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338章

  權蓁乖乖點頭,答應了權謹驍的要求。

  不過她渾身都被她四叔摸了,雖然目的是為了換藥,但是以後這事可不能傳出去!不然她真的沒臉做人的!

  半小時之後,權蓁又可以下床了。

  小腹那一塊也不痛了。

  權謹驍洗了手後,又去了廚房。

  飯已經快蒸好了,權謹驍低聲問道,「午飯也沒吃?」

  權蓁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說道,「你都跟你家的管家說了要幫我搬東西,「我怎麼好意思再留在你家啊!」

  權謹驍嘴角上揚著,轉身忍不住颳了她鼻子一下,寵溺的說道,「氣話你還真就聽進了?」

  權蓁把鼻子上他手指上沾染的水珠抹乾淨,說道,「誰不會賭氣啊!就比誰賭得更認真!」

  權謹驍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說道,「講不過你,去好好坐著,馬上飯就好了——」

  權蓁乖巧的點頭,一邊看著他一邊去桌子邊坐下了。

  權謹驍什麼也沒說,安靜的做著菜。

  直到後來小糰子從房間裡默默地溜出來後,他才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卻發現權蓁一直在看著他。

  她撐著臉,目光在剎那間忽然跟他對上了。

  權蓁整個人渾身突然僵硬了一下,頓時就低下了頭。

  權謹驍嘴角默默的笑容在這剎那間提了起來,但是很快,又變得鎮定起來了。

  權蓁看著他的眼睛,在他視線里漸漸抬起頭來,靜靜地也朝他回了一個笑容。

  氛圍在這寒冷的夜晚,頓時變得無比溫暖。

  權謹驍的菜很快就盛上來了,滿滿的幾盤小菜,很是清淡。

  她處在傷口癒合期,不能吃大油,戒葷。

  但是必須得補充蛋白質,所以權謹驍特意做了蛋花湯。

  給小糰子煎的牛排,切了一小部分給權蓁。

  權蓁忍不住嘗了一口,頓時整個人心花怒放一般,驚詫的看著權謹驍,感嘆道,「四叔,你要是沒管公司,你肯定是個特別棒的廚師!」

  權謹驍眉頭揚了揚,像是刻意想要得到她誇獎一般,低聲問道,「有那麼好吃麼?」

  權蓁好不誇張的點頭說道,「嗯,還是五星級大廚的那種水平!」

  權謹驍沒抬眼,內心卻忍不住竊喜。

  這是小蓁少有的這樣誇讚他!

  嗯,得拿小本本好好記著!

  「誒,四叔,還有件事我想問你!」

  小糰子這時候終於把畫給畫完了,去默默的洗完手後,活潑的坐到了餐桌前。

  他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和四外公在這個屋子裡吃過飯了!

  第一次吃飯還是好久好久以前,而且那一次四外公把飯做好後,吃到一半就被他媽咪氣跑了!

  第二次媽咪摔了盤子和碗,又和四外公大吵了一架,後來兩個人不歡而散!

  這一次他要好好幫這兩個人化解以前的不和,然後幸福的把這頓飯給吃完!

  權謹驍聽到權蓁說有事要問他,他便猛地抬了頭,但是小糰子卻像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一坐到餐桌前就開始讚不絕口的誇他四外公!

  「媽咪,你都不知道四外公這幾天為了照顧你,每天茶飯不思,今天這頓飯可是我見四外公這段時間裡吃得最豐盛的了!」

  權蓁:「……」豐盛個毛!全都是清淡小菜!哪裡豐盛了!

  不過小糰子說的話也是不假,看權謹驍這臉上兩個大燈泡,也足以看出來他這段時間是有多勞累,根本沒時間休息!

  權蓁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你這麼說,媽咪倒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四外公了!」

  小糰子順水推舟,「媽咪,沒事的!你好好陪四外公吃飯就是最大的感謝了!」

  權蓁心理:怎麼感覺那麼不像兒子的畫風呢?這台詞她兒子想得出來嗎?

  權謹驍後背捏了把冷汗,他發誓沒教過小糰子這些東西!

  能夠這麼教小糰子講話的,除了他那個萬年電燈泡的權湛,還能有誰?

  權蓁雖然覺得氛圍在兒子這極力的撮合下顯得略微有點尷尬,但是不得不說的是,她確實應該好好的感謝她的四叔。

  但是權蓁有正經事要問權謹驍,所以不得不把小糰子的撮合拋開一邊。

  「大恩不言謝,四叔,我先把感謝你的話殿後說,我現在有幾件事很不清楚!」

  「你能告訴我麼?」

  權謹驍眉頭微擰,喝了口水,示意權蓁說下去。

  小糰子聽到媽咪開始講正經事了,吃完飯後又趕緊去「達文西畫雞蛋」,重複下午的功課。

  屋子裡由於有暖氣,所以很暖和。

  但是屋子外面冷風一陣一陣,而且麗城的雨夾雪,已經轉移到了這裡,到了夜裡,也漸漸飄起了大雪。

  雨水起初在屋檐上滴落,聲響很微弱。

  後來也漸漸停了。

  權蓁皺著眉頭,在思索該怎麼朝權謹驍開口。

  「四叔——」

  「講。」

  「你知道我在麗城遇險的事,跟誰有關吧?」權蓁努力讓自己平靜著看權謹驍的眼睛。

  權謹驍遲疑了半晌,點了點頭。

  「四叔,李秋月她,因為以前做過的那些傷害我的事情,當時想要畏罪自殺,服了毒,我不知道她現在是生是死——」

  權謹驍太陽穴忽然不安的跳動著。

  他點了點頭,「人不知道救不救得活,因為後半夜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沒有氣息了,但是好像有人給她吃過解藥,只不過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

  「除了她之外,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權蓁想了一會兒,切了塊牛排塞到嘴裡,緩緩說道,「她以為自己快死了,死前跟我說過很多話……我當時有點接受不了……」

  「她說聖美舉辦第一次新人聚會的時候,她把我往那些高管身邊推,是因為受了別人指使……」

  權蓁沒有說出權雪若的名字。

  因為曾經那些背地裡陷害的仇,她要自己一樣一樣報回來!

  「那一次……我記得我手機沒電前,給孟擇炎打過電話,後來手機關機了……你打的所有電話,我都沒有接到,後來也沒有給你及時回電話……當時打電話的時候,你人……在哪裡?」

  權蓁想要仔細回憶當時發生的那些事,卻發現自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因為孟擇炎開始在她心裡變得與眾不同,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可是權蓁想不通,那件事之後沒多久,孟擇炎就出國了,而就在孟擇炎出國那天晚上,權謹驍第一次吻了她。

  他們的矛盾,也從那一刻開始拉鋸開來。

  後來的所有事情,都因為那一個吻產生了分水嶺。

  而發生了被人下藥的那件事之後,她在孟擇炎家醒來的那個早上,從他家裡離開的時候,她印象里,他家門口停著的車,長得很像權謹驍的私人坐騎。

  她當時只以為有錢人家的生活都相似,沒那樣想過。

  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看當初發生的那些事情,她才猛地察覺出端倪來。

  「所以,其實孟擇炎來的那一天,你也到過現場……是嗎?」

  權蓁的語氣帶著試探,不確定,迷惑,但是卻又百般期待。

  她還記得那天清晨醒來,看見過孟擇炎放在床頭柜上的口罩。

  那種顏色,根本就不是孟擇炎喜歡的。

  他少年心性,最討厭死板的黑色。

  偏偏口罩這麼貼身的物品,是黑色的。

  她腦子裡想著的可能性就是——

  那隻口罩,是孟擇炎從別人手裡拿的。

  或者說,那隻口罩,是別人給他的。

  李秋月當時生命危急之時沒有告訴她很多關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具體情況。

  不過權蓁從之前的經理那裡了解到,那晚衝進那個包間的男人,打扮很神秘,戴著黑色口罩。

  孟擇炎不管身份有多神秘,但也不至於進那個地方戴口罩。

  除非孟擇炎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不能在聖美那個私人的聚會上露臉——

  要麼,就是戴口罩的人本身,身份不能泄露。

  更具有說服性的,當然是第二種了。

  因為當時聖美和錦歐還沒有合作,關係很僵硬,權謹驍在那種情況下如果露了面,就等同於是在告訴聖美,不要再用權蓁這個員工了!

  為了權蓁未來的發展,權謹驍當然只能默默的隱藏自己的身份。

  「四叔……那天把我從虎口救出來的人,是你嗎?」權蓁緊緊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權謹驍抖了抖眉頭,緊抿薄唇,態度有些無所謂問道,「這很重要麼?」

  他用自己滿臉的不在意掩飾著內心最真實的慌亂。

  他為她做的所有事情,從來沒期盼過她會有一天回過頭來計算。

  權蓁無法讀到權謹驍的真實想法,只能繼續進行下一個問題。

  「四叔……那後來那次展會,我被李秋月帶去了雜物間那邊,中途被撤下的展品,為什麼還能再擁有那個上台的機會,被評選為全場最佳的那一副,當時的組委會破例通過,我想知道那件事,和四叔你有關係嗎?是你做的,還是我的前任老公做的?」

  權蓁默默說道。

  權謹驍還是一貫的處變不驚,靜靜問道,「這很重要麼?」

  「還有……四叔……你和Mr.X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顧小茜被她前男友綁架那天,你也會那麼巧合的,出現在那個地方?如果那一切真的都是你自導自演,想用苦肉計騙我回權家,那這次呢?我看過一周前的新聞……我被江子悅打了五槍的那天,其實麗山的礦洞那邊,還發生了百年難遇的泥石流,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我,到底是因為什麼?」

  「四叔……這些事情在你眼裡,或許都不重要——」

  「因為曾經被誤會的那個人是你,你覺得我誤會不誤會無所謂,所以你不在意,可我在意。」

  權蓁的話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大串,權謹驍倒是一言未發。

  權蓁這時候喝了一口水,用一種複雜的,從來沒有過的目光看著權謹驍。

  「四叔……這些事情,在我眼裡,都不是小事,它決定著,我究竟欠你多少東西……」

  權蓁說到這裡,眼眶頓時就有些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細數的這些無聲關懷太多,還是權謹驍表現的態度太無所謂讓她覺得心裡不舒服。

  她那麼珍視的東西,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件又一件不在意的小事。

  這個世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變成了這個樣子?

  為她做事的人反倒不計較那些,念念不忘的,是被關懷的那個人——

  「其實四叔……我真的很感謝你做的這些事……」

  「而且那天在麗山,我中了槍之後,以為自己真的活不了,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答你那個我以前一直逃避的問題……」

  「我還記得有天你在九龍租問我,如果你不是我四叔……我會不會愛上你……」

  權蓁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醞釀更大的勇氣。

  她忽而笑了笑,說道,「不過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如果——」

  「權謹驍和權蓁,最終是叔侄,永遠的叔侄……」

  以前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總是莫名其妙的心痛,但是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他為她在死亡邊緣徘徊過,她自己也在鬼門關前打過轉,突然間,那些破碎的紅塵像是一夜之間透徹一般。

  權蓁現在對著他承認這件事,反而也沒有覺得,有想像中的那麼難以接受。

  似乎,還帶著渾身一輕的落落大方。

  權謹驍又喝了口水,耳根卻忽然在這個時候紅了。

  他心裡有很多話想告訴她,不過到了這一刻,心裡就是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如鯁在喉,什麼也講不了。

  他多想告訴她他們之間的真實關係,但是現在那麼多的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她就算知道自己身世,也沒辦法跟他在一起。

  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疑團沒來得及解決。

  他的幾重身份,也暫時無法和她言說。

  不能跟她透露。

  與其這樣滿是秘密的相處,倒不如等到一切都定下來的那一天,他再把今日的種種因由告訴她。

  現在的權謹驍,有權蓁的這些話,就滿足了。

  他一心所求不過她的那個答案,現在什麼都知道了,也就夠了。

  權謹驍抬起頭來,衝著權蓁笑了笑,眼眸里儘是深情。

  「你說了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