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齜牙咧嘴地回到包廂門口，這一場局總共花掉了一千三百多塊錢，在深城算不上貴，可是比起自己那點可憐的積蓄來說就也算得上一筆很大的支出了。
雖然知道之後聚會的朋友肯定會把錢AA給自己，但這畢竟是為了慶祝自己的工作才組的局，說什麼也不能收的。
不過，只要熬過這兩天，等華記那邊的預付款到了，自己的生活就能有很大的改善了。
他推開門走進包廂，朱景坤和卞倫一臉嚴肅坐在座位上，見到葉舟進來，朱景坤伸手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
「咋了？」
葉舟一頭霧水地坐了下來。
「葉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啥？我能有啥事兒不跟你說啊？到底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
朱景坤把打開鎖屏的手機遞到葉舟面前，他接過手機一看，簡訊頁面上那個刺眼的數字給他嚇了一跳。
「臥槽！怎麼這麼多？？」
在他之前的預期里，華記能給他的預付款金額大概也就是在幾百萬到一千萬之間，對於軟體產品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極大的數字了。
但萬萬沒有想到，華記居然會豪氣到這種程度！
5個億？？
這就是陸旭說的，「數額比較大」？？
他終於明白昨天晚上為什麼會有某個銀監會的管理人員給他打電話了。
敢情就是在為這筆錢做鋪墊，這麼大一筆金額，又不能讓銀行的風控部門知道細節，確實是需要銀監會出手才能做到。
他吸了一口涼氣，猶豫著對朱景坤說道：
「坤哥，你聽我說……」
「你是不是參與洗錢了？」
朱景坤沒等他的話說完，立刻開口打斷，他的語氣裡帶著質問和責備。
洗錢這個結論是他剛剛和卞倫一起討論出來的。
在他們看來，葉舟基本上沒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賺到這樣一筆巨款，那麼可能的答案只有兩個。
要麼是銀行的資金調撥錯了，要麼就是在洗錢。
通過工資的方式把大筆資金轉到葉舟的帳號里，規避了稅務或者其他風險之後，再找機會要回來。
從葉舟的表現來看，他顯然是知道這筆錢的，那就把第一種可能性排除掉了。
剩下的，只有洗錢。
朱景坤眉頭緊皺，他知道葉舟家境不怎麼好，也一直很缺錢，但在他心裡，葉舟一直是謹慎且正派的角色，怎麼都不應該參與到這種事情裡面來才對。
大概率是被公司給忽悠了。
必須給他拽回來！
這種拿新人來頂鍋的公司，不待也罷！
然而葉舟的反應跟他預想的完全不同，對方的臉上沒有驚慌，反倒是有幾分驚喜。
他狐疑地等待著葉舟的回答。
「坤哥，你想啥呢……這跟洗錢沒關係。」
葉舟尷尬地笑著，他還在想怎麼去跟朱景坤解釋這筆錢的來歷。
直接把來龍去脈說出來是肯定不行的，現在應龍EDA還在保密期，跟這個有關的事情一點都不能透露。
但簡訊上明晃晃的「工資」兩個字，又把他的解釋限制在了極小的範圍內。
按照自己一萬五的工資水平，干從宋朝那會兒干到現在，也就剛剛掙到5億而已。
思索了片刻，他開口說道：
「其實這筆錢不是工資，是我給華記開發的一個小程序的預付款，不過這個數額是有問題的，大部分的款項都不是給我，是要支付給下游供應商的。我能分到的錢，大概也就……」
葉舟停頓了片刻，他有些摸不准要說一個多大的數字合適。
「大概也就幾十萬？應該不會超過一百萬。」
卞倫試探著開口道。
「對！80萬，當時公司那邊是這麼說的！」
葉舟感激地看了卞倫一眼，好傢夥，沒想到他居然還能給自己解圍。
這話說出來，無論是卞倫還是朱景坤都鬆了一口氣。
卞倫想的是葉舟即使賺到了這80萬，也並不能威脅到他這個富二代在幾人關係里的地位，而朱景坤卻是真正地在為葉舟慶幸。
這要是真的一入職就被公司坑一波，那葉舟之後的職業生涯基本上就廢了。
工資的話題被輕飄飄地揭過，葉舟也終於鬆了口氣。
喝了幾杯酒之後，葉舟感慨地說道：
「這年頭還是得掙錢啊，剛才我去付錢的時候還擔心錢不夠，突然卡里就有那麼多錢了……雖然不全是我的。」
朱景坤哈哈一笑，回答道：
「錢是男人膽。今天本來還想幫你給單買了的，現在看來不用跟你撕吧了。」
葉舟嘿嘿一笑，正打算回答，一旁的卞倫插嘴道：
「錢是挺重要的，不過這年頭啊，光有錢不行，還得有這個。」
一邊說著，他一邊擼起袖子展示著他的手臂。
「啥啊？」
葉舟故作疑惑，剛剛收到了這麼大一筆錢，他心情大好，也不介意捧捧卞倫的場----哪怕他是個槓精。
「權力啊。要不然怎麼那麼多人擠破頭去考公呢？你看我爸，雖然不是體制內，但是他公司跟體制內的關係就走的很近，很多事情辦起來也方便，要不然就憑我這點水平，要進體制內還真不容易…」
「厲害，厲害。」
朱景坤在一旁敷衍地附和，端起酒杯跟葉舟喝了一口。
「哎，說到這個，葉舟，你們公司的官方背景也很強吧？我聽說華記的一個總監，給個縣長也不換。」
「倒是有這個說法，不過總監那都是職級20以上的了，我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幹到那個水平。」
「你現在多少級？」
卞倫似乎從葉舟的話里找到了一絲平衡。
錢確實是賺了點，不過比起自己嘛，還是有差距的。
「我應該是13級，進來的新員工都是13級。」
「那就還是平頭老百姓唄？爭取啥時候當個官啊。」
「還早著呢。」
葉舟苦笑了一下，正打算換個話題，卞倫卻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你要不拿你手機查一查，看你們升級需要什麼條件，正好我跟坤哥都在這，給你參謀參謀啊。」
「……也行吧，我用公司內網看看上面的發文。」
葉舟打開手機里華記用來內部辦公的wespace軟體，點到搜索框搜索文件，卞然湊到他身邊，看著主頁上方顯示的葉舟的照片說道：
「你這證件照拍的不錯啊，改天我也去拍一張。哎，點開放大看看唄。」
葉舟點擊頭像，不過進入的卻不是頭像界面，而是他的個人資料。
卞倫看著葉舟的資料界面，嘴裡念著上面的內容。
「部門，雲與軟體業務部，公司……微聚變？這也不是華記啊！」
葉舟連忙仔細查看，果然在公司那一欄看到了微聚變的名字。
等等，兩天之前看這一欄寫的還是華記來著……
再聯想到陸旭之前通知他的內容，他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葉舟歪了歪屏幕，嘴裡說道：
「別看了別看了，微聚變是華記的獨立子公司來著，可能是內部的工作安排吧……」
可卞倫卻完全沒有領會到葉舟的好意，他扒開葉舟的手說道：
「看看嘛，看看能咋樣。有崗位嗎？……職級倒是有……哦呦，找到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片刻之後才略微提高聲音說道：
「職級……21？？？你不是說13嗎？？」
「等等……這有職務。執行副總裁？？？」
卞倫滿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葉舟，葉舟無奈地攤開手說道：
「我都說了讓你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