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太后:本宮,要壞掉了!

  第125章 太后:本宮,要壞掉了!

  朱祁鎮回到坤寧宮,還怒氣未消。

  內閣那些大臣,就是王直,他也有他的私心。這一刻,朱祁鎮明白,什麼心繫天下,真正心繫天下的,只有皇帝一人。

  因為這個天下,是皇帝的,天底下所有的大事,最終只能靠皇帝用意志去解決,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當然,昏君庸君除外。

  「太后駕到~」曹吉祥匆忙的聲音傳來。

  朱祁鎮立刻收回心神,沒想到太后會這個時候來乾清宮。自從太后不再垂簾聽政,她就再也沒有來過乾清宮。

  「拜見母后。」朱祁鎮上前,換上笑臉,「母后今日怎麼得閒來朕的乾清宮了?」

  太后一襲紫色長裙,凸顯出修長曼妙的身姿,衣袖,裙角等地方都鑲嵌著金色寬邊,襯托著幾分華貴的之氣,秀髮烏黑如瀑垂落在細腰間。

  「內閣大臣們都跑去本宮那了,本宮能不來嗎?」太后冷哼一聲,「你真要流放那三千舉人?」

  朱祁鎮沒有猶豫,點頭:「是!如果這次朕妥協,那麼他們就會知道朕的底線,江南的士紳以後只會變本加厲,新政根本無法推行。」

  太后美目微動,眼底深處有著冷意浮動。她知道皇帝說的是對的,江南士紳明顯是在試探朝廷的底線。

  「可是……流放三千人,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流放那些領頭的?」太后眉頭緊蹙,「本宮是擔心天下士紳聯合起來,鬧出大事。」

  朱祁鎮輕笑著搖頭,眼中滿是譏諷:

  「不過一群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書呆子,惟知大話空洞,欺世盜名而已!國有急難,邦有亂局,那些士紳何曾拿出一個有用主意?」

  「萬千民眾流離失所,無田可耕,他們又在哪裡?朝中那些文臣信誓旦旦,稱『民為本,社稷次之,君為輕』,事實上卻維護周禮、貶斥法制,竟要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使萬千平民有冤無訟、狀告無門,天下空流多少鮮血?」

  「至於他們會聯合起來反對朝廷,那更不用擔心。他們一個個深藏利害之心,卻將自己說成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但觀其行,卻是孜孜不倦的謀官求爵,但有不得,便惶惶若喪家之犬!」

  「朕再開個恩科,保證天下讀書人進京趕考,如過江之鯽。」

  太后看著眼前的皇帝,心緒極為複雜。她多麼希望這是真的皇帝,可又不想他是真的皇帝。

  「你啊,越來越像仁宗皇帝了。」她輕嘆一聲,「可手段又類太祖。你還知道你是誰麼?」

  說完,她那雙美目直直盯著朱祁鎮。

  朱祁鎮被她盯的有些心虛。

  是啊,我是誰?我特麼是個假皇帝啊,怎麼演著演著,如此入戲了?

  ……

  揚州。

  那鬧事的三千舉人被全部流放嶺南。這下,整個江南的士紳都傻眼了,朝廷竟然動真格的了,如此強硬。

  他們都不敢鬧了,抓人的是蒙古人,那些蠻子才不管你是哪家的老爺。要是再鬧,被關進大牢,他們這些老爺哪受的了那份苦?

  一些士紳的代表,聚到了沈府。他們希望沈一歡能給出個對策。要向朝廷交稅,那是不可能的,必須想辦法阻止。

  「四爺,江南大半個官場都聽你的,你給他們一句話,他們也不會真的來找我們交稅吧?實在不行,我們交一點,意思意思,應付過去。」

  「是啊,四爺,這事你得出面啊。我們是沒法子了,朝廷這回是真狠啊。派來的徐有貞,一心媚上,協助他的還是蒙古人。特麼,我們什麼招都不好使。」

  「四爺,你就讓江南的官員一起上摺子,參徐有貞,把他趕出江南。他這條過江龍,也太囂張了。」

  沈一歡坐在椅子上,目光緩緩掃過,面帶微笑:「諸位,莫要慌,該爭的,我都會幫你們去爭。你們都回去,等我的指令行事。」

  他這話就像是個定心丸,眾人聽了,都如釋重負。

  送走了那些士紳之後,沈一歡獨自坐在涼亭中,閉目沉思。沈曼青來到他身邊,倒一杯茶道:「爹,你這又是何苦呢?咱家過自己的日子,逍遙的很,你何必管那麼多?」

  沈一歡緩緩睜開雙眼,冷哼:「你胸無大志,是不會懂的。」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沈曼青攤手,「我給你提個醒,陛下是鐵了心要推行新政,你是阻止不了的,好好想想沈家的後路吧。」

  沈一歡嘴角浮現一抹陰冷:「陛下?呵呵呵,他也配!你老子還有招,他逼急了我,我讓他做不了那個皇帝。」

  沈曼青駭然失色:「爹,你瘋了吧?」

  ……

  巡撫衙門。

  徐有貞還是焦頭爛額,雖然把那三千舉人流放了,士紳們暫時安靜了,可他知道,巨大的危機還在後面。

  就是眼前,他也有處理不完的麻煩。雖然有蒙古人協助,可兩江三省這麼大,那些官員現在不敢不推行新政,可進展極慢。

  「不下來不知道,下來一看,嚇一跳。」李秉苦笑,「江南官場爛成了這個境地,我呀,以後還是去翰林院老老實實做個編修,我怕被和光同塵。」

  徐有貞攤手一笑:「做官嘛,就要和光同塵,如果不是跟了陛下,我可能也會那樣子。出淤泥而不染,那太難了。」

  最年輕的柯潛哼道:「有什麼難的!我看就是那些人心智不堅定。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們人太少啊。就算是分清主次,先從揚州府這樣的地方開始,那也不知道何年馬月去了。」

  三人正說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人還未到,粗獷的聲音傳來了:「嘿,老徐啊,你這衙門不錯啊,雅,太特麼雅了。」

  話音落下,石亨大剌剌的走了進來。

  徐有貞又驚又喜:「石將軍,你咋來了?」

  「來幫你啊!」石亨攤手,「最近于少保把兩江三省的都指揮使全換了,都是老熟人,老徐啊,以後有活兒,你儘管開口。」

  徐有貞大喜,剛還說缺人呢,朝廷就把人送來了。

  石亨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陛下要我跟你們帶話:你們辛苦了,朕都知道,還是那句話,大膽干,有什麼事,朕在後面給你們頂著。」

  ……

  京城,詔獄。

  朱祁鎮一身黑色便服,來到了這裡。在石彪的帶路下,到了一個單獨的牢房前,裡面關著一個消瘦的男子。

  那男子看到朱祁鎮,立馬上前跪拜:「奴婢參見陛下。」

  「葉金水啊。」朱祁鎮目光凌厲,「朕和太后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原來這男子就是江南織造局的太監總管葉公公,不久前,他還在江南呼風喚雨。現在,是個待死之人。

  石彪給朱祁鎮搬來一張椅子,朱祁鎮坐下後,冷聲道:「你跟朕說說沈一歡,要詳細,不得有半句隱瞞。」

  「是!」葉金水跪著,不敢抬頭,開始說。

  朱祁鎮靜靜的聽著,面色逐漸凝重。半個時辰後,他離開詔獄,眼中殺氣騰騰。石彪緊緊跟在他身後問:「陛下,要不要臣派錦衣衛去江南捉拿沈一歡?」

  「不急!」朱祁鎮冷道,「不要打草驚蛇,朕看中了他那數不盡的家產。還有,沈一歡當年中了探花,做到了禮部侍郎的位置,你好好查一查他這段時間的事。朕很好奇,他怎麼就突然辭官了呢?」

  「遵旨。」石彪頷首。

  朱祁鎮走了幾步,忽地又停下了,道:「這詔獄還有個老朋友,他怎樣了,沒死吧?」

  他說的是前會昌侯孫繼忠,被秘密抓進京後,一直關押在詔獄深處。石彪稟報:「好吃的供應著,他好的很。」

  「看好了他,將來朕有大用。」朱祁鎮道。

  ……

  黃昏。

  落日的餘暉落在坤寧宮。

  宮門輕掩,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燭光,與外界漸漸暗淡的天色融合,更顯得坤寧宮內幽深莫測。風,似乎也放慢了腳步,穿過空曠的庭院,帶起一陣陣細微的回聲,如同低語。

  宮內的花木,雖在春日裡綻放了,卻在夕陽下也顯得無精打采,它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投映在清冷的地面上,增添了幾分淒清。太后獨自坐在窗前,身影與這暮色融為一體,她的面容在微弱的光線中模糊不清。

  「太后,陛下來了。」雙喜上前,「雖然陛下前幾日對太后不敬,可陛下還是想著太后的,每日都來陪太后用膳呢。」

  「誰需要他陪?就是來蹭飯。」太后成熟嫵媚的眼眸閃過光芒。

  朱祁鎮進殿來,張口就喊:「餓了餓了,雙喜啊,飯菜好了沒有?朕這個皇帝,比狗還累。下輩子投胎,朕要做一頭豬。」

  雙喜被逗笑了,太后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去端飯菜。

  太后起身走到朱祁鎮面前,美目一瞪:「你以為皇帝那麼好當的?什麼叫孤家寡人?皇帝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朱祁鎮坐直了,搖頭:「不對吧,朕覺得坤寧宮就是家啊。每天回來吃晚飯,朕都習慣了。」

  太后定住了片刻,她心中的複雜情感,就像是蜘蛛網,瞬間爬滿了心中的各個角落。

  「江南的事,解決了?」她岔開了話題。

  「哪那麼容易,估計江南的士紳憋著什麼大壞呢。」朱祁鎮揉了揉眉,「朕豁出去了,就算被罵暴君,也得把他們全部打趴下,服服帖帖的那種。」

  太后在他面前坐下,沉思了下道:

  「只要你做到了,本宮相信這世上總有君子,他們會記下真實的你;未來的讀書人讀到我們這一篇,肯定會有讀書人贊你這個皇帝。」

  「對士紳,對百姓,我們別抱有太大的希望,可也不用太失望。」

  「這世上自私利己的人多,可你相不相信,真到了國破家亡的時候,有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會站出來,不懼敵人的彎刀。不止是他們,還有街邊的商販、流民、劍客、潑皮等,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會站出來,慷慨赴死。」

  「但是,平日裡,他們就是普通人,有錢的惦記著臨街的漂亮小娘,卻也害怕家裡的母老虎,街邊的商販費盡心思想要多掙點錢,潑皮收著保護費,小偷偷了許多東西,等著鍋里的狗肉熟透。」

  朱祁鎮安靜的聽著她說完,心緒平靜了許多,攤手一笑:「還是母后你懂的多,真是智慧真是會隨著年紀增長而增長的。」

  「你說誰年紀大了?」太后怒瞪。

  肌膚勝雪,黛眉似嬌。

  朱祁鎮心中暗嘆,看上去,哪像是生過孩子的?

  ……

  暮色四合。

  刑部尚書俞士悅剛從成國公那邊回來,下了馬車,正要進門。一個人從旁邊巷子跑了過來,手裡捧著一封信道:「俞大人,這是我家主人給你的信。」

  「滾!」俞士悅冷喝著揮手。

  這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送信,他這個刑部尚書肯定不會接,鬼知道是不是替哪個犯人來求情的。

  「我家主人說了,你記得百官行述嗎?」那人低聲道。

  俞士悅面色劇變。那人則是把信遞了過去,俞士悅伸手接過,正要發問,那人已經轉身匆匆走了。

  「十多年了,終究是來了嗎?」俞士悅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在這個黃昏,京城的許多官員都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要他們去辦一件相同的事。

  光送信的,就有好幾十個。

  不過,他們這般異動,肯定吸引了錦衣衛的注意。錦衣衛鎮撫使丁秀,當即命令抓了幾個,押入詔獄。

  但是,令他震驚的是,這些送信的人,都是從京城普通百姓中找的,他們去送信時說的那句話,也是被幕後之人教的。而教他們的那幕後之人,他們都不認識,對接的時候,那人帶著斗笠,臉上蒙著面。

  丁秀感覺要出大事,立刻匯報給了指揮使石彪。而石彪則是進宮,稟報給了皇帝。

  「百官行述?」朱祁鎮皺眉,「聽上去,像是那些官員有什麼把柄捏在了別人手上。」

  石彪點頭:「陛下,要不要抓幾個官問問?」

  朱祁鎮沉思了下,道:「要抓,你得用別的名義抓,抓一兩個審審,別打草驚蛇。」

  「陛下,臣懂得。」石彪頷首。

  ……

  早朝。

  內閣首輔王直稟奏,兩江三省共三百二十三位官員上摺子參巡撫徐有貞,參他是個酷吏,縱容兵馬強迫士紳交稅,欺壓百姓。還有,參他結黨營私,欺君罔上。

  朱祁鎮望著那端上來的三百多份摺子,心中冷笑,這特麼才叫結黨吧?若是沒有人幕後操控,會有三百多個人同時上摺子參徐有貞?這幫人,是要來侮辱朕的智商嗎?

  「好好好,很好,三百多個人參徐有貞。」朱祁鎮陣陣冷笑,「看來徐有貞在江南,那是天怒人怨啊,是該誅九族吧?堪比謀反啊。」

  他話里話外都是諷刺。可刑部尚書俞士悅站出來,一拜:「陛下聖明,徐有貞罪大惡極,他在江南所作所為,就是給朝廷抹黑,有損陛下的仁德。臣也要參他一本。」

  說著,他也舉起了一本摺子。

  他這話音落下,幾十個大臣站了出來,都舉著摺子,表示附議,要參徐有貞。請皇帝陛下立刻召徐有貞回京受審。

  朱祁鎮目光掃過,發現當中竟然有些平日裡很正面的大臣,比如都察院御史楊善,還有大理寺少卿羅綺等。

  他有些疑惑,這些人怎麼也站出來參徐有貞?他們可是支持推行新政的啊。

  「都是參徐有貞的?朕頭一回看你們這麼團結。」朱祁鎮眼中滿是譏諷,「很好,等朕看了你們的摺子,再來決定。」

  「陛下……」刑部尚書俞士悅一拜,他想當庭敲定徐有貞的罪刑。

  朱祁鎮打斷了他的話,輕笑:「不會不讓朕看你們的摺子吧?你們參他,加起來好幾百份呢,到底是個什麼罪,總得等朕看過啊。這麼霸道,看都不讓看了?那你們上摺子幹嘛?」

  俞士悅低頭退了回去。他也知道皇帝這是故意拖呢,幾百份摺子,這要看到什麼時候去了?可陛下給的理由太充分,既然上摺子參,當然得等皇帝看完。

  ……

  乾清宮。

  朱祁鎮回來後,面色鐵青。他面前一張御桌子上,堆著如山一樣的摺子,都是江南和朝堂那些官員參徐有貞的。

  「這算不算是威脅朕?」朱祁鎮攤手。

  站在他身後的楊貴芳和石彪,不敢答話。朱祁鎮心中憤怒在燃燒,冷笑:「誰在江南這麼強?能指揮三百多人來參徐有貞?那幾個布政使也沒這個能耐吧?」

  「陛下,有這個能耐的人,可能就是沈一歡。」石彪稟報,「陛下,你上次讓朕查他十幾年前在吏部的情況。臣有個發現,那所謂的『百官行述』應該就是那時候他完成的,記錄著當朝百官的各種隱私秘密。」

  朱祁鎮連連點頭:「原來如此,也就說他用『百官行述』抓了百官的把柄,進而掌控百官?難怪那些人收到信後,就上奏參徐有貞。」

  「這個沈一歡,膽大包天!」楊貴芳冷道,「其心可誅!」

  朱祁鎮反而鎮定下來,輕笑:「這個人夠聰明也夠陰險!他當時是怎麼做到的?百官行述,都是官員隱私,不好收集吧?石彪,把你查到的情況反饋給徐有貞,讓他去跟沈一歡斗。跟他說,朕只要一個結果,就是沈一歡的家產。」

  「是。」石彪領命而去。

  楊貴芳上前一步,問:「陛下,朝堂這邊怎麼辦?百官彈劾,陛下你總得給他們一個答覆啊。」

  朱祁鎮聳聳肩:「幾百份摺子呢,朕看都要看好幾天。讓他們等著先!」

  楊貴芳扶額:「陛下,拖也只能拖一段時間。」

  朱祁鎮當然知道,他在等江南那邊傳來最新消息而已。

  ……

  累了一天,暮色蒼茫時,朱祁鎮才回到長春宮。都已經天黑,他就不去坤寧宮給太后請安了,只想吃飯睡覺。

  進到長春宮,聞到那獨有的香薰味,他頓時精神了不少。正坐在那看書的張靜姝看見了他,巧笑嫣然間,緩緩放下撐著下巴的纖纖玉手,輕輕搖擺的雙腿緩緩落下,緩緩起身,淡青色長裙緩緩垂落,高挑極美的身姿搖曳著走了過來:「陛下,用過膳了嗎?」

  「沒呢。」朱祁鎮伸手摟著她的腰肢,「今天沒去太后那,太晚了。」

  張靜姝探出雙臂,極為依戀的摟著他的脖子道:「臣妾這就讓她們去給你做。」

  「隨便弄點,困了,朕吃了就歇息。」他蹭了蹭她道。

  「好,你坐下,我給你揉揉。」張靜姝一邊吩咐宮女去弄吃的,一邊拉著朱祁鎮坐下,自己則是站在他身後,給他捶背。

  沒多久,飯菜上來。

  朱祁鎮像個大爺似的躺著,張靜姝端著碗餵他。他也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後,就不要了,拉著張靜姝一起窩在軟墊上。

  宮女們見狀,都退了下去。

  可能是吃了飯,朱祁鎮又來了精神,不知不覺就抱緊了張靜姝。張靜姝面色緋紅:「陛下,去內殿吧。」

  「不,這裡寬敞的很。」朱祁鎮道。

  ……

  太后今天有些煩悶,等了許久,也不見朱祁鎮來用晚膳。她自己吃了幾口,在坤寧宮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想著皇帝是不是有什麼事,她就來到了長春宮。

  天已經黑了,一群宮女打著燈籠,跟在她身後,倒也是亮的很。到了長春宮外,太后看到那些宮女和太監都在外面,問:「陛下在裡面嗎?」

  「在……」宮女和太監們都跪下了。

  太后揮了揮手,示意跟著自己的宮女們也都在外等著,她進去看看。她一個人進了大殿,而後,就看到那軟墊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她驚了,可她沒有發出喊聲,也沒有立刻走,而是瞪了片刻。這才轉身,急急出了宮殿,對著外面等著的雙喜她們道:「回宮。」

  雙喜不明所以,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太后的臉怎麼通紅通紅的?

  太后回到坤寧宮後,臉都還是滾燙的,她吩咐:「雙喜,準備下,本宮要沐浴。」

  雙喜領命,過了一會兒,就把內殿中的浴池裡放滿了熱水。

  太后屏退所有人,走到浴池旁,玉指捻住腰帶,輕輕一拉,伴隨著腰帶的脫落,衣襟向兩側滑開,長裙順著圓潤的香肩滑落,白嫩如凝脂的肌膚似乎沒有摩擦力。她把秀髮盤好,跨入浴池中。蒸汽升騰中,她微微仰起絕美的臉,閉上眼。

  但是,剛剛在長春宮看到的畫面闖入她的腦海,任她怎麼摒除,那畫面卻更清晰。她輕咬著紅唇,臉更紅了。

  十多年來了,她空虛了十多年。這一刻,她想放任自己。她那靠著浴池壁的雙手,緩緩伸進了水裡。

  下一刻,一股舒適感像是瞬間蕩滌了她的靈魂,腳底板剎那繃緊。

  她緊緊咬著紅唇,雙頰滾燙緋紅。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鳳吟後,太后癱軟下來,靠在浴池壁上。白皙的額頭上,是一層細細的汗珠。

  「不知羞恥!」她又懊悔的暗罵自己。

  因為她剛剛腦海中想著一個人,幸好,這個秘密不會有人知道。過了一會兒,她發現腦海中還是不斷冒出長春宮中的畫面,她的臉又紅了。

  浴池外的雙喜,等著太后召喚,可她這次足足等了一個時辰,才聽到太后叫自己,她走進去,看到太后套著一件長裙,單手依著柱子,似乎有些疲憊。

  「過來,扶本宮一下。」太后招手。

  雙喜連忙上前扶著太后,太后整個身體都靠在了她身上。雙喜面色疑惑,又帶著擔心:「太后,是不是水太燙了?你好燙呢。」

  「呃,沒有,沒事。」太后擺手。

  「太后,奴婢明天還是找太醫來給你看看。」雙喜皺眉,「太后你太容易疲累了,沐浴都精疲力盡了似的。」

  太后面色古怪:「是麼?整個人都壞掉了似的?」

  雙喜認真的點頭:「得讓太醫開個方子,好好補補。」

  太后尷尬的笑了笑:「那倒也不用。」

  ……

  此時,長春宮。

  簾紗之內,兩道人影相擁在一起。

  張靜姝漆黑柔順的長髮垂落在朱祁鎮的身上,猶如一隻慵懶的小貓咪,靠在他懷中,眼眸微微眨動,清澈的眸子泛著柔情蜜意:「陛下,臣妾上次與皇后長聊了,她也不想繼續做皇后了,總感覺被人盯著,還說承擔不起沒有嫡子的罪。臣妾看,她說的是真心的。」

  「她現在不做皇后,太后肯定扶持孫蓁蓁啊。」朱祁鎮皺眉,「朕當然是希望你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由你執掌後宮,朕才放心。」

  張靜姝眼波流轉,手指捏著一縷髮絲輕輕的撓著他的臉頰,略帶幾分嬌憨的笑:「臣妾覺得孫蓁蓁,也是識大體的。」

  「可她畢竟是太后的侄女啊。」朱祁鎮道,「若是以後……有什麼大變,她自然會站在太后一邊。」

  張靜姝美目眨動:「臣妾看陛下和太后,情誼很深啊。」

  朱祁鎮愣了下。

  太后有多深,朕不知道,但是朕知道,那攝政十幾年的女人,要是狠起來,絕對理性,不會被感情左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