的球隊，所以雄鹿贏下比賽，而缺乏幫手的AI雖然輸球，但得到了更棒的數據。」

  「對公司來說這樣可能是最好的，對我就未必了。」於飛看向艾弗森，「AI，如果蘇菲·瑪索和莫妮卡·貝魯奇在同一個晚上邀請你共度良宵，你會怎麼選？」

  艾弗森幽默地說：「伱知道的兄弟，我結婚了，所以這不是個好問題。更何況，這兩人不在我的『免費名單』（Freebie List）⑴里，如果你把這兩個名字換成瑪利亞·凱莉和哈莉·貝瑞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OK」於飛不想就審美問題和艾弗森鬼扯，他已經盡力說出兩個符合大眾審美的名字了，重點是「如果是我，我不會拒絕任何一個人。全都要，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今晚要做的事。」

  這是個很直白的答案。

  於飛要帶走比賽，也要帶走數據。

  艾弗森面帶微笑地說：「沒那麼容易。」

  「確實。」於飛戲謔地說，「要做到這件事肯定比4比0送你們回家釣魚要難得多。」

  當晚的比賽，確如喬治·卡爾賽前所預料的一樣。

  迪克·巴維塔是帶著任務來的，開場不到三分鐘就吹了雄鹿四個犯規。

  艾弗森的身體幾乎是不可觸碰的，一碰就犯規。

  儘管防守端如此艱難，雄鹿也沒有被對手上來就打花。

  這主要得益於兩個人的發揮。

  一個是於飛，另一個則是雷·阿倫。

  作為表面上的領袖球員，雷·阿倫在客場極其神勇，幾乎吃下了於飛突破分出來的每一個餅，自己也有運球突破到籃下扣籃造成2+1的表現。

  就第一節來說，雷·阿倫比於飛出彩。

  突投皆有的情況下，雷·阿倫可以短暫地躋身四大分衛的等級。

  「你今晚這麼興奮嗎？」第一節結束時，於飛對阿倫說。

  阿倫只是嚴肅地表示：「我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橫掃76人的機會。」

  「為什麼，你討厭費城嗎？」

  「不討厭。」

  「那你討厭他們什麼？」

  雷·阿倫沒說，但於飛注意到他看向艾弗森的眼神帶有強烈的敵意。

  雖不知道背後有什麼故事，但雷·阿倫討厭艾弗森是肯定的，至於雙方的矛盾是在2001年東部決賽上留下的，還是在更早的時候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節開始，於飛給艾弗森上了點強度。

  巴維塔照吹不誤。

  這表明「艾弗森碰不得」是今晚的尺度。

  「迪克，你也不希望去年西部決賽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吧？」於飛平靜地與之交流，「你總得給我們一點防守的空間。」

  巴維塔油鹽不進地說：「別和我說話。」

  「OK，不說了。」

  於飛很快就證明了巴維塔並不想像當初把國王黑到道心破碎那樣黑雄鹿。

  證明方式是向76人的其他人上強度。

  結果，哨聲並沒有響起。

  碰不得的吹罰尺度屬於艾弗森一人。

  意思很明白，現在沒有人可以對艾弗森上強度，所以得多少分全看艾弗森自己。如果這種情況下他輸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

  偏偏艾弗森今天投籃手感不好，突破雖然輕鬆，但每次到籃下都會有大個子協防干擾。

  碰不得就不碰，反正他個子矮，總能干擾一點。

  艾弗森利用判罰尺度在籃下打出極高的命中率，可是，他的隊友同樣無法抵擋雄鹿的攻勢。

  於飛的擋拆點名找錯位一打一個準。

  雷·阿倫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在沒得到幾個罰球的情況下，用更少的出手打出了超越艾弗森的進攻輸出。

  偏哨是不可能持續全場的。

  即使是裁判有意如此，他們也會在特定情況下改變尺度。

  說白了，沒有球隊可以得到持續全場的偏哨（如果持續全場就應該叫黑哨了）。

  有經驗的裁判會選擇開局和收官階段吹偏哨，巴維塔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偏哨沒有發揮效果，或者，判罰受益的球隊在尺度恢復正常的時候被打打崩的話的話，那裁判也不會在末節找偏哨了。

  這就是76人身上所發生的。

  開局在巴維塔的幫助下，7人士氣驚人，可裁判的助力在第二節的某個階段開始消失。

  雄鹿咬住了比賽，並在此後幾分鐘的正常哨里快速反超比分。

  半場結束時，雄鹿以48比43領先76人5分。

  於飛以12分6籃板6助攻的數據成為半場最佳。

  雷·阿倫則以半場19分的表現直追艾弗森，他和於飛是雄鹿在偏哨階段咬住比分的主要原因。

  中場休息時，於飛找雷·阿倫問了他和艾弗森的恩怨。

  結果，他們真有一段不愉快的過往。

  那是兩人進入NBA之前發生的事情，當時，雷·阿倫和艾弗森都作為美國隊的一員出征大學生運動會。集訓期間，兩人因為理念不合吵起來了，艾弗森最先動手，他把不會打架的雷·阿倫撲倒在地，並用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覺得他當時真的想殺了我。」雷·阿倫心有餘悸地回應道。

  「居然發生過這種事嗎？」於飛假裝驚訝，但這是艾弗森造成襲擊事件後的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渣。「難怪你這麼生氣。」

  雷·阿倫深吸一口氣，「如果給我橫掃他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放過。」

  喬治·卡爾欣慰地點頭：「說得好。」

  幾年了，他從未看過這麼有男子氣概的雷·阿倫。

  看起來，人渣不僅會激起人類心中的正義感，還會讓軟蛋變硬。

  於飛真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對艾弗森有所改觀，就會聽到對方的壞消息。

  要做到「不管他是怎麼對別人的，只要記住他是怎麼對我的」還是有難度的，因為他們真沒那麼深的友誼基礎，保不齊哪天艾弗森就因為他的一句垃圾話在場上發狂，然後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

  下半場，於飛進行了更多的外線投籃。

  由於雄鹿取得領先，76人還沒有足夠的防守強度，足夠放鬆的於飛投出了50%的三分命中率，輕易在得分上實現了對艾弗森的反超。

  艾弗森好像偏哨紅利沒吃夠一樣，想要在第三節獲得開局那樣的皇家VIP待遇。

  然而，裁判居然允許雄鹿球員碰他了。

  由於裁判沒響哨，一心製造犯規的艾弗森竟然出現了心態失衡的情況：「為什麼不吹哨，這他媽難道不是犯規嗎？！」

  對付這種人渣，裁判界的人渣直接給了他一個T，好讓他明白該怎麼和給他吹了一節半偏哨的恩人說話。

  「技術犯規？你他媽在逗我？你在逗我？這他媽是我們的主場！」

  艾弗森好像搞不清楚情況一樣，把巴維塔警告式的T當作對自己的冒犯。

  打了這麼多年NBA，他還是對裁判的尺度和習慣一竅不通，就像他在夜店裡一擲千金，他覺得自己在球場上理應受到喬丹級的尊重。

  他有權表示不滿。

  巴維塔並不想把他罰出去，但如果他衝到裁判面前，說著冒犯性的語言，並帶著具有威脅性的肢體動作時，那麼裁判必須有所行動。

  在76人落後13分的當下，艾弗森被驅逐出場。

  他不停地咒罵巴維塔，並且還挑動全場球迷加入這場罵戰。

  這證明了巴維塔對超級巨星的看法。

  多少優待都不夠，多少甜頭都不滿，只要有一個判罰不順他們的心意，他們就會反過來問候執裁者的全家。

  這種病態的關係到底是誰創造的？

  艾弗森被驅逐了。

  這基本葬送了76人的取勝希望。

  這是系列賽第三場，76人已經0比2落後，他們沒有容錯率。

  一旦輸了這場比賽，就結束了。

  即使他們堅強如西部首輪的開拓者，也不可能完成絕地翻盤。

  開拓者已經用血淚證明，即使從0比3落後追到3比3⑵，也會因為一口氣沒續上而潰敗。

  銳步的執行官保羅·法爾曼目睹了這一幕。

  艾弗森還是那個典型的艾弗森，驕狂得不可一世，好像連上帝都應該寵溺他。當他年輕有力時，這種定位是合適的，一旦他芳華不再，若是還保持著如此心態，那就危險了。

  倒是於飛的表現，讓法爾曼意外。

  於飛既沒有因為開局的判罰尺度而破防或者失控，並且沉穩地等到了偏哨時間的結束，並通過和裁判溝通一點點地掌握了局勢。

  辱罵裁判是最愚蠢的對抗裁判的方式。

  最好的方式是什麼？是像科比那樣告訴裁判「你剛才漏吹了我一個，該還給我了」，或者像公牛時期的喬丹那樣和裁判談論生活、興趣、家人，讓他們潛移默化地把喬丹當作自己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裁判就可以為喬丹拉皮條，如果連拉皮條都可以代勞，那在場上給他吹個偏哨算事嗎？

  艾弗森打了好些年都未曾明白的事，於飛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然後，他抓住了艾弗森下場的「垃圾時間」，在第四節結束前七分鐘的正式垃圾時間到來前，將個人數據刷到44分15籃板11助攻。

  密爾沃基雄鹿隊的隊史上，上一個在季後賽拿到大號三雙的人叫盧·阿爾辛多。

  被驅逐出場的艾弗森數據定格在24分3籃板4助攻，他不僅要輸掉了比賽，還輸掉了數據。

  在不久遠的將來，他還會輸掉一切，就像奇才時期的喬丹一樣，只剩下虛名，形如喪屍，對於除了那個依舊傲慢的自我外毫無意義的存在。

  法爾曼轉身走出包廂，擺在他面前的選擇題已經無須再作答，問題是如何讓於飛對公司產生歸屬和認同。

  可以肯定的是，對於一個已經為公司帶來數十倍利潤的超級新星來說，每年只拿300萬美元的代言費是絕對無法讓其產生歸屬和認同的。

  這個問題和問題本身所伴隨的風險必須解決。

  ⑴免費名單（Freebie List）出自《老友記》，大概意思是「不考慮其他因素，你願意和哪五個名人睡一覺」。

  ⑵ 03開拓者的讓三追三從感官上來看，比23凱更接近讓三追四的神話翻盤（因為23凱的第七場從開局就爛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