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臣怎麼覺得您這是挖好了坑,等著我往裡跳呢?」
看著劉登臉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陳奇頓時警覺了起來,自家大王每次坑人的時候,似乎臉上都是這副表情。
「有這麼明顯嗎?」
劉登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還真是沒想到,這麼容易居然就被陳奇給識破了。
「右賢王那邊派來的使團安排的怎麼樣了?」
既然沒得賭了,那乾脆還是說正事吧,對於右賢王派來使團議事,劉登還真是感覺有些驚喜。
「回大王,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現在還在晾著他們,不過,我們已經安排匈奴使團的人私下裡見了他們一面,只是沒有讓他們說話!」
「幹得漂亮,等這件事情完成之後,這段時間的有功人員,你好好的安排一下,既然他們這段時間這麼賣力,也不能讓他們白辛苦,今年元日的賞賜,全都按三倍發放吧!」
反正現在國庫里有的是錢,劉登現在花起錢來真是大手大腳的很。
「諾!」
「沒什麼事情你就先去忙吧,腳下小心一點兒,別踩到我的苗!」
陳奇雖然心裡很著急,可是現在看著大王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時之間,他還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緊張了。
幾天前匈奴人已經放出了傳訊的飛鷹,算算時間,現在應該也差不多到了,陳奇心裡暗暗的祈禱,蒼天保佑大漢,這次可一定要成啊!
從晉陽到匈奴王庭這一路上,何止萬里之遙,普通的信鴿根本沒辦法完成,這樣的任務,也只有匈奴人算養的,雄鷹才能夠自由的往返。
「大人,扎克爾他們有消息傳回來了,您快看啊!」
就再拓桑愁眉不展的時候,扎克爾送來的消息終於傳回了王庭。
看來應該是右賢王的事情有了確切的證據,拓桑頓時大喜,從鷹奴的手中一把搶過了信筒,急不可耐的打開了信筒之後,掃了一眼帛書裡面的內容,拓桑的臉色頓時就又難看了起來。
果然,右賢王確實派出了使團前往代國,這事情一下子變得微妙了起來,陳奇那裡給他們的消息是真的,右賢王在這個時候私下派出使團……
「大單于在哪?我必須要去求見大單于!」
拓桑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直接來到了格魯的帳篷,格魯畢竟是伊稚斜的心腹,在現在的王庭之中,他行動起來的話,遠比拓桑要更方便很多。
「大單于已經在準備出發前往前線,他要親自去找左賢王會商,你現在這個時候去做什麼呢?」
回到王庭之後的這兩天裡,拓桑做的事情,格魯也都看在眼裡,原本對于格魯他還是有幾分不屑,不過這次從晉陽到王庭的一路上,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共同經過了生死,關係確實緩和了不少。
格魯心裡明白的很,現在這個時候,大單于正在氣頭上,拓桑要是跑到大單于頭上再去說教的話,恐怕大單于一怒之下讓人殺了他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你必須得幫我,右賢王派遣使團的消息已經被確認,如果大單于現在在這個時候和左賢王鬧翻了的話,我們大匈奴就完了!」
拓桑也知道拓桑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他實在是沒辦法再考慮那麼多了,若是不趕快做出絕斷的話,一旦開春的時候漢軍北上,這件事情恐怕真就麻煩了……
每年春天的時候,都是匈奴人最虛弱的時候,牲畜們煎熬了一整個冬天,一個個虛弱的厲害,匈奴人積蓄的草料在漫長的冬天裡也都會消耗一空。
如果這個時候強行帶著牲畜們轉場的話,恐怕會有很大一部分的牲畜會累死在路上。
戰馬雖然都會用上等的草料飼養,可是匈奴人的生產力實在有限,沒辦法像漢人那樣用糧食來餵養戰馬,那時候的匈奴騎兵們根本經不起高烈度的作戰。
再加上現在都已經是十一月份了,大草原上的氣溫早已經低水成冰,可是為了王位之爭,數十萬鐵騎在這個時候被迫集結起來。
草原上的各大部族在現在這個最需要人手的時候,偏偏要把原本就緊張的勞動力浪費在無意義的對峙上,無數的牲畜得不到妥善的照顧。
在這種情況之下,明年春天來臨之前,肯定會有很多牲畜會凍死或者餓死……
匈奴人的國力將會被進一步的消耗,要是明年春天漢人真的北伐,匈奴人要是能占到便宜還好,可是一旦被漢人看破了虛實,到時候以舉國之兵來犯的話,恐怕匈奴人真的要面臨一場大劫了。
聰明人總是喜歡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拓桑也算是匈奴人中少有的聰明人了,結合晉陽看來的各種情報,還有劉登製造出來的那些假象,他現在已經開始腦補劉登手中握著的強大實力了……
「我可以幫你見到大單于,但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了,大單于現在還正在氣頭上,你要是說出點什麼……」
格魯說到這裡的時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是拓桑也明白格魯的意思,現在這個時候,伊稚斜並不在王庭之中,真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的話,誰都幫不了他。
「你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拓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主意,只不過這件事情還是需要大單于的允許……
現在這個時候,正是幾十年來大匈奴最危險的時候,若是左右賢王和單于鬧崩的話,匈奴人將會面臨分裂的危險。
為了匈奴的長治久安,匈奴人需要和漢人達到一個短暫的和平,所以漢人提出的那些條件,恐怕大單于必須要咬著牙答應下來了。
但是為了讓這個城下之盟顯得更好聽一些,也為了不影響大單于在匈奴內部的聲譽,所以他需要一個台階……
只不過,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一切都是拓桑自己的猜測,如果他今天猜錯了的話,恐怕,他的腦袋很快就會被掛著旗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