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師大一位姓袁的老師電話，喬智匆匆趕到指定辦公室。

  袁瑩年齡在四十二三歲，眼角有魚尾紋。

  人的氣質不錯，用丰韻猶存形容不為過。

  袁瑩給喬智倒了一杯水，「要不要茶葉？」

  「不用，溫水便可以。」

  喬智的確口渴，一飲而盡。

  又到飲水機邊接了一杯。

  袁瑩心道，這年輕人倒是一個自來熟，談吐文質彬彬，做事看上去很沉穩。

  拿出一份蓋了紅戳的文件，袁瑩遞給了喬智，「這是我們此次食堂的招標文件，儘管你們的標書我們前期已經看過，但你們還是要按照招標文件詳細核對。」

  儘管杜國雄穿針引線，但該走的流程必須要走。

  相對文件，杜國雄提出的要求更為嚴苛。

  喬智將文件翻了翻，袁瑩的工作很細緻。

  她對照過之前版本的標書，用紅色的鋼筆在文件上做了標記。

  喬智能迅速知道，之前的標書哪些地方需要完善。

  對袁瑩的印象好了很多。

  人性便是如此。

  壞人其實比好人多。

  比如徐康年，不願意幫助自己，也不能說他是徹頭徹尾地壞人。

  站在韓鵬的立場上，徐康年不可能胳膊肘往外走。

  立場不同，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同。

  「袁老師，不知道此次跟我們競標的還有哪些公司？」

  喬智見袁瑩挺好說話，有意打探競爭對手的情況。

  「以前的承包公司為潤有餐飲集團，之前他們承包食堂的過程中，存在諸多問題，我們已經打算剔除他們。此外，還有家美餐飲、甜甜餐飲。這兩個新的競標方，都不是無名之輩，你可以從網上找到他們的資料。」袁瑩耐心介紹。

  喬智問得越多，她覺得年輕人心細、沉穩。

  喬智不動聲色。

  其實競爭對手，他早就做過背景調查。

  家美餐飲和甜甜餐飲，都是食堂承包行業的老兵。

  喬幫主的食堂和傳統食堂承包公司相比，連鎖規模、人員儲備上都處於劣勢。

  但口碑營造，更勝一籌。

  「不知袁老師有沒有什麼特別提醒的地方？」喬智虛心問道。

  「其他地方倒是沒有……主要是你們提出的利潤分配方式，保底加抽成，對其他兩個競爭對手形成足夠大的壓力。但我也要提醒你，這種方式不利於你們，存在一定的風險。」袁瑩蹙眉道。

  喬智笑著說道：「袁老師，你還是對我們沒有信心啊！」

  袁瑩微笑解釋：「我看過瓊金技術學院第二食堂去年的財務數據，如果成功複製那種模式，固然沒有問題。但網紅食堂真能那麼容易複製嗎？」

  喬智拍照胸脯笑道：「當然不是複製那麼簡單！師大位於大學城，擁有比我們第一家食堂更好的地理優勢。所以我們有信心做得更好！」

  師大的第三食堂，無論位置還是面積，都要遠遠超過前面一家。

  更關鍵的是，食堂面對整個大學城。

  大學生是最活躍的群體，也是網紅的流量發源地。

  但袁瑩將喬智的話理解為，過分的盲目樂觀。

  從學校角度，喬智這種分利模式，當然喜聞樂見。

  不管食堂經營得如何，至少能拿到七百萬，是絕對不虧的買賣。

  七百萬的費用，在簽完合同一周之內，要將百分之三十的首付款，匯入學校的帳戶。

  其他百分之七十，八月份支付一次，明年二月份支付一次。

  至於後期抽成，即使沒有，學校也不用太擔心。

  標書做得再好，裡面的內容天花亂墜，對學校而言，都屬於花里胡哨。

  學校只在乎一點，能賺到多少錢。

  其他兩家餐飲公司，沒有採取這種分成方式，還是按照以前的老規矩。

  正常人都不敢在還沒開始做生意之前，便投入幾百萬進去。

  對喬智而言，一下子拿出七百萬，也有點頭疼！

  去年食堂是盈利了，帳戶上大約躺著二百多萬。

  胡展驕帳戶上的錢，他目前不好動。

  那是自己的底牌，動了肯定會引起陶南芳的警覺。

  這種分批次支付方式，是量力而為，也是聰明之舉。

  半年的時間，爭取讓新食堂自給自足。

  一年時間，除支付保底費用，還要創造至少七百萬的利潤。

  這是喬智的經營目標。

  與袁瑩交流片刻，互相留了聯繫方式，喬智便離開了辦公室。

  袁瑩一開始覺得喬智很年輕，交流過後發現他思路縝密。

  難怪能在如此年紀成功創業。

  喬智跟劉欣約在瓊金大學的一家咖啡館。

  劉欣扎著馬尾，穿著黑色的羽絨服，準時出現。

  戴著眼鏡，從外面進入，遇到熱空氣，蒙上了水霧，頓時就糊住了。

  她連忙從包里取出眼鏡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

  終於看清楚牆角的喬智，朝他揮了揮手。

  「喝點什麼？」喬智問道。

  「不用，我自帶了蜂蜜水。」劉欣拍了拍手中的保溫杯。

  喬智朝服務員招了招手，點了一杯摩卡。

  從口袋裡取出一個U盤，「送給你的。」

  劉欣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你的單曲？」

  「找了一家錄音棚，錄了一首。」喬智笑著說道。

  「直接網上發給我就好了，何必勞師動眾，我還以為招標的事情出現問題了呢。」

  劉欣將U盤放在手裡擺弄，眉眼中透著歡喜。

  卡通貓造型的U盤，經過精挑細選。

  「人生要有儀式感，既然送你東西，當然要有誠意。現在不流行唱片CD，不然給你一張唱片，更有意義。」劉欣將U盤小心翼翼地塞入包內，「謝謝了。」

  「你太客氣，食堂的事情，多虧了你幫忙。」

  「杜叔叔特別正直，如果你們不具備相應的資質，他也不會幫你。」

  「多的話就不說了，等食堂正式營業，我必須給你一張VIP卡。」

  「充值卡嗎？」

  「優惠卡，可以打九八折。」

  劉欣見喬智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俊不已，以為他在開玩笑。

  她並不知道喬智現在VIP卡僅有黃成、徐鶴翔有限幾個人擁有。

  「嚇了我一跳，以為是行賄呢！」

  「相信我，擁有這種卡，以後你就是大學城最有身份的那個人。」

  喬智半開玩笑。

  「我覺得你這個U盤，以後會更有價值。」劉欣挺有預見性地推測。

  劉欣有事情要處理，見時間差不多，跟蘇韜主動告辭。

  走出咖啡廳，迎面碰見韓鵬和一位年輕的女性。

  韓鵬的表情微微一怔，衝著劉欣尷尬地笑道：「你好啊！劉老師！」

  至於喬智，韓鵬也認出。

  這小子怎麼跟劉欣在一起？

  在學校女教師之中，劉欣人氣沒有白婉玲那麼高，但也差不了多少。

  不少男老師暗自打她的主意。

  劉欣淡淡地掃了一眼韓鵬，「嗯……」

  劉欣性格簡單，韓鵬阻撓喬智承包食堂的事情，讓她如鯁在喉。

  平時見到韓鵬都是繞道走。

  面對面撞上，劉欣應他一句，已經算不錯了。

  韓鵬朝喬智輕蔑地掃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離你身邊小子遠一點，別被他污染了。」

  劉欣漲紅了臉，怒道：「韓鵬，你太過分了……」

  「咦，這難道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前男友？

  跟你才分手兩天，就迅速勾搭上新獵物了啊？

  這位美女，我奉勸你好好看清楚這傢伙的嘴臉。他可是有瓊金大學野狼之稱，不僅欺負了很多女老師，還專門喜歡對她們班的女學生下手。

  市婦幼就跟他家後花園一樣，沒事兒就帶著少女、少婦、大媽過去墮胎。

  你如果是打算玩一玩，當我什麼都沒說。但你要是打算跟她過一輩子，奉勸你懸崖勒馬。」

  韓鵬沒想到喬智會如此胡言亂語，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什麼時候……」

  劉欣乾淨利落地打斷韓鵬，眼睛通紅，淚水成串地從眼角滾落。

  「韓鵬，我半年前給你打過胎的事情，你有臉不承認嗎？

  墮胎之後，我在床上還坐小月子，你就跟別的女人胡搞在一起了！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睛，被你的油嘴滑舌欺騙。」

  喬智內心多了一匹野馬狂奔。

  沒想到劉欣的反應這麼快。

  果斷「自毀清譽」，直接對韓鵬進行猛轟。

  啞巴吃黃連，韓鵬開始結巴……

  「你們別污衊我！孜孜，你別信他們的鬼話，這個女人我不認識……

  不對，雖然我認識，但我們只是同事關係。

  請你相信我，他們是在朝我潑髒水！」

  叫孜孜的女孩，眼睛通紅。

  抬腳狠狠上踢，擊中韓鵬的跨下。

  「無恥的傢伙！以後別找我了。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絕對要你好看。」

  韓鵬只覺得襠部撕裂，錐心刺骨，百蟲噬咬。

  恨不得在地上拼命打滾。

  孜孜是家裡介紹的名門之女。

  他打算追上了之後，踏上人生輝煌呢。

  可惡的劉欣，可惡的喬智……

  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劉欣和喬智消失在視野之中……

  劉欣與喬智一路飛奔。

  沿著街道轉過兩個紅綠燈口，才停下腳步。

  「劉老師，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千萬不要招惹女人，表面看上去越是溫柔的女人，越是要小心翼翼地供著。」

  「方才我不是順著你的話說嗎？我也是第一次做壞事，沒想到這麼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