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孕仙地，落幕

  土墳前沒有立碑，亦無道痕交織，但卻能橫貫法陣之中，令主持仙陣的神祇束手無策，長存不朽，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神跡。

  並且，恍惚間，陸離見到一個小女孩，不過兩三歲，身影很模糊，梳著是一對羊角辮，臉看不真切，唯見一雙大眼純淨，蘊著淚光。

  不僅如此，可憐哭泣，小衣服打著補丁，穿著露出腳趾頭的小鞋子，無助伸著小手，努力想抓住什麼……

  小囡囡！

  女帝道果。

  又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被確認。

  不過，那只是虛影，墳墓還是墳墓，葬著血衣與面具碎片，再無它物。

  一行人駐足片刻，轉身離去，心中皆有感慨：狠人名動萬古，才情逆天，創出各種不世功法，卻有此等的不幸，縱然屹立九天之上，讓眾神顫慄，亦難改悲慘結局。

  此方世界，真沒有輪迴嗎？

  或許，過去曾有人嘗試過。

  最中心，仙池。

  一道道霞光飛來，將緩步而來的眾人，映襯得渾身發光。

  這是一個讓人沉醉的地方，祥光噴薄，瑞氣成千上萬道，不可複製。

  嗖！

  突然間，藥田內有身影一閃而沒，留下一片清香，讓人的骨頭都快醉了，光霧入體，眾人仿若要舉霞飛升，通體舒泰，骨節都在作響。

  「不死藥！」

  根據神皇以及何首烏的描述，仙谷內另有一株神藥，可以自行飛遁，法陣內誕生的神靈並不傷它，躲向了遠處。

  「無愧仙地之名……」

  感慨之際，陸離如法炮製，駐足原地向不遠處傳音，問白虎不死藥可願與隨他一同離開，有人形不死藥、麒麟不死藥為伴。

  這是龍馬第一次知曉新主人的身家，呼吸不禁變得急促起來，古之大帝都沒有此等待遇和機緣！

  果不其然，準備逃遁的神藥旋即做出了積極回應，以並不強大的神識傳訊，告知陸離，它想要驗證一番。

  於是乎，輪海秘境中沉浮的古殿出現，幾乎是不死藥氣息飄出的剎那，白虎神藥化作遁光，沖入其中。

  此地將有大劫，如果面前有更好的選擇，那它就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的離開。

  不死藥舉世難求，一顆生命古星都不見得能誕生一株，而陸離卻有三株，以及何首烏、神凰不死藥精粹，古之大帝看了都會眼紅！

  「接下來，可去仙池之中取一些仙液，用以補充……」

  隨手將古殿收起，喃喃低語的陸離朝著前方望去。

  又是百十步。

  萬古之謎終於將揭曉了。

  龍馬渾身火光跳動，恨不得直接跳進仙池內，其他人也只是稍稍收斂，唯獨牛魔很安靜，默默站在隊伍最後方，好奇的打量。

  「這……」山凰驚疑不定，他運轉法目，仔細觀察後發現，這孕仙之地竟然像是一個胎盤，被人一巴掌給拍碎了，化為了一個池子！

  「到底誰幹的？」

  本來異常興奮的龍馬一下子變了顏色，難道成仙的希望被人取走了，或者說毀掉了？！

  「女帝……」

  月靈無奈道。

  這位大帝果然非凡，竟真的如她自己所說那樣，不為成仙。

  這時候，見多識廣的山凰，受到陸離指點，吐出一口先天精氣，震散仙池中射出的成千山萬縷霞光。

  准帝三重天，並非浪得虛名。

  旋即，仙光被剖開，本來陷入絕望的眾人，紛紛睜開天目，向池中望去。

  一宗器物，映入眼帘！

  「成仙的希望還在……太好了，它就沉在池底……」龍馬很沒有定力，像是老樹逢春那樣。

  這口仙池丈許長，多半丈寬，不知是何材質，內部霞光燦爛，天地精華濃的化不開，成為了液體，聚在池中。

  不過，陸離的幽冥天眼能夠看到更多，他立刻打斷龍馬的歡欣鼓舞，道：

  「是一尊鼎，別高興太早。」

  正如其所說，內里是一個銅器，暗淡無光，靜靜沉在池底，通體刻有各種紋絡，有鳥獸魚蟲與日月星辰等，但都模糊不清。

  另外，殘缺的很厲害，所餘部分不足原器的三分之一：

  三隻鼎足尚在，圓形鼎壁幾乎不存，鼎底更是有一個大窟窿。

  「這是成仙的希望？」

  除卻神皇以外，在場境界最高的山凰皺眉低語，承載了古今未來不知多少人希冀的東西，而今就在眼前，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同時，也有質疑產生。

  而藉助九黎圖，成功望見綠鼎的月靈，亦驚訝開口：

  「沒錯了，昔年羽化神朝護送的東西，應該就是它！」

  終歸是中州四大皇朝之一，底蘊格外深厚，月靈看過的個別古籍當中，有過相關記載：羽化神朝在二十幾萬年前時執天下牛耳，曾擁有一座綠鼎。

  「漫長歲月，無盡星空，興衰、頹枯與繁榮，從一個古星到另一個古星……」神皇長嘆不已。

  這位孕仙地起源古老，最起碼也在數百萬年以前，涉及到了神話時代，而身為太古皇，他自然知曉更多的秘辛。

  起初，應當源起帝尊開創的天庭，是在太古之前，他們設計了這一切：

  駕馭九十九龍山從一顆古星降臨到另一顆，不惜毀掉諸多生命源地。

  可惜，計劃太過漫長與久遠了，當中許多人都註定不可能等到結果。

  最關鍵的是，在此期間，帝尊死了，諸域神亂，天庭瓦解，以至於仙鼎被勝利者取出。

  可惜，因為那段歲月太過古老，並不清楚最初將鼎取走的人是誰，但神皇清楚，這尊鼎曾於太古年間顯露蹤影，多次輾轉並易手——

  那是一個波瀾壯闊的時期，發生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戰。

  先是開創太古時代的不死天皇，得到了綠鼎，且藉此獲得重大突破，被萬族尊為至高無上的神明。

  而後，是他這尊神皇。

  期間還有紫微古星域的太陰人皇、太陽聖皇，那個時候仙鼎還是完好無損的。

  再後來，一場極大的動亂爆發，涉及到鬥戰聖皇，使之碎裂……

  跨度太過誇張。

  見多識廣的神皇也很難說清楚全貌，反正荒古早期，羽化神朝得到了殘破的仙鼎，嘗試用各種血脈來澆灌、修補它。

  又因害死女帝的哥哥，而遭受清算，被一巴掌毀滅、埋葬了一切。

  在其於石棺中嘗試分析脈絡之時，陸離已經伸出手，探入仙池中了。

  一股奇詭力量湧來。

  並未出乎預料，因為幽冥仙眼已經看清了一切，池壁中有不少絲狀的網，根根晶瑩，流動仙光，像是生靈的血管一般，甚至能吐納與呼吸。

  按照種種跡象來看，這個池子應當是一個胎盤，奈何女帝太狠了，仍舊是一巴掌上去，將其拍碎成池，

  但時至今日，其依然保持有強大的生機——萬座龍首峰吐出的菁華皆匯聚於此，孕育仙胎。

  只不過，每一座龍首的眉心都有一道裂痕，似乎被人給擊穿了一個洞，煙霞流動。

  沒有一個例外。

  且細看之下，還能辨認出那是一個纖秀的掌印，明顯出自女子，她以大法力拘禁走山體內的仙之精華。

  「不愧是狠人，什麼都不要，果然夠狠……」

  感慨聲中，陸離施展手段，旋即震散聚攏的仙光，使池中全貌徹底展現出來。

  月靈公主得以清楚的看到池壁上，那一條條晶瑩的「血管」，皆聯通向無數龍首峰，無一例外！

  而狠人大帝，依照順序，將其徹底破壞，殺伐之氣至今不散！

  「唉，古天庭為此布局，採取了各種手段，曾有多位極道人物參與，歷經萬古，最終卻被狠人一掌斷送，毀掉了仙胎盤。」

  自從深入以來，就沒什麼存在感的九黎圖發聲，搖頭道：「百因必有果，當初只知二者間的矛盾不可調和，沒成想……會激烈到此等程度。」

  從山凰到龍馬，齊齊無語，不知該說些什麼！

  要知道，這可是成仙的希望啊……

  但狠人根本不在乎。

  而且，山凰從主人陸離口中吐出的隻言片語，得以知悉其至今尚存的事跡：不靠外物，硬生生憑藉逆天才情，一世又一世蛻變，於紅塵中走上長生之路。

  這時候，震開各種血管的陸離嘗試運轉兵字訣，終於沒有了意外，仙鼎順利被他撈了上來。

  一行眾人收斂自身各種想法，開始認真觀鼎，其上連著晶瑩的絲狀物，是它們在不斷修復此鼎——

  太古末年的神戰太過誇張，不止有古皇，還有至尊、崑崙遺族等存在參與，導致此鼎受到牽連，損壞嚴重。

  「三足與鼎底應該都是斷開的，仍有裂痕殘餘。」

  「但羽化神朝的布置沒有出錯，而今已使之近乎癒合……」

  眾人開始討論，

  「返本追源！」

  而陸離沒有參與，他跟山凰商量以後，齊齊掐訣施印，施展驚天大神通，利用生死簿跟判官筆，以及各自道果，重現仙池當年發生之景。

  一般來說，此等手段極其消耗精氣神，畢竟「觀古」行為是天地所不容的悖逆舉動，唯有古至尊級力量可以將其無視。

  不過，有仙道法則交織，覺醒仙金奧義的重器作為媒介，倒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要知道，早在步入化龍境之前，陸離就已經藉此順利推算過小囡囡。

  約莫三個呼吸的時間，兩人成功了，景象異常清晰，沒有半點模糊。

  先是一個胎盤破碎，再然後仙鼎沉入池底，上面原有的裂紋變粗，最終鼎塊分開，橫陳那裡一動不動了。

  而那隻縴手更是恐怖，跨越古今，似是橫渡了歲月長河，被眾人窺視到了。

  「此行圓滿。」

  隨著觀古神通撤去，殘留下來的女帝氣息被神皇震散，一切就這麼落下了帷幕，他們橫渡無垠星域，從中州祖廟出發，吃到了關於狠人的瓜。

  絕大多數謎團被揭開。

  收穫更是誇張。

  尤其是對於陸離來說，何首烏、白虎不死藥、黑鬃馬和牛魔的音訊，還有吞吐無量靈氣，正在沉浮的碎裂仙鼎。

  只見他一一斬斷那些晶瑩而透明的絲線，解放了上萬座龍首峰。

  一瞬間，龍吟響徹雲野，至強至聖的氣息瀰漫而出，凌駕九霄上。

  在這一刻，地球上所有修士心頭皆一陣悸動，越是強大的，感應就越明顯，甚至直接將眸光落在顯露凡俗的那一角崑崙山脈。

  諸般變化，或者說好處，開始隨之顯現出來，因為地球，這顆原名洪荒的生命古星，將一點點重回巔峰。

  而做好事的陸離，亦得到了好處，古來無數人傑為之而瘋狂，起源天庭，連上古聖皇與大帝都爭奪的東西，徹底有了新主。

  綠鼎上，無數歲月斑駁的印記，每一道刻痕都異常模糊，看起來返璞歸真，暗淡又不失自然。

  花鳥魚蟲、日月星辰等，已是等閒，更有太古前的先民以及神明。

  「跟太古時相比，除了殘缺以外，並沒有任何變化。」

  最有發言權，曾經執掌仙鼎並觀摩過一段時間的神皇感慨：「鑄鼎的人圖謀太大，可惜他等不到那一刻。」

  「所刻的痕跡都有非凡意義，天地初始，萬物初生，皆在此呈現，絕對有資格被稱之為萬物源鼎，一切都能納入！」九黎圖附和。

  兩位前輩交流之際，境界僅次其後的山凰，眸子一瞬不瞬，欲看個透徹，尋覓突破更高境界的靈感。

  「既然感興趣，那你先拿去吧。」

  眼見如此，陸離非常大方的將其暫時讓出，令山凰恍若置身夢幻。

  事實上，此鼎縱然殘破，仍不亞於極道帝兵，九黎圖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可藉此磨滅掉……

  但山凰此刻卻沒有任何小心思。

  換做其它妖魔，有一定可能會因為自由而選擇背板，可他絕對沒有這些傢伙那麼短視，況且陸離這個主人，沒有半點壓迫追隨者的意思。

  跟著，前途無量！

  君不見太古時代的神皇都願意與之交好嗎？

  「仙鼎有不少碎塊散落在宇宙之中，希望往後能全部集全吧。」

  正在陸離感慨萬千的時候，腦海中卻突然想到了葉凡，這個被他認證為氣運之子的小老弟。

  依照天運的說法，還真不能排除當代聖體有部分碎片的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