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娘娘不是說了麼,過幾日匈奴人就要來我們大周,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辦千秋宴給讓您分神。」孫奎倒不覺得謝皇后敢在這個時候耍手段,「奴婢覺得皇后娘娘並沒有耍手段,而是想在您面前……」
說到這裡,孫奎頓了下,旋即眼前一亮地說道:「皇后娘娘想在您的面前刷好感。」【刷好感】這個詞是從趙曜那裡學到的。「再說,皇后娘娘也不敢在您的面前耍心機啊。」
「也是。」皇帝也不覺得謝皇后敢在這個時候,在他的面前耍手段。在他面前裝賢惠,倒是符合謝皇后的性子。
孫奎看著御桌上的湯,猶豫了下開口提醒皇帝:「皇上,皇后娘娘送來的湯快要冷了。」
皇帝一眼都沒有看那碗皇后娘娘特意端來的湯,抬眸看向孫奎道:「賞給你了。」
孫奎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忙向皇帝感激道:「謝皇上。」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孫奎把湯端下去。
孫奎把湯拿了出去,對孫豆豆招了招手。
師徒倆轉身去了承廣殿的後殿,坐在石階上喝著皇后娘娘送來的湯。
「師父,不是我說,皇后娘娘每次送給皇上湯羹都不是她親手做的,她送來做什麼?」這裡只有孫奎,孫豆豆自然是有什麼敢說什麼。他毫不客氣地吐槽道,「皇后娘娘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就她這樣怎麼能討皇上喜歡啊?」
孫奎喝完勺子裡的湯才開口說道:「皇后娘娘是鎮國公府的嫡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她怎麼會做湯?」
「可是德妃她們都會做一些吃食,每次她們給皇上送的小食都是她們親手做的。」孫豆豆邊喝著湯,邊說道,「這宮裡哪個娘娘送給皇上的吃食不是親自做的,只有皇后娘娘不是。」
「皇后娘娘也沒有說是她親手做的,皇上都不在乎這個。」孫奎喝完湯,從袖子裡拿出巾帕擦了擦嘴,「你在意什麼。」
「我就是納悶兒。」孫豆豆端起湯,仰起頭大口喝完剩下的湯,旋即也從袖子裡拿出一塊巾帕擦了擦嘴。
他剛才差點直接用袖子擦嘴,但是想到會留下油漬,他趕緊從袖子裡拿出巾帕。
「師父,您說皇后娘娘到底喜不喜歡皇上啊?」
「這宮裡的娘娘誰不喜歡皇上,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那皇后娘娘怎麼會……」孫豆豆說到這裡卡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他思索了一會兒說,「我總覺得皇后娘娘擺著她的架子。她明明喜歡皇上,但是卻不願意屈尊降貴的為皇上十指沾陽春水。」
孫奎想了想,覺得徒弟說的沒錯。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師父,我總感覺皇后娘娘太把她是鎮國公府大小姐的身份當做一回事了。」孫豆豆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但是還是小心謹慎的壓低聲音說,「還有,我總覺得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也擺架子,皇后娘娘覺得她的身份比皇上還要高貴。」
「比皇上還要高貴?」孫奎聽到這話,面上露出一抹震駭的神色,「你小子胡說什麼呢。」
「師父,不是我胡說,我是覺得皇后娘娘是這麼認為的,畢竟謝家是幾百年的門閥世家,而皇上……」孫豆豆不敢再說下去。
孫奎狠狠地瞪了一眼孫豆豆,並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是吧?」
孫豆豆連忙求饒:「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我覺得皇后娘娘是這個意思,您不這麼覺得?」
孫奎停下手中的動作,旋即蹙眉細細地想了想。
「你還別說,還真的有點……」
「是吧。」孫豆豆一臉得意地說道,「皇后娘娘傲得很,比皇上都傲,您沒發現嗎?」
「我瞧著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挺賢惠的,不過你說皇后娘娘不願意屈尊降貴為皇上做湯,這倒是真的。」
「這就是皇后娘娘不討皇上喜歡的原因。」孫豆豆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說,「我們皇上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啊,皇后娘娘那點小心思,怎麼能逃的過皇上的雙眼。」
「這就是皇上不喜歡皇后娘娘的原因?」孫奎覺得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皇上真正不喜歡皇后娘娘的原因,是皇后娘娘不知足。
「肯定是的啊。」孫豆豆越說越起勁,不過他的聲音不大,「皇后娘娘骨子裡高傲得很,哪裡有先皇后半點溫柔賢惠。」
孫奎贊同地點了點頭說:「皇后娘娘的確不如先皇后。」
「皇后娘娘處處不如先皇后,還處處學習先皇后。」孫豆豆笑話道,「這就東施效顰,是不是?」
孫奎拿著拂塵輕輕敲打了下孫豆豆的腦袋,笑罵道:「臭小子,你這膽子越來越大,竟敢笑話皇后娘娘。」
「師父,我這不是和您說麼,又沒有和其他人說。」孫豆豆討好地對孫奎笑了笑,「師父,您覺得我說的有沒有理?」
「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孫奎倒是沒有發現這點。
孫豆豆搖搖頭,又撇了撇嘴說:「像皇后娘娘這樣,永遠都不可能得到皇上的歡心。」
「這就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情了。」孫奎站起身,甩了甩手中的拂塵,嚴肅著一張臉對孫豆豆說道,「方才的這番話,你可不能對第三個人說,不然你的小腦袋就沒了。」
「師父,我又不是傻子,跟別人說這話。」孫豆豆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你倒是觀察的仔細。」
「師父,不是您讓我平日裡多看看嗎?」孫豆豆湊到孫奎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師父,我發現這麼多娘娘里,只有梁嬪娘娘對待皇上像普通女子對待丈夫一樣。」
孫奎斜了一眼孫豆豆:「你小子還知道普通女子對待丈夫是什麼樣啊?」
「師父,您這話說的,我成不了親,還看不到嗎。」孫豆豆又說道,「其實,榮貴妃是真的喜歡皇上。」
「榮貴妃自小和皇上一起長大,她自然是最喜歡皇上的。」孫奎看了看孫豆豆問道,「其他娘娘呢。」
「德妃娘娘、良妃娘娘、淑妃娘娘是喜歡皇上的,但是她們沒有像榮貴妃那樣喜歡。」孫豆豆道,「李妃娘娘好像不是很喜歡皇上。」
「英貴妃呢?」
「師父,我看不透英貴妃這個人。」提到英貴妃,孫豆豆擰起眉頭,面上露出一抹忌憚的神色,「英貴妃這人深不可測。」
「這宮裡真心喜歡皇上的娘娘只有兩個,一個是榮貴妃,另一個就是梁嬪娘娘。」孫奎說道,「她們喜歡的是皇上的這個人,而不是皇上的身份。其他娘娘喜歡皇上,是因為皇上是皇上。」
孫豆豆問道:「師父,那英貴妃呢?」
孫奎一臉深意地說道:「英貴妃很聰明,也很有自知之明。」
孫豆豆明白孫奎的意思,乖巧地點了點頭,旋即拍了拍他師父的馬屁說:「師父,還是您英明睿智啊。」
「你還有得學。」孫奎抬腳踢了下孫豆豆的屁股,「回去守著。」
被踢一腳屁股的孫豆豆笑的一臉燦爛:「是,師父。」說完,他屁顛屁顛地跟在孫奎的身後。
孫奎悄悄地回到御書房裡,孫豆豆則乖乖地站在御書房門口。
片刻後,孫奎端來一杯茶,雙手遞到皇帝的面前。
「皇上,您喝杯茶休息下。」
皇帝聞言,放下手中的硃砂筆,從孫奎手中接過茶盞。
「皇后送來的湯,味道怎麼樣?」
「自然是好喝的。」孫奎堆著笑臉說,「奴婢多謝皇上的賞賜,不然奴婢哪裡能喝到這麼好的湯。」
皇帝聽孫奎這麼說,拿著茶蓋朝他臉上甩了兩下。
「馬屁精。」
茶蓋上的水甩到了孫奎的臉上,不燙。
「皇上,您說錯了,奴婢拍的不是馬屁,是龍屁。」
皇帝輕哼一聲道:「你這老小子越來越油腔滑調了。」
「皇上,奴婢說的可都是真心話。」孫奎的表情看起來真摯極了。
「行了,你是不是真心,朕還不知道麼,」皇帝喝完茶,並沒有放下手中的茶盞,而是把玩著茶蓋。
孫奎見皇帝忽然不說話,面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小心地開口問道:「皇上,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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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想該拿老七怎麼辦。」
「景王殿下怎麼了?」
「讓老七一直做無業游民不太好。」皇帝拿著茶蓋輕輕敲著茶杯口,發出清脆的響聲。
「皇上,景王殿下不是身子不好麼?」
皇帝嗤笑一聲:「這種鬼話,你也信?」
孫奎:「……」皇上,您好歹給景王殿下一個面子。
「皇后和老七心裡那點小九九能騙的了誰。」別說他,就連大臣們都騙不了。「皇后嫁給朕也有十幾年了,雖然沒有什麼功勞,但是也有苦勞,朕得好好的獎賞她。」
孫奎才不信皇帝這番話。他直覺覺得皇帝在打什麼鬼主意。
「朕就成全皇后吧。」
孫奎聽了,瞬間瞪圓了一雙眼睛,面露驚愕的問道:「皇上,您要怎麼成全皇后娘娘啊?」說完,孫奎在心裡默默地可憐謝皇后一下。
「給老七安排一個重要的官職。」皇帝拿起茶蓋在指尖轉了起來,「朕想想給老七安排一個什麼官職比較好。」
孫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皇帝想一番後說道:「就讓老七做尚書令吧。」
孫奎:「!!!!!!」皇上,您還真是大手筆啊。
「孫子。」皇帝喜歡叫孫奎為【孫子】,當然是故意這麼叫的。「你去跟老七說一聲,讓他明天去做尚書令。」
「是,皇上。」
「對了,告訴他,讓他好好做,不要讓朕失望。」皇帝特意交代道,「還告訴他,朕對他寄予厚望。」
「是,皇上。」
孫奎領了命令,便退了出去,把孫豆豆叫了過來。
孫豆豆聽完孫奎的話,吃驚地張大著嘴巴:「師父,這……」
孫奎警告地瞪著孫豆豆:「不該問的別問。」
孫豆豆立馬會意,無比乖順地說道:「我現在就去景王府。」
孫奎在心裡感嘆道:皇上,您這一招真是太狠了啊。
很快,謝皇后便得知景王被皇帝安排任職尚書令一事,自然是非常驚喜。
姜川也為謝皇后和景王感到高興:「娘娘,這可是尚書令啊。」
尚書令雖說只是一個四品官,跟太尉、司徒、司空是無法比的,但是尚書令卻非常重要。職輕卻權重,說的就是尚書令。
謝皇后是做夢都想不到皇帝會安排景王作尚書令:「一定是本宮方才去跟皇上說不辦千秋宴,皇上知本宮賢惠,所以讓本宮的兒子做尚書令。「
「肯定是這樣,娘娘您前面去找皇上,後面皇上就讓殿下做尚書令。」姜川笑著說,「娘娘,咱們殿下做了尚書令,日後就能得到不少位高權重大臣的支持。」
「沒錯。」謝皇后一張臉因為太過激動變得通紅,「真的是太好了。」
「娘娘,皇上讓殿下擔任尚書令,說明皇上還是很看重咱們殿下的。」姜川忽然想到了什麼,面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娘娘,您說皇上這麼重視咱們殿下,是不是皇上……」她沒敢繼續說下去,但是手卻指了指東宮的方向。
謝皇后明白姜川的意思,旋即一顆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一定是這樣的,皇上是想培養小七。」
「娘娘,絕對是這樣。」姜川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兩年來,皇上對太子殿下似乎越來越不滿了。前段時日,皇上還在早朝上當著眾臣的面,狠狠地訓斥太子一番。」
「娘娘,奴婢覺得皇上這是在給咱們殿下一個機會。如果咱們殿下做得好,皇上說不定真的會讓咱們殿下做太子。」姜川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你說的沒錯,皇上是在培養小七,也是在試探小七。「謝皇后雙手突然握成拳頭,「如果小七做得好,皇上一定會非常高興,接下來皇上會越來越重用小七,到時候皇上一定會廢了太子,改立小七。」
「娘娘,只要咱們殿下表現的比太子好,咱們殿下就很有可能取代太子。」
「你馬上出宮去找小七……」說到這裡,謝皇后忽然擺了擺手,「小七待會應該會進宮謝恩,你去御書房門口等他。」
「是,娘娘。」
景王的反應跟謝皇后一樣,他也覺得這是皇帝在試探他,看看他有沒有能力做好尚書令。如果他這個尚書令做的非常出色,皇帝就會重用培養他,到時候他一定能成為太子。
以前都是他錯怪父皇了,覺得父皇不喜歡他,不看重他。
現在看來父皇是喜歡他,也非常重視他。
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絕不能讓父皇失望。
景王懷著激盪感激的心情進宮見皇帝謝恩。
皇帝勉勵了景王一番,這讓景王的心情更加心潮澎湃。
景王非常鄭重地向皇帝表示,他一定好好做尚書令,絕不讓皇帝失望。
皇帝說相信他不會讓他失望!
景王走出御書房,覺得全身充滿了幹勁兒。他見姜川在等他,旋即跟著他去了昭陽宮。
此時,鎮國公得知景王被任職尚書令一事,不僅不高興,反而一臉沉重。
鎮國公府的世子也是一臉凝重:「爹,皇上是在挑撥我們謝家嗎?」
鎮國公幽幽地長嘆一口氣道:「我早就料到皇上會這麼做。」
「爹,姑姑她一直想要我們支持景王殿下,如今景王殿下被皇上安排去做尚書令,姑姑她……」鎮國公府的世子一臉憂色地說道,「姑姑肯定會再次逼我們支持景王殿下。」
「皇上就是知道你姑姑一心想讓景王殿下做太子,所以才會來這一招。」對於自己的嫡親妹妹,鎮國公心裡滿是無奈。
「爹,如果我們不支持景王殿下,姑姑會恨死我們的。」鎮國公府的世子很是頭疼地說道,「以姑姑的性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我會好好地跟她談。」鎮國公心裡清楚,除非他支持景王殿下,不然不管他說什麼,謝皇后都不會聽。但是,他還是希望謝皇后能聽聽他的話,不要拖鎮國公府,以及整個謝家的後腿。
「但願姑姑能聽您的話吧。」鎮國公府的世子忽然咬牙說道,「皇上這一招真狠啊。」
「換做是我,我也這麼做。」鎮國公並不覺得皇帝這麼做有什麼不對,「要怪就怪你姑姑他們跟我們不是一條心。」
「爹,姑姑只考慮她和景王殿下,從來沒有為整個謝家考慮過。」姑姑雖說是謝家嫡女,但是她的心胸和智慧都不如是庶女的大姑。
「你祖父祖母他們把她寵壞了。」鎮國公曾經就對老鎮國公他們說過,不要太寵小妹,會把小妹寵壞的,但是老鎮國公他們認為女兒家就該嬌寵些。「你小姑最大的缺點就是自以為是,和你大姑相比差遠了。」
「爹,如果姑姑不聽你的話,怎麼辦?」
鎮國公微微眯起眼,眼底划過一抹厲芒。
「我要為整個謝家負責,不能因為她而毀了謝家。」
聽到鎮國公這句話,世子便明白他爹的態度。
「你要記住,任何事情、任何人都沒有我們謝家重要。」鎮國公的神色非常嚴肅,語氣也非常嚴厲,「我們不能讓謝家毀在我們手上,明白嗎?」
鎮國公府的世子心頭一凜,面上也露出凝肅的神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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