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賊真是我自己?

  第85章 反賊真是我自己?

  朱肅雖然昏迷,可昏迷時自己腦海中不斷如同切身體會般閃過從明初到未來六百五十年間的記憶,這件事他還是記得的。

  自己在病中自言自語的片段,也依稀有著記憶。

  綜合如今眼前的場景,他很容易就猜測道:莫非,馬皇后病逝和朱棣靖難的那些事,因為自己病中囈語的關係,已經完全披露了個底兒掉?

  老朱本是想和朱肅單獨談談的,可被朱棣這麼一鬧,馬皇后竟然也留了下來。他先是瞪了一眼朱棣,而後對髮妻討好一笑:「那個,妹子啊……你這幾天一直照顧肅兒,想必也累的慌了。」

  「不如先回坤寧宮好好歇息歇息?先養回了神,莫要傷了身子……」

  「我還有什麼心思養神?老五的事才剛了,老四這又出事了。都是我的孩子,我還有什麼心思養神?」聰慧如馬皇后,早已從朱棣的話語中猜到了什麼。結合朱棣莫名其妙被罰跪了一天祠堂,得出的結論早讓她腦海中如山崩地裂一般。

  雖猜了出來,可情感上卻猶自不敢相信,逼問老朱道:「重八,你直接告訴我,是不是棣兒日後,做了什麼悖逆天理倫常的禍事兒?」

  「唉!」老朱無奈的跺了跺腳。自己這個妹子哪兒都好,就是總太過敏銳了些。本不想用這些事兒刺激她,可若不說她必然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絕對是兜不住了。

  他也只好坦白交代:「咱前天,拿到了禮部拿給咱的字譜排輩譜系。」

  「結合之前在老五這聽來的後世皇帝名字,這才知道……」

  「後世的大明皇帝,都是老四的子孫!」

  「什麼?」馬皇后渾身都晃了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下似的。

  後世的皇帝,都是老四的子孫?她眼前立刻浮現出了「手足相爭」「兄弟相殘」「弒君奪位」等等無比可怕的字眼。

  重八在祠堂重罰老四,就是因為篤定了老四日後,會做出這種手足相殘的大禍事?

  眼見連母親看著自己的眼神,都變得驚駭起來,朱棣只覺一陣委屈,大喊道:「我不是,我沒有!我不是反賊!我不會造反!」

  說著,轉向朱肅:「當了反賊的不是我!一定是我的後代出了不肖子孫對不對?老五,你快告訴爹!我朱棣不是叛逆!不是叛逆!」

  說著,不斷用眼神暗示這位弟弟多說好話。

  屋子裡的視線全部集中到了朱肅的身上,朱肅一瞬間感覺壓力山大。面對朱棣不斷逼近的懇切眼神,朱肅想了又想,老朱都知曉到這份上了靖難的事自己是無論如何也圓不過去的。只好無奈坦白道:「歷史記載,建文元年,燕王朱棣於北平起兵靖難。」

  「四年後,燕王攻入應天府,宮城大火,建文帝失蹤。燕王朱棣遂登皇帝位,年號永樂,史稱『永樂大帝』……」

  「啊!」馬皇后面色蒼白,她如何能受得了這個打擊?小五兒說的不過寥寥數語,可其中,映襯出的卻是大明再度陷入戰火、她的後人互相殘殺……

  朱棣也是一臉震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朱肅預料未來的場景,話中的內容更是震撼的他無以復加。

  他軟軟的坐倒在了地上,滿腦子都迴蕩著朱肅的話語:燕王朱棣起兵靖難,燕王朱棣攻入應天府,燕王朱棣登皇帝位!!

  反賊是燕王朱棣!反賊,不是我的後代,真的就是我自己!!

  可是大哥對我如此誠摯友愛,我朱棣就是寧死,也不會去奪大哥的皇位啊!莫非我以後,真的忘記了自己身為朱姓藩王的榮耀與忠誠,忘記了自己封狼居胥的志向,成了一個不忠不孝、無情無恥之人嗎!

  「逆子!果真是伱!果真是你!」老朱一腳將朱棣踢倒在地上,朱棣卻恍如未覺,只是眼中木然的流著淚。

  馬皇后已經被自己臆想出來的兄弟相爭之慘劇,嚇得渾身戰慄:「建文……可是標兒的年號?標兒……標兒他日後……竟失蹤了?」

  「不是。」朱肅搖了搖頭。見馬皇后如此震驚,心道長痛不如短痛,事已至此,若她真有什麼惡疾現在也早被嚇出來了。遂說道:「大哥他……沒能繼承皇位。」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視察陝西歸來之後,突然病逝。」

  「其死因……眾說紛紜,後世不知!」

  「啊!」屋裡眾人又是一震。連朱標也無比震驚。他此前以為,自己就算是要死,也應該是死於前幾日的落水。那一劫是五弟幫自己擋了,自己之後應當無虞才是。聽此急忙問道:「我不是因前幾日落水而死嗎,既然非那日之期,五弟你那時又突然一反常態,急急要下水救我?」

  朱肅臉色一紅,沒臉說自己是因為腳滑,想了想才解釋道:「那是因為後世有種說法,說大哥你是因為落水受了風寒而死的。我擔心你在水裡泡的久了,早早便得了此症,因此才魯莽的入水救你……」

  不止是你,後世有多少身強體健的大明皇帝,都是因為掉進水中不明不白就死了呢。可能老朱家的體質就是溶於水也說不定……有親身體會的朱肅心中暗想。

  「標兒!自今以後,你斷然不可靠近水面!」馬皇后急忙道。她一介女流,抓著朱標的胳膊竟讓朱標感覺生疼。朱標驚駭之下忘了回答,只能點頭。老朱也補充道:「非止如此。日後,標兒你斷斷不得靠近陝西此地!」

  「兒臣明白了。」朱標亦是一臉「後怕」的點點頭。

  「老五,既然建文帝不是大哥,那又是誰?」朱棣忙問道。既然反賊真的是我自己,那麼也只能從這個「建文帝」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這個廢材舉全國之力,竟然被未來的我以區區一個燕藩奪了天下,想來定然是一位昏君。若是這廝昏的夠氣人,說不定爹一怒之下,把氣撒在了這個鳥建文帝身上,我就能得到原諒了!

  至少……至少也該讓爹准允自己隨軍出征……便是只當一個區區校尉,一個尋常兵卒也好啊!

  「建文帝……」念起這三個字,朱肅的面色也變得不善了起來。

  「這是一個道貌岸然,把爹也騙過去的『孝子賢孫』;一個眼高手低的昏君;一個心狠手毒、殘害我等朱家親眷的混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