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五章 彩妝

  我怎麼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韓度連認識都不認識這個尼姑。

  不過聯想到那些「殺豬盤」的目的，無非不過是騙財騙色罷了。但是那尼姑也沒有辦法騙瑤月的色啊，至於騙錢的話，那也不可能，瑤月本身只是一個章台。即便是她在教坊司裡面，但是教坊司原本就無比落魄，那尼姑能夠在瑤月身上騙到什麼錢？

  搖搖頭，韓度說道：「本官也不知道，不過既然那尼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弄了這麼多的波折，想來目的應該不簡單才是。」

  今天瑤月的表現就要比上一次好太多，韓度當著她的面稱呼她的師傅尼姑，她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反而是被韓度提了起來，她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滿臉都是對她師傅的怨恨。

  想來也是，但凡是正常人就沒有喜歡被他人控制的。

  瑤月忽然沉聲說道：「別的我也知道不多，不過我聽那尼姑講經的時候，偶然聽她說起過一句，說是我天生具備佛性，與佛有緣，是註定要遁入空門的。」

  韓度聽了，只覺得這些都不過是些佛門忽悠無知百姓的話，早就聽膩了，沒有什麼價值，也不能從這些話裡面推測出來什麼。

  可是，瑤月的下一句話，卻是讓韓度臉色大變。

  「還有她曾經說過，要我繼承她的衣缽，做聖女。」

  「聖女！」韓度瞬間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瑤月，連忙問道：「你確定是聖女，你沒有聽錯？」

  瑤月肯定的點頭，回道：「的確是聖女，當時我聽的一清二楚。」

  「是做什麼聖女？」韓度心裡一陣緊張，迫不及待的追問。

  可惜，讓韓度失望的是，瑤月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那個尼姑，可是她卻沒有說，只是說等以後我繼承了他的衣缽，就自然會明白。」

  韓度聽了陷入沉默。

  李嬤嬤見了，片刻過後試探著問道：「大人，這聖女有什麼不妥嗎？」

  韓度陡然回過神來，輕輕的搖搖頭，嘆聲說道：「本官也不知道。」韓度的確是不知道，他只是一聽到聖女兩個字，心裡一陣咯噔罷了。畢竟他後世見過的影視劇裡面，但凡是有聖女這個名號的都不簡單。而且十有八九，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邪門的勢力居多。

  可是既然是一個勢力的話，那麼為什麼偏偏要對瑤月下手呢？韓度想了許多，還是想不明白，乾脆便將此事放下。

  囑咐瑤月，說道：「既然你恢復過來了，那你以後就不要再去見那尼姑了。」

  瑤月臉色頓時變得充滿了懼意，顫抖著聲音回道：「大人，我再也不敢去了。」

  韓度點點頭，便沒有再管此事。

  教坊司的停業，在京城裡面掀起的波瀾可不小。而且教坊司停業的原因，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也傳遍了京城。

  原來，教坊司是要重新裝飾整頓啊。百姓在議論教坊司之餘，也不免對重新裝飾過後的教坊司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充滿了期待。畢竟韓度現在執掌教坊司的消息，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早就被人們所熟知。

  而韓度的名字，人們也是不陌生。別的不說，就光是現在大家手裡拿著的精美寶鈔，不就是出自韓大人之手麼？韓大人執掌寶鈔提舉司，現在大家手裡就有了精美絕倫的寶鈔。現在韓大人執掌教坊司，那不久的將來，大家會不會見識到一座超乎他們想像的教坊司？

  人們對此都充滿了期待，茶餘飯後不免都要提兩句教坊司的話語，時不時的都要朝著教坊司看幾眼。

  可惜，現在的教坊司早就禁止人入內了，大家只能夠看見往日洞開的大門，現在被緊緊的關著。

  有了內衣，韓度覺得教坊司的這些姑娘想要一炮而紅，恐怕僅僅有內衣還不夠。男人雖然看女人的時候會第一眼就看胸，但是看完胸之後，卻難免要目光上移去看臉。光有胸可不行，想要讓男人神魂顛倒，還需要有臉才行。

  該怎麼辦呢？

  韓度想到了彩妝。

  教坊司裡面自然也有專門製作胭脂水粉的好手，韓度想要製作彩妝，不過是揮手將人召來吩咐下去便可。

  原本韓度以為是這樣簡單，但是召來的人一聽到韓度說的什麼，粉底、定妝粉、眼影，、眉粉、腮紅，唇彩等等，還每樣都要有各種各樣的顏色之後。來人整個的蒙圈了，連忙驚呼讓韓度恕罪，饒過她。

  「怎麼？難道這些你都不會？」韓度有些意外。

  來人連連苦笑著回道：「大人，這些東西別說小的沒有見過，小的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小的也就會做點胭脂水粉罷了。」

  韓度頓時笑了，點頭說道：「會做胭脂水粉就行，這些東西看著複雜，其實都和做胭脂水粉差不多，只是顏色要多一些罷了。」

  等到來人將信將疑，在韓度一五一十的解釋下，她竟然真的將韓度需要的東西做出來之後，她才知道韓度沒有騙她。做這些東西的方法的確是和做胭脂水粉差不多，只是這些東西區分的更加精細，花樣更多罷了。

  韓度滿意的看著做出來的第一套彩妝，雖然和自己印象裡面的比起來要差些，花樣要比後世的少一些之外，沒有其他的缺點。但是這絕對是劃時代的東西，就那唇彩來說吧，在古代也是有著口紅一類的東西的，但是由於古代的口紅就是純天然的顏料的緣故，塗在嘴唇上不會絲毫的光澤感，看上去就會顯得非常的死板僵硬。但是將天然的顏料加入油脂做出口紅之後，質感出來了，反光出來了，精細感和靈動敢就出來了。塗在嘴唇上，顯得誘惑力十足。

  韓度讚賞的看了此人一眼，說道：「做的不錯，和本官想的一樣。你繼續做，多做一些出來，教坊司這麼多的人，人人都在等著這個東西呢。」

  「遵命，大人。」低聲回了一句。

  「喔，」韓度點點頭，忽然抬眼看著此人，認真的說道：「還有，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沒有本官的允許，如果你膽敢透露一絲一毫出去，想必不用本官說，你都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小的知道，小的發誓，如果小的泄露出去，小的死無葬身之地永不超生，後人世世代代為奴為婢。」

  韓度滿意的點頭，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發出這樣的毒誓，就說明她真的是沒有想過將這彩妝的秘密給泄露出去。而且她即便是死，也會守住這個秘密。當然，韓度也不怕她泄露，只要她敢，韓度自然有一百個辦法收拾她。

  當然，韓度也不是那種既要馬兒跑得好，又要馬兒不吃草的人。

  「從今天開始，你月俸五貫。記得去找李嬤嬤給你，本官會囑咐她的。」

  「月，月俸？」此人都驚呆了。按照道理來說，她是教坊司的樂籍，戶籍還捏在教坊司手裡呢。想要脫籍，要麼等教坊司大發慈悲，要麼就自己拿錢來贖回。可是她這樣的人，以前在教坊司幹活，是不會有一文錢的工錢的，就更別說是薪俸了。沒有收入來源，她自然沒有辦法脫籍。

  但是現在大人竟然給她薪俸，還是一個月五貫這麼多。這豈不是說，她也有望脫籍了？

  她忽然淚流滿面，鄭重其事的朝韓度躬身拜下，「謝謝大人大恩大德。」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韓度無所謂的揮揮手，讓她起身。

  桌上的木盒裡面，有幾十個小格子，裡面裝滿了琳琅滿目的各種用途的彩妝。

  韓度合上蓋子，端在手就出門了。臨了還不忘囑咐一句，「記住啊，趕緊多做一些出來。」

  「是，大人。小的定不負厚望。」明知道韓大人已經走遠了，不會聽到她的話，她還是一字一句鄭重其事的將話說完。好似這些話不是想要說給韓大人聽，而是她想要將此銘記在心裡。

  韓度拿走一盒彩妝，自然不會是給自己用的。韓度覺得雖然自己上輩子油膩了，但是這輩子可還是個青蔥年少的時候，還遠遠沒有到需要出油的時候。

  這盒彩妝，韓度是準備送給景雲妹子的。自己這麼久了，都沒有送過她什麼東西。一來是因為韓度真的不知道這個時代像景雲妹子這樣的大家閨秀，究竟喜歡的是什麼東西。二來也是因為韓度一直以來都太過忙碌了，從大牢裡面出來，韓度就沒有消停過，那裡有時間會想到送妹子禮物？

  現在卻是一舉兩得，送妹子胭脂水粉，她應該會喜歡的吧？而且還是這樣獨一無二的胭脂水粉。而這東西對於韓度來說，也不會花費什麼時間，直接拿過來便是。

  原本韓度還想著要不要給藍玉的夫人送一套過去的，但是想到藍玉現在都還在雲南打仗，自己一個男人趁此機會上門有些不妥，便就此作罷。

  回到家裡，趁著吃飯的機會，韓度便將盒子拿了出來，遞給景雲妹子。

  「為兄送給你一樣東西，這麼久了為兄都沒有送過你什麼，你就收下吧。」

  韓度一席話，讓全家人都直勾勾的看著他，不知道韓度究竟想要幹什麼。

  景雲妹子或許也是沒有遇到過，像韓度這種在飯桌上送人東西的事情。一時之間，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劉氏看了韓度一眼，又看看韓景雲，對她說道：「既然是你大兄送給你的，那你就收下吧。」

  「哦！多謝大兄。」韓景雲歡喜的將盒子接過，大兄能夠送她東西，不管是什麼，她還是非常高興的。

  「大兄，大兄，我的呢？」韓曙見了，連忙問道。

  韓度猛然才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弟弟，可是卻沒有給他準備什麼禮物。頓時尷尬的說道：「這個東西你用不了，你的等下次吧。」

  「嗷......」韓曙的語氣裡面，明顯的帶著失落。

  劉氏見了，也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好奇的問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沒什麼，只是一些胭脂水粉？」韓度輕描淡寫的回道。

  「胭脂水粉？」劉氏聽了，看著韓景雲手裡的盒子，十分的疑惑。胭脂水粉她可是不陌生，但是她也從來沒有見過用盒子裝的胭脂水粉。而且這盒子的雕花還十分的精美，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東西。

  胭脂水粉難道不都是用瓷瓶裝的嗎？

  而且普通的胭脂水粉，雖然對普通百姓來說，還是一種較為珍貴的東西。但是對於韓家而已，還是買得起的。韓家捏著一成的石炭礦股子，隨著蜂窩煤產業的不斷發展，尤其是馬皇后插手之後，蜂窩煤供應量更是有了一個爆炸性的增長。因此韓家現在雖然稱不上是豪富，但是那也至少能夠算得上是小富。小日子過得，比韓德當從二品大員的時候還要好的多。

  「打開來看看？」劉氏說著，眼神示意韓景雲。

  在這個時代講究的可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子女面對父母，不僅沒有絲毫的隱私可言，就連自己掙的錢財，那都是屬於父母的，而不是子女自己的。

  因此，劉氏讓韓景雲打開看看，沒有半點失禮的地方，反而是理所應當。

  韓景雲也是好奇的緊，大兄究竟會送她什麼樣的胭脂水粉。

  隨著盒子打開，五彩繽紛的一個個小格子便印入韓景雲的眼帘，讓她驚訝的一張小嘴都變成了O形。

  不僅是韓景雲，劉氏也驚訝了。這是胭脂水粉？以前她怎麼沒有見過這樣的胭脂水粉。抬頭瞪眼看著韓度，等著他的解釋。

  韓度被娘親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大事不好。自己可是只準備了妹子的禮物，可沒有準備娘親的啊。而且韓度也沒有想到娘親的好奇心竟然這麼重，當場就要將盒子打開。按照韓度的想法，應該是妹子將盒子帶回房間裡面，自己一個人躲著拆開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