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許燃堅信自己會碾碎一切。

  倒不是他膨脹，而是他從出生第一天起，就自律到現在，一天都沒有停歇。

  他會用盡一切的力量，去碾碎一切，這是他人生的追求。

  所以哪怕那個夢境再真實，哪怕那個夢境真的曾經發生過，都只是夢境。

  不必一驚一乍，太過介意。

  瘋狂提升自己的火力，就能克服一切恐懼！

  這樣想著，許燃不再糾結了，轉身要走……

  園長卻叫住了他，背著雙手在他身邊轉圈：「走那麼急幹嘛？讓我看看你鼓搗出來的新玩意。」

  「嗯？這替身到底是怎麼造出來的呢？有血肉氣息，還挺逼真！說實話，我也是多看了好幾眼，才辨出它是假東西。」

  許燃攤手不言語。

  大叔葉平撫摸著下巴：「有點像『替身根骨』……但又不是特別像，不是純粹的能量體，也不是機械造物，感覺是非常奇怪的東西。」

  園長：「確實奇怪，怎麼想出來的？難道這就是許燃的天賜神通？！」

  葉平：「算得上是一種天賦神通了。有沒有戰鬥力呢？如果有戰鬥力，一定能跨入一流根骨的層次，如果還能開發出其他能力，就能列為金色根骨。」

  園長：「對，如果能移形換影，讓本體和替身自由更換，甚至可以千里移形，就是上等金色根骨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猜測許燃的根骨培養路線了。

  寥寥幾句，專業水平極高，居然猜到了許燃的手段。

  不過呢，本體和替身之間，相隔千里的移形換影，許燃暫時還做不到，用替身瞬間代替本體，悄無聲息躲在一旁，卻能輕輕鬆鬆完成。

  討論了一會，園長滿意點頭：「嗯，以後你的根骨就命名為【替身使者】好了。」

  許燃：「……」

  園長哪哪都好，就是起名水平堪稱鬼才。

  算計時間祝玉衡。

  無敵之盾封嚴。

  劍心邊月。

  王者輔助諸葛黃金。

  女武神姜琉璃。

  這一個個名稱，狗聽了都搖頭。

  一旁葉平搖了搖頭：「園長，肯定不能叫替身使者。他剛才躲在樹後面還能隱身。」

  說著，大叔看向許燃，眼睛裡全是疑惑：「話說你的隱身是什麼原理？」

  就算是修行者的法術，也做不到隱身，這意味著許燃是靠著根骨的力量，或者極致的技巧，達成隱身。

  照這樣來看，許燃的根骨，恐怕不只是單純的替身！

  葉平迷惑極了，許燃的身上仿佛有一團迷雲，讓他琢磨不透。

  許燃攤手：「悟性高，分析出光影效果，然後躲在光影里，就能隱身咯。」

  悟性是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但凡不想浪費口舌的東西，都可以用悟性根骨完美掩飾。

  葉平：「這也可以？我能學嗎？」

  許燃停頓片刻：「我展示一下，你能看懂，或許就能學。」

  說完。

  許燃身影輕顫，轉瞬「失去」了實體，化作一片超薄的透明融入了光線中，過程巧妙得讓葉平和園長目瞪口呆。

  園長伸出手在空中擦了擦，觸碰到了許燃的胸口。

  「視覺上不見了！有點厲害！這就是根骨的力量！」

  葉平撫摸著下頜的鬍鬚，皺眉思索：「這樣的手段，比影子暗殺類的根骨，還好用不少。影子暗殺，還需要融入光影里……你這個直接陽光下都能消失，高明了很多。」

  「但是呢，也有一些不足，以我的精神力，掃一下就能察覺你的存在。看來是你沒有考慮到精神力的存在，下次我訓練你，你把精神力也放入分析中，如果能躲掉精神力的探查，你的隱身術就完美了。」

  他拍拍許燃的肩膀，為自己想出的訓練方式而自豪。

  許燃面露驚喜：「葉叔，你有點厲害哦，可以試試你的辦法。」

  這是個非常好的提議。

  許燃每天感受光影，感受陽光，感受黑暗，在陽光下、黑黑夜中隱身信手捏來，但精神力探查之下的隱身，他真的沒感受過，如果練習一下，說不定可以完善？

  若是還能躲過精神力的探查，那絕對是一項巨大的提升！

  「不妨現在就試試吧！」

  「我給你講解隱身術的要點和技巧，你用精神力輔助我訓練。」

  許燃行動力極強，當場就想完善。

  葉平：「你覺得一下子就能完善嗎？」

  許燃：「我先感受一下，晚上回去多思索技巧。」

  葉平點頭：「我明白了，你能通過一遍遍的思考，演練推演出最好的隱身方式……這就是高超的悟性嗎？我似乎理解了你的根骨。」

  許燃不做解釋，高深一笑。

  然後就一邊施展隱身術，一邊頭頭是道講解。

  講解的過程天花亂墜，葉平聽得腦袋都炸了。

  他連連擺手，潰敗下來：「不行，信息密度太高，壓根找不到可以領悟的點，我學不會。」

  「好。那我不教了。」

  許燃放棄講解，在精神力中全心全意感受，過了許久，他若有所思……

  「嗯！我明白了，多練一段時間，不說能完全躲過精神力探查，但隱蔽性高上兩三分還是可以的。」

  許燃心滿意足，燦爛一笑。

  葉平：「不是，你這就有所感悟了？」

  園長臉上同樣浮現出詫異：「短短几分鐘，真讓你找到了改良方案？」

  許燃自信一笑：「畢竟悟性根骨。」

  園長戰術後仰：「我記得你最開始的時候，能和小鳥溝通，這個能力後來沒見過了，反倒是一直去餵動物……」

  「後來你開始教孩子們迷蹤步……」

  「現在你又鼓搗出了替身和隱身術，所以——你的悟性根骨，其實能開發各種奇奇怪怪的能力？」

  「我還記得你每天都在練習飛鏢，練了足足四年多！你的飛鏢不會殺傷力極其恐怖吧？」

  許燃攤手：「沒有沒有，就是小孩子玩意，主要是練習專注力。」

  園長：「真的嗎？我不信！我覺得你一定靠悟性開發了許多奇妙能力，這樣，以後叫你的根骨為——奇妙能力根骨吧！」

  園長自信滿滿取了個名字。

  許燃：「……」

  求求你別取名了，快停下來吧！園長！

  玉笛仙音葉平，多有逼格。

  反觀……算計時間祝玉衡，無敵之盾封嚴，劍聖邊月，王者輔助諸葛黃金，女武神姜琉璃，奇妙根骨許燃。

  哪一個不是一拉到底。

  對戰的時候要靠這個笑死對手嗎？

  許燃都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吐槽，只能沉默。

  葉平比較直爽：「園長，我建議是等他們開發到第二階段再取名。你取的名字也太難聽了。」

  園長菜不自知，一副嚴肅的表情：「……我的建議是你別建議。」

  「我取的名字難道不好聽嗎？」

  許燃：「……」

  葉平：「……」

  兩人的致命沉默，讓園長神情忽然落寞寂寥：「算了算了，唉……」

  許燃迅速轉移話題：「葉叔，每天輔助我修煉隱身術的時間，就定在上午十點半之後怎麼樣？」

  葉平：「行。」

  「謝謝葉叔了。」

  「我現在給虎妞她們上課了，拜拜。」

  許燃收起紙人，抬腳要走。

  園長再一次叫住許燃：「等等！」

  許燃回頭：「怎麼了園長？還有什麼事情？」

  園長眼神犀利：「我忽然想到，你剛才說要去歷練，不會是有什麼線索，所以要去找噩夢怨母吧？」

  許燃無語：「……園長你腦洞真大，我是一點線索沒有！」

  「唯一的線索就是封嚴的畫，那些失蹤的嬰兒，肯定是被姑獲倀通過獨特的手段獻祭給了噩夢怨母，這一點你們都有猜測。」

  「至於它藏在哪裡……連葉叔這樣的頂級精神系強者，都找不到。還能指望我？」

  狡辯！

  繼續狡辯！

  許燃越是狡辯，園長越不相信。

  他總覺得以許燃那奇妙的悟性根骨，如果出去尋找，一定會找到蛛絲馬跡。

  因此他呵呵一笑：「我知道了，現在正式批准你出去歷練！」

  許燃：「園長，我現在不想去歷練了。我想去看看虎妞。」

  園長：「不不不，你想去歷練。」

  許燃：「我真不是特別想去……」

  園長重重摁住許燃的肩膀：「別狡辯了，你就是想去歷練！」

  「我去跟你媽媽申請，再讓葉叔在暗中保護你。別說五六天，一個月都行。」

  許燃無力反駁：「……」

  正想多說幾句，園長已經拎著他，回到了住處。

  「林芊媽媽在不在？」

  老媽來到院子裡看了一眼：「是園長啊……有什麼事情嗎？」

  老媽將兩人請進屋，泡上熱茶。

  園長：「林芊媽媽，葉平想要帶小燃去外面歷練一段時間，特地來跟你申請。」

  老媽看了看園長，又看了看葉平，又看了看許燃：「那文化課……」

  園長：「以小燃的智商，文化課重要嗎？」

  老媽：「好像不重要……」

  園長拍板：「那就這樣決定了，許燃與眾不同，需要出去歷練。」

  許燃：「……」

  家人們誰懂啊，本來只是想出去看看李松林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結果莫名其妙就背負了找出噩夢怨母的重任……

  「園長，你真想多了，我一個六歲小孩，絕對找不出噩夢怨母的藏身位置！」

  許燃義正嚴辭。

  園長卻絲毫不顧許燃的狡辯。

  拎著許燃來到山腳下。

  將半神幼兒園的學員徽章交給許燃，然後朝許燃揮了揮手：「孩子，去荊市歷練，我等你凱旋歸來。」

  說完，園長輕輕一躍，消失在山腳。

  許燃沉默良久，不過轉瞬他就釋然了。

  「也還行。我本來就是打算離開幼兒園歷練歷練，這下不僅可以出門歷練，還附帶了一個頂級保鏢。」

  「那第一站就去看看李松林吧，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這個人，但夢裡卻出現了……和他見一面，看能不能靈光一現，想通點什麼！」

  「第二站，就去外面追獵晶獸，一部分用來拘靈。一兩隻用來試驗【神寵培養】……」

  「第三站，就在深夜搜尋荊市的城區，萬一碰到了噩夢怨母了呢？有葉叔跟隨，立刻就能斬殺它，為失蹤的孩子們報仇，並永絕後患。」

  許燃一下子就計劃好了本次歷練的全部內容。

  「嗯……我記得李松林是清除團的成員，按照夢境裡的時間線，他二十歲加入荊市的清除團，二十九歲犧牲，我現在提前八年找他，絕對可以找到。」

  「好。去看看現實世界，到底有沒有這個人！」

  這樣想著，許燃坐上公交車。

  直奔荊市的總務司，總務司是一省的最高機構，統管修行者，清除團，調查團……對荊市的穩定，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只用了二十分鐘。

  總務司到了。

  數十棟四層的現代化樓房，如莊園排布，形成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建築前的草坪和廣場，格外開闊大氣。

  「你好，清除團在哪棟？我找李松林。」

  巡邏的護衛看到一個小孩問路：「你是什麼人？找清除團幹什麼？」

  許燃掏出半神幼兒園的徽章：「我叫許燃，請帶我見見他。」

  看到閃爍著獨特光芒的徽章，兩個巡衛大吃一驚，語氣立刻變得恭恭敬敬：「半神幼兒園的徽章？超級天才？您……您好！您請進。」

  亮出尊貴的身份，待遇立刻就不一樣了，許燃被領到單獨的接待廳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面前泡著一碗香氣撲鼻的熱茶。

  「您請稍等！」

  巡衛小跑離開，直接跑進清除團領導賀四方的辦公室。

  「領導，半神幼兒園有個名叫許燃的超級天才，來找李松林。」

  賀四方疑惑，忽然一怔：「許燃，有點熟悉……哦！那不是陸雅姐上次提到過的超級天才嗎？！」

  「快！你迅速通知李松林！」

  「我去請陸雅姐……」

  得到指令，巡衛再一次小跑，這一次他來到清除團的訓練場館——清除團的團員們，正在場館內高強度擼鐵，一個個汗流浹背，低吼聲此起彼伏。

  「李松林！李松林！有位大人物找您，您趕緊洗漱一下換身乾淨衣服！」

  李松林迷惑，我出身普通，是整個家裡第一位修行者，哪裡認識什麼大人物？

  「你是不是搞錯了，大人物是想找另一個和我同名的吧？」

  巡衛：「清除團的李松林，二十一歲，對不對？」

  「是就對了，半神幼兒園的超級天才，點名要見你！趕緊來吧！賀團也在等你。」

  巡衛的話，讓整個場館陷入了寂靜，一道道驚訝、錯愕、羨慕的目光落在李松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