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長的宮道上和悅與魏王一前一後相隔近兩丈遠的無聲走著。
空蕩之下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特別是走在後面的魏王的腳步聲,一直刻意的和她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在接近外宮門時,和悅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直面魏王。
似沒想到和悅會轉身來,魏王嚇了一跳,忙亂的腳步差點前後腳相絆,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腳。
倉惶的樣子看得和悅咯咯笑,見他臉色露出囧態忙收斂了笑正經問:「你有話和我說吧,快出宮門了,再不說,沒機會了。」
「我……」這一路魏王都還沒想好要怎麼開口,但面對和悅明亮的眼眸到底也清楚必須該說明,咬牙直問:「你為何選中我?」
「我傾慕你啊。」
聽著和悅這沒有半點掩飾猶豫的表白,魏王又驚又羞,忙往後退了兩步保持距離,幾番開口才道:「郡主莫說笑,你我不過見過幾面而已。」
「一見鍾情,一面就夠,從你第一次救我的那時起,我就認定你了,方才你也聽到了,之前我一直以為你的煜王,以為你一面欺辱煜王妃,一面與別人的良娣齷蹉,這才對你說了那些話,如今真相大白,我對你,自然不變。」
「可清歡的確是我的良娣,我與她……」
「我不介意。」和悅笑得燦爛,光明磊落。「你心悅余清歡,是你的事,我心悅你,是我的事,我不會要求你棄了她,但我會爭取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
「自然是想要你啊。」
魏王的臉更紅了一個度,慌亂的四周張望,活怕被誰聽到這不知羞的話。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的,哪個女子會敢說這般膽大妄為的話。
除了唐映菀那個彪悍的。
再看眼前一臉真誠坦然的和悅,到底還是和唐映菀的狂妄有所區別,這讓魏王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勸道:「郡主,有些話我們當該說明白,我對你,並無任何感情。」
「那你為何答應娶我?」
「我答不答應,我最後都得娶你。」在御書房時一切發生得太快,魏王來不及思考,但離開之後,冷靜下來便也明白,這件事縱使他不開口,最終也是不容他拒絕的。
他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和悅並沒有因為他這句無奈的話退縮,反倒上前幾步步,逼近的直視著他問:「那你其實不必開口,不是嗎?」
靠近之下,她身上的香粉味順著風鑽進了鼻子內,再加上如今天氣炙熱,和悅穿的衣裳本就貼身,外衫還是半透的輕紗,風吹下裹著身體,清楚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
腦海里不由得就浮現起當初山洞裡的一幕幕,魏王的喉結不受控的滾動了下。
忙後退幾步,移開視線,慌亂的辯解:「當時事出突然,我未多想,反正母后也欲給我娶妻,不過是一個無關情愛的正妻,娶誰都一樣。」
「一樣嗎?」和悅再一步逼近,嘴角含著參透什麼的笑。「那你怎麼不早娶別人,我相比起別人,還是不同,不是嗎?」
不同嗎?
魏王不清楚,當時……莫名其妙的著急。
「我…我只是覺得,比起娶不相識的人,我們好歹算認識,何況……何況,我本也該對你負責。」似找到了一切合理的解釋,魏王緊接著說明:「在山洞時你我共處一室壞了你的名節我理應對你負責,只是當初你要嫁與皇叔,皇叔亦不追究山洞內的事,所以我才沒言語,但既然你和皇叔是誤會,那我依舊該負責,日後定敬你,尊你,正妃該有的臉面我也會一應給足,但,其他的,我給不了,所以,希望你莫對我花心思,我們不若相敬如賓。」
和悅沉下眼,似在考慮。
正當魏王覺得女子到底臉皮薄,自己的話可能說得太過了,想要再往回委婉些時,她抬起眼,笑的無比明媚問:「那若我非要花心思呢?」
此刻陽光正好從雲層里露出來,一簾光幕恰好落在宮道上,也撒在了和悅的臉上。
一雙眼眸亮晶晶的,笑容比夏花更加明艷,猶如乾淨直率的稚子,橫衝直撞的觸動了某處。
接二連三的被她吸引去目光,魏王的語氣里不自覺帶著幾分惱道:「不會有結果的,我心中已然有人,絕忌再容不下旁人。」
「不試試怎麼知道,說不準我有本事讓你容得下我呢。」
「你……」見和悅完全是油鹽不進,魏王一時啞言,只覺自己是白費功夫,那幾分惱不知為何禿然陡增,一拂袖轉身往回道:「冥頑不靈,你既要撞南牆便隨你,日後莫說我沒提醒你。」
看著魏王氣惱得極速離去的背影,和悅半點不惱,反倒笑得越發開心,一如天上那完全破開雲層的太陽,再無陰霾遮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