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紀寒叔叔變成蝴蝶飛走了

  時蘇「砰」的一聲將門重重的關上,隔絕了門外男人的目光,同時背過身去靠在門板上,抬手撫額,最後仿佛無力了似的漸漸順著門板向下坐到了地上。

  怎麼辦?

  明晚接綿綿回來的時候要怎麼跟她交代?

  說紀寒叔叔變成蝴蝶飛走了?

  那時綿綿還不得哭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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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下,陸昭將帕薩特駕駛位後面的車門打開:「景先生,我的車,您別嫌棄。」

  景繼寒沒有上車,轉眸看了眼時蘇家的那棟樓。

  陸昭站在一旁不敢催促,只依舊恭敬的手扶著門。

  直到景繼寒收了視線,坐進車裡,陸昭關上門,再打開前面車門坐進駕駛位,抬眼看向後視鏡中面色冷淡沉靜的男人:「您的手機卡已經補辦回來了,新的手機馬上就可以送到,還有您在出事時隨身攜帶的證件,只要有需要,今天下午都能補全。」

  景繼寒沒有開腔,冷淡眼神目視前方,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陸昭直接將車開出小區。

  車開往市中心方向,陸昭一手掌握著方向盤,另一手調整了一下後視鏡,嚴謹的問:「景先生,是回景家老宅還是直接回公司?」

  他車裡有幾份隨身攜帶的近期需要景繼寒簽字的資料,景繼寒正在隨手翻看,眼皮未抬:「去宣南別院。」

  陸昭聞言,將車拐向前方的高架橋。

  宣南別院是景繼寒的私人住處,位於江市南邊一帶的鯉湖灣。

  鯉湖灣曾是對外開放的游湖公園,四年前被聿景集團收購,經過近幾年的周邊建築設計與開發,已經成為江市內一處聞明的五星美景聖地,鯉湖濕地公園,遊客在周圍絡繹不絕,周圍沿街的商場和步行街也非常受到本地市民和遊客的歡迎。

  但所有的繁華喧鬧只在鯉湖灣四周,在廣闊湖面中心的湖心小島卻沒有人能隨隨便便上得去。

  湖心島上那處大到讓人望而卻步的別墅建築和神秘的院牆,正是宣南別院。

  繁華喧鬧被鯉湖相隔,島上的別院內十分安靜,四周傍水,空氣怡人,只有通過湖後方碼頭處的專門陸地通道才可以暢通而入,這個所謂的專門通道的進入權,自然也只有景繼寒一人能親口授權。

  這裡雖然十分奢華舒適,但畢竟離公司還是有些距離,景繼寒很少會回這裡,若非節日或特殊情況,也很少回景家老宅,他在公司附近的凱星公館內有一處複式公寓,平日裡工作繁忙,下班後常會去那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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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蘇看見茶几上那包醒酒茶,轉移視線,回臥室準備收拾一下。

  一個在這裡生活了整整一個月的人,忽然間全身而退,怎麼可能會一點痕跡都不留。

  每一處仿佛都留下了那個男人使用過的痕跡,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男人身上的清洌如晨時山澗中的草木香。

  她站在臥室中間,忽然不知道從何下手,好半天后,從口袋裡拿出那隻舊手機來,電話紀錄里只有兩個並沒有保存備註的號碼,其他的都是她的名字。

  已經被她用過好幾年,又塵封在抽屜里的舊手機被一個身價不知道幾百億還是幾千億的男人就這樣用了一個月,也算是機生圓滿了。

  時蘇根本沒有時間多想景繼寒離開之後的事情,本來還杵在房間裡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收拾,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

  君姐以為時蘇剛才語氣急急忙忙的是出了什麼事,催命似的找她。

  還有劇組那邊個別算是熟悉的場務和工作人員,從昨天一個個都安靜如雞,恨不得在她微信好友里消失,仿佛從來沒有跟她熟絡過,到今天都對她發來各種慰問,關心她今天心情怎麼樣了,說昨天網上那些事情不要太往心裡去。

  她要怎麼跟君姐解釋?

  難道要說,被君姐罵過的那位小白臉,搖身一變成了聿景集團的董事長兼執行總裁?

  剛才把人趕出門的時候,她自認為自己的思維還算挺清晰。

  但這會兒站在偌大的主臥室里,看見臥室牆面鏡前的剃鬚刀,看見衣櫃裡的男士衣服,腦海里躥出來許許多多的東西,根本來不及讓她去分析那些霸占她這會兒所有情緒的東西是來自由哪方面,君姐直接微信上給她發了個語音過來。

  時蘇硬著頭皮接起,君姐聲音在手機上吼了過來:「我昨天差點被氣到心梗你知道嗎?今天也要被你氣到心臟疼,你現在又沒在拍戲,什麼事情能把你時間占的這麼滿?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說清楚?」

  「知道知道,我說我說,你等我捋一捋……」

  「你下午還有戲,別耽誤拍戲,先來片場,我抽出空來後去片場看你,記得想好措辭,好好給我一個交代。」君姐的暴脾氣有點收不住:「我這一整晚臉上爆了好幾個痘,又紅又疼,毀容了我就找你算帳!」

  時蘇哭笑不得,等君姐掛斷語音後,又看了眼主臥室,然後忽然跑出去,到樓下找超市老闆買了一大袋各種不同口味和款式的巧克力還有彩虹糖回來。

  什麼難關都可以想辦法度過,但時綿綿這一關,真的非常難過,要怎麼才能不讓時綿綿哭的太慘烈?

  家裡其實也根本不需要收拾什麼,時蘇只是找個收拾的理由,來讓自己不至於站在家裡發呆,她將景繼寒用過的東西全部都整理了出來,放在一個大紙箱裡封好。

  然後,站在紙箱旁邊,發了很久的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挺久。

  下午著急去片場,昨晚又喝了酒,她自己的車沒開回來,也不想折騰初九和司機過來接她,索性自己打車過去。

  計程車司機說跨江橋那邊因為不久前的一場車禍,橋上的安全欄還沒修好,那條路段不好過去,問可不可以換其他路走。

  時蘇想也沒想的就說可以,結果計程車選擇的路線和她昨晚回來時的路線一樣。

  路過市中心一帶,時蘇才陡然意識到這是哪條路,同時,車已經被堵在了聿景集團大廈廣場對面的大型十字路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