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火車進站,許正也沒想明白,這夥人搞這麼多槍是來幹什麼的。
幫派火拼、搶金庫、搶押運車、綁架富豪兒子.這些事情要是放在二三十前或許還能幹,現在的社會,特別是像惠城這個二線城市。
派出所民警五分鐘之內可以趕到轄區任何一個地方,特警十分鐘之內可以趕到支援,再加上全城無所不在的攝像頭。
除非你行動的時候選擇極端惡劣的天氣。
比如狂風暴雨的黑夜等情況,其他任何情況都很難逃出警方的嚴密封鎖。
凌晨五點左右,火車準時到站,許正和聞人沐月算是接替睡了一路。
二人下車之後,能明顯感覺到火車站有一些便衣警察眼神多次掃過他們,到出站這一路十幾個攝像頭必然是拍到了。
好在二人不是通緝犯,天眼系統即便發現他們真正的身份也不會顯示出來。
接著他們坐計程車趕到惠城市惠城區,這兒是市區比較繁華的地方,特別是東江河上的東新橋,是非常有名的網紅打卡聖地。
聽說這兒的夜市攤搞的如火如荼。
如果有錢捨得投資,在這搞個夜市攤是非常有可能掙錢的。
許正他們自然不是為了掙錢,來這兒只是因為這地方算是挨著惠城市中心區域。
按理來說從中平省過來打工,大部份人都是進廠。
或者靠近那些工業鄉鎮找活,比如搞一個早餐店。
很少有打工的跑到市中心租房。
他們二人也不是過來租房,而是先過來轉轉。
先找了一家小賓館,一天120的標準間,整個過程中聞人沐月嘮叨了一路,嫌棄貴,許正自然要配合她,並且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她幾眼。
嘮叨!
登記好房間,聞人沐月裝作生氣,一扭屁股蹬蹬的往訂好的房間走去。
許正無奈,只好拖著兩個大箱子跟在後面。
這次他的人設不公平,中平省男人一般在外面是要面子的人,而回到房間,瞬間變成了妻管嚴。
他們回到房間,拉上窗簾,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手機假裝觀察房間布置,趁機掃視一圈屋子。
「沒有迷你攝像頭,也沒有監視器。」許正收回自己手機,「惠城警方看來真急了,一路上碰到好幾輛派出所巡邏車,還有特警巡邏。
至於那些便衣肯定會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估計咱們倆剛才在賓館登記的信息應該也傳回了惠城警局信息分析科。」
聞人沐月不置可否,「目前只要來惠城的外來務工人員都會被監視,但咱倆現在的身份是合法合規的,在內網能查到詳細的信息。
包括學籍和相關聯的戶口信息。
所以只要咱們不做出超標的事情,比如跑到五星級酒店大吃大喝,包一輛豪車滿街逛…
惠城警方會下調咱們二人的監視等級。」
如今只要進入惠城的成年人一定會被警方監視到,他們會從活動軌跡、購物花費…特別是最近租房和住賓館的人會成為他們重點監控對象。
所以二人這兩天不能有大動作,當好一個打工人就行。
但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人家聞人沐月現在的人設是一個中平省普通婦女,但這次出來打工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的身份是結婚之後便在家當了六七年留守婦女。
這次來惠城是準備賺錢回去。
她合衣躺在床上,也不脫鞋,拿著手機滑動了一會,「一會你出去找工作,外賣員、uu跑腿、閃送等能跑遍全城的工作,隨便選一個都行。」
「你呢?」
「我我在火車上的時候,在惠城二手車市場看好了一輛電車,上午十點過去看看,行的話我花錢買下來。」
許正不解,「這樣的話會不會引起警方的注意?」
「不會的,如今的惠城警方只會調查可疑人員,即便懷疑我,也查不出來任何問題。」聞人沐月讓許正看了一眼她選的二手電動車。
「你看,比亞迪.明,二手的才五萬多。」
「這車能開嗎?」這麼便宜的二手車,許正第一眼便覺得有問題,正常人肯定是不會買的。
聞人沐月很任性,「管它能不能開,只要能開這幾天時間就行。」
看到許正無語的樣子,她突然來了精神,笑嘻嘻問道:「我這樣花錢像不像農村敗家娘們?」
「你不是敗家,你是要破產!」
聞人牧月頓時捂住肚子笑的在床上打滾,半天,「其實我是有考慮的,咱們有車關鍵時候能執行任務用。
晚上我可以開車流動擺攤,多跑幾個地方,便多一些機會。」
許正心裡想了一下,論臥底或者執行外勤任務,他這些年基本上沒幹過,遠不如聞人沐月有經驗。
「行吧,你先休息,我出去找工作,找到工作再找房子吧?」
聞人沐月覺得這樣不好,因為打工人都是先租便宜房子,安定下來再好好找工作。
但現在,凡事都按照正常人思維來辦,那麼就會顯得不正常,不太像剛出來打工的兩口子。
「可以!其實咱們這個任務安排的太緊,要是能給安排幾個老鄉,讓他們幫著找房子,這樣的話更合理一些。」
中平省人出去打工,很少有自己蒙頭衝到南粵省,大部分都是有老鄉帶路,再不濟也會個指個方向。
「各有利弊,老鄉多了更會引起警方注意。」許正看看時間,已經早上七點,這個時間該出門找工作去了。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閃送這個職業,真接觸這一行才知道,跑腿和外賣差不多,只能局限於一個區域。
能全程跑的,還是閃送這個職業更為合適。
而且閃送作為即時遞送頭部企業,聚焦在一對一急送服務。
並圍繞此展開同城急件、文件、發票、鮮花、蛋糕、美食、生鮮、汽配等高標準的遞送服務。
他可以選擇騎電動車或者開車上班都行,但現在他剛來,自然只能租用一輛電動車。
所以許正等到八點半註冊了一個閃送員,按照他們要求申請了新員工,然後進行線上面試和短暫培訓,他很快便算是入職上崗了。
然後在網上找教程,去租車公司租了一輛電動車,鋰電池,260一個月,租滿12個月送電動車。
又花了380元購買全部裝備,也就是閃送員衣服和頭盔。
接下來便可以點擊接單,正式開始掙錢了。
但是許正沒點,而是騎上電動車,穿著閃送員衣服,沿著惠民大道隨意往前走。
六月份的惠城,上午的陽光像烙鐵一樣,炙烤著裸露在外的皮膚,如果不是騎在電動車上,有風吹拂,許正真受不了這種天氣。
他知道自己這種漫無目的瞎溜達一點用沒有,但不在這個城市轉轉,他光看地圖的話很難最快熟悉惠城市。
其實國內的城市大部分都差不多,高樓大廈,錯綜複雜的馬路,路上車流不息,好在炎熱的陽光讓城市減少了人們外出。
轉悠到中午十二點,許正才掉頭回賓館。
還別說鋰電池電動車挺能跑,跑了一上午車,讓他回到賓館還有10%的電。
等他回到房間,聞人牧月正在衛生間洗澡,他咳嗽一聲表明自己回來了,男女住在一塊確實不太方便,需要儘快租房才行。
好在這家賓館的衛生間是單獨在門口,不是那種搞曖昧的安裝在床尾,要不然可真尷尬。
沒一會,聞人沐月穿著睡衣出來,露著精緻的鎖骨,帶出來一陣香氣,「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先去洗洗澡,一會咱們去吃飯。」
「別出去吃飯了,一洗澡又得重新化妝,來回折騰很麻煩,你點個外賣,湊合一下。」
等到許正洗完澡洗完衣服出來,聞人沐月點的外賣也到了,很簡單的飯菜,大盤雞加四個大饅頭。
「你饅頭吃的習慣吧?」聞人沐月忙著收拾碗筷,拿出兩個半饅頭分給許正,「歸德人都是吃饅頭,米飯不是他們的主食。
特別是那兒的男人,不吃饅頭仿佛沒吃飽一樣。
這幾天你需要多注意一下,沒有饅頭要選擇吃麵條、麵餅這一類的。
對了,他們那兒的口味偏咸,辣度適中,米飯也吃,並不是一點兒都不吃。」
許正接過白面饅頭,「有的吃就不錯了,我不挑食,趕緊吃,吃完飯帶我去看看,你這敗家娘們買的汽車是什麼樣的。」
聞人沐月哼哼兩聲,「那車出過大車禍,基本前車身都動過鈑金,連電池也換成二手的了。
修車的是個高手,一般人看不出來,我看了一圈,A柱是二次焊接總之車子能開,但不結實。
電池不耐用,不過現在天氣熱,還能跑二三百公里,夠用了。
但易燃的機率…」
許正嘆口氣,「回頭咱們走的時候讓這車報廢得了,這些二手車販子,真敢賣。」
「便宜呀,再貴的話,我貪圖小便宜的人設可就不捨得買了。」聞人沐月顯然不怕她剛買的車子會自燃,「放心吧,我開這車不系安全帶。
著火的話,我瞬間位移出來。」
許正哭笑不得,總覺得一分錢一分貨,好在這次執行任務只有五天時間。
運氣再差對他們這種訓練過的人來說,在自燃前能逃的出來。
吃完飯,許正幫聞人沐月和自己易容之後,兩人結伴走出賓館,欣賞了一下便宜買來的汽車。
以許正高級汽車知識,從外表上看,確實沒毛病。
甚至他開車保持60碼速度車子也很平穩,但再快車架開始晃動,他便不敢再加速,看一眼副駕駛的聞人牧月。
只見這女人嘻嘻一笑,「便宜貨不都這樣嗎?」
許正一手握著方向盤,開始減速,另一隻手默默的鬆開了安全帶,扣分罰錢算了,命重要,「這車是不是連氣囊都沒有了?」
「有,肯定有,但是便宜貨不敢保證氣囊一定有用。」
許正只能感慨,好在空調還能用,製冷效果也不錯,只是有些耗電,不像正常的電動汽車電池那麼耐用。
兩個人知道這輛車不是啥好東西,為了不影響心情,還有續航焦慮,接下來都不提車子的問題,「咱們剛來,我現在也找到了工作。
只有你沒確定下來要幹嘛。
那麼咱們出來轉轉,倒也符合人設。
只是任務該怎麼進展呢?」
對於許正的問題,聞人沐月顯得不著急,「左右還有6天時間,咱們只要在6.15號之前找到那伙人,保證他們老老實實的就行。」
「如果他們真老實,又怎麼可能搞來5把3D手槍?」
聞人沐月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事情根源還是在你身上,你想想他們早不動晚不動,偏偏這個時間,你說是不是因為警方全面升級天眼系統的原因?」
「這個鍋不對,這個原因可能就是因為天眼系統,但不能算我身上。」
聞人沐月提醒道:「如果順著天眼系統發散思維,要用槍的這夥人,大概都是通緝犯,我估計最低也得是A級通緝犯。
因為B級通緝犯犯不著干涉及到槍的刑事犯罪。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夥人應該是之前一直隱藏在惠城,你說他們這麼多人,能藏什麼地方?」
「惠城有八千家大大小小的中外企業,其中世界五百強有17家,光比亞迪一個廠子工人就有5萬,如果他們隱藏在幾十萬工人當中。
咱們是很難發現的。」
目前警方掌握的線索只有香島那邊傳來的消息,有5把槍流入惠城,其他再無任何消息,整個惠城常住人口六百萬,加上流動人口,近千萬人。
沒有其他線索的話,很難鎖定五把槍的流向。
聞人沐月問道:「惠城警方現在肯定是三手準備,除了使用天眼系統排查全國的通緝犯,估計也在請這裡的地下世界一起追查線索。
還有他們派出大量警力以各種方法監視可疑人員。
你覺得能找出來有用的線索嗎?」
前面紅燈,許正跟在一輛車後面停下來,「要是能,還用得著動用你們九處的人?
其實你剛才說的很對,這些人八成是通緝犯,但是能為他們提供住宿和隱藏身份的人或者組織,才是咱們最該第一時間找到的。
這些通緝犯我覺得不太可能會進工廠打螺絲。
即便他們整容和買了新身份,大概也不會安心當個小工人。
我認為,警方應該先篩選惠城有能力給五個人提供免費住宿,又有錢幫他們整容換新身份的公司或者個人。」
隨著綠燈亮起,二人繼續前行,聞人沐月透過車玻璃看著馬路兩旁的商店,「如果咱們先從整容公司調查怎麼樣?」
惠城的醫美整容公司不少,因為這兒公主服務產業很發達,相應的公主其他配套公司也不少。
加上西面莞城,南面鵬城,三城加一塊的醫美整容公司也有三百多家。
許正覺得醫美公司有可能,畢竟這些隱藏在大城市的通緝犯肯定要做整容手術的,但全面調查工作量太大。
「光憑咱們倆調查三百多家醫美公司,還不包括倒閉的,你覺得咱們能忙過來嗎?」
聞人沐月眼睛一轉,「咱們再分析一下,養五個人,又有能力從香島買到3D手槍。
你說如果真是某個醫美公司,他們的實力不應該是前幾名的嗎?」
「很難說,真正有錢人都是選擇低調的,你說他們會高調宣稱自己實力第一嗎?」
許正以前都是依賴警方的力量。
現在好了,只有他和聞人沐月兩個人,他有些不習慣,感覺有力量用不上。
聞人沐月沒有心急,「咱們這兩天先跑跑,實在沒有線索,我聯繫另一組的人,關於惠城警方的調查進度,晚上我會打電話問一下。」
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許正也只能一邊開車一邊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下午兩人開車在惠城轉了一圈,到了晚上七點,很多被允許擺攤的地方開始熱鬧起來。
許正和聞人沐月像是來遊玩,又像是來考察。
一個晚上跑了七八個擺攤的街道。
第二天,許正先騎著電動車到了換電站換了電池,才點開閃送接單,他是新人,有什麼新人保護期,好像是單子容易接。
過了保護期,就需要搶單,要是等級低,好單子搶不到,就得去市區搶那些老車手不愛接的單子。
許正培訓的時候,人家說了,新手最好是選那些送蛋糕的單子。
這類單子搶的人少,單價也不錯,路線也不遠,但缺點很致命,因為蛋糕不好送,萬一碰壞了很麻煩。
許正幹這個工作不是為了掙錢,但也不能光往裡面賠錢,所以他昨天晚上還是學習了一下,該如何送蛋糕。
這不接單等設置剛按照人家教的弄好,就有單子響了起來,還是一下兩個,都是送蛋糕的。
許正隨手點了36.5元的單子,這個單子錢少一些,但是距離近,他能少跑不少。
戴上頭盔,記好路線,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為了生活開始奔波.
一天下來,干到下午六點,他基本上沒偷懶,送了三個蛋糕和一束花,算了算,竟然掙了380塊錢。
這點錢遠不如他工資,但他卻覺得體力勞動換來的錢更值得紀念一下。
所以他回到聞人沐月今天剛租的房子,在路上買了一隻惠城碌鴨,這是客家風味,鴨肉不柴而且很入味。
聞人沐月戴著圍巾,頭上戴著頭巾,真像一個小媳婦,看到許正手裡拎著東西,捂著嘴笑道:「你這個習慣要改哦。
要不然以後有人專門研究你這個缺點對付你。」
許正笑了笑,「我沒買烤鴨和板鴨,連鴨脖鴨翅這類東西我也沒買,只買了當地特色鴨行了行了,你收拾一下。
我去洗澡換衣服,咱們吃完飯再出去逛逛。
今天我跑了一天,感覺咱們倆之前想錯了。」
聞人沐月接過碌鴨,聞到許正身上濃濃的汗臭味,「趕緊去洗澡換衣服,你也真是,這工作只是掩蓋身份用的。
你還真幹上了。」
許正笑了笑,懶得和她解釋,因為今天幹活的過程中,他突然覺得這種體力勞動也挺有意思的,起碼不用動腦子。
像刑偵和追逃工作,都是動腦子的活,有時候破不了案子,腦子都能轉成米糊。
聞人沐月今天除了租房子,她還去了批發市場,購買了一些小工藝品,準備晚上去夜市擺攤。
至於掙不掙錢,她感覺無所謂。
吃飯的過程中,聞人沐月給許正介紹了一下這個房子,「因為咱們現在有車,你又乾的是閃送的工作。
所以我選擇租房的地方在三環外,你看看,兩室一廳。
房租便宜,車位一年5千,帶充電裝置。
對了,你住哪個房間?」
許正沒好氣的說道:「歸德男人不是說在家裡是疼老婆的嗎?我住主臥是不是不符合人設?」
聞人沐月嘻嘻笑道:「那行,就按你說的辦,你睡側臥,不拉住窗簾不能開燈。
你趕緊吃,吃完飯你洗碗刷鍋。
我去幫你洗衣服。」
許正沒有反對她的安排,這些生活上的瑣事,不是他要考慮的重點。
吃完飯,二人像昨天一樣開車出門,路過一家醫美公司大樓,許正想起兩人昨天討論的話,「我覺得咱們確實可以從整容上面入手。」
「你不是說就咱們兩個人,忙不過來嗎?」聞人沐月不解的問道。
許正指了指外面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我今天幹活的時候想起來的,三個城市幾百家整容醫院。
但是他們醫療器械的供應商可不會有這麼多。
一般整張臉全部整容是個大手術,這類人需要去派出所報備。
但通緝犯肯定是這些醫美整容公司給他們偷偷的做。
做的多了,醫療器械的耗材對應的增加。」
「你是說調查那些正規醫療器械公司?」聞人沐月對整容這一塊的上游產業不是很了解,全臉整容她倒是知道,「我覺得也可以從麻醉師入手。
你覺得呢?」
全臉整容需要全麻,這類麻醉師不僅要有證,還需要五年以上的工作經驗,每個醫美整容醫院,不會有太多麻醉師。
三個城市加一塊,也有三四百人吧。
一樣難查。
許正慢慢說道:「如果按照整容這條線來查,我建議咱們不查整容醫院和麻醉師,也不查醫療器械公司。
而是查那些醫藥代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