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魯路帶來的消息
基因發生突變對於一個生物來說有怎樣的影響？
看看大熊貓是如何從食肉動物轉變成以竹子為主的雜食動物就知道了。
僅僅是一小部分味覺基因序列失去活性，導致其無法再品嘗到肉的鮮味，就讓一種動物在消化系統尚未完成演化前，直接改變了自己的飲食習慣。
而且大熊貓對於竹子的消化吸收率極低，使得野生環境下自身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繼而影響了生育與繁殖。
味覺基因的改變都會產生如此驚人的影響，更不用提像大劍這種在極短時間內被龍之末裔基因大量替換所產生的後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人類擁有一個能夠產生強烈自我意識的神經元系統——大腦。
因此在覺醒之後身為人類的記憶並不會消失，而是會與發生改變的基因產生激烈衝突。
這也是為何，許多大劍覺醒後會出現意識模糊、混亂，甚至是行為不受控制的狀況。
畢竟人類的情緒，其中絕大部分受控於激素的分泌。
而基因在其中占據了很大的比重。
當基因發生顛覆性的改變時，整個人自然也就會隨之劇烈變化。
大劍覺醒前後判若兩人的行為，與其說是從人變成了怪物，倒不如說是從一種智慧生物快速突變成另外一種智慧生物。
那些精神和意志堅定的極少數，或許可以讓身為人類的強大主觀意識占據主導。
但更多的是主觀意識受到生物本能強烈刺激，最終發生根本性改變，徹底與過去的人類身份切割。
所以艾倫很慶幸，自己在踏上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時，就創造出了一條可以支配生命的紅龍，否則後續融入其他物種的基因難保不會出現性格大變的狀況。
再加上靈魂力量的固化，現在由什麼樣的基因來構成身體，已經不可能影響到他的心智、思維跟意識了。
相比之下，第一次聽到這些理論的蘇菲亞則大受震撼，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雙手，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的意思是……組織之前那番關於大劍是半人半妖的言論是完全錯誤的？哪怕是完全覺醒後身體被替換，只要能依舊保留人類的意識，我們就依然是人類……」
艾倫意味深長的回答道：「沒錯！人類這個稱呼除了是一種單純的物種之外，同樣還包括身份認同、世界觀認同、價值觀認同、社會文化認同等等一系列複雜的內容。如果一個人的精神和意志足強大，可以戰勝覺醒後的原始衝動，那她看起來就跟以前沒什麼兩樣。這也是為何，學會生命能量之後，你們對於妖氣忍耐的上限提高了不少，甚至有些可以做到完全覺醒後還能恢復原狀。因為生命能量修煉過程中，精神和意志力的鍛鍊是至關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伊妮莉能夠在完全覺醒的狀況下保持清醒，不是說她的天賦有多麼厲害，而是她的意志力比我更強大？」蘇菲亞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
「天賦只決定了覺醒後的最高上限，能否保持清醒則是精神與意志力的表現，跟實力沒有半點關係。還記得普莉西亞嗎？她擁有跟迪妮莎相差無幾，甚至更勝一籌的天賦，可最終結果怎麼樣呢？由於精神不穩定的關係，她幾乎輕而易舉的就覺醒了，而且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艾倫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由大後方送過來的酒精飲料，然後隨手將空杯子丟到一個巨大的木桶上。
而木桶周圍，則擺滿了各種新鮮水果、蛋糕、糖、點心等零食。
由於後勤補給前半部分有水陸承擔，所以他麾下西方之地軍隊的飲食一直都很不錯。
不僅可以經常吃到新鮮的肉類和魚，偶爾還能喝上點酒放鬆精神。
當然，這些東西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商人們自發購買並免費捐贈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艾倫這個領主能夠率領軍隊擊敗敵人，直接把整個南方地區納入統治範圍。
這樣一來，再去南方做生意的時候就不用再多繳好幾份額外的稅金。
相比之下，南方之地的軍隊就稍微差了點，只能勉強保證主食、醃肉、鹹魚等易儲存食物的供給。
要不是有信仰的加成，估計早就在這場對峙中敗下陣來。
「那你覺得我能做到伊妮莉那種程度嗎？」蘇菲亞皺起眉頭問道。
艾倫笑著聳了聳肩膀：「不清楚，這取決於你自己。反正我知道，現任戰士中的克蕾雅，還有排名第九的珍，都擁有這樣的潛力。另外，還有一些戰士超過自身極限後，身體處於半覺醒狀態，依舊可以靠意志力強行拉回來。」
事實上，在原劇情里，覺醒者通常可以分為三類。
其中一類就是像克蕾雅、珍這種明明覺醒了，但是還能藉助強大意志力恢復回來的特殊個例。
至於第二種，則是覺醒之後克制住了原始的本能，依舊認可自己人類的身份，並不會去隨意屠殺平民，只為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第三類，才屬於徹頭徹尾的怪物。他們不再認可自己以前人類的身份，並開始把普通人當成食物和獵物捕殺。
艾倫不是很清楚，第一種從覺醒狀態恢復成人形，究竟是算是完全覺醒了，還是覺醒到一大半又強行終止。
但他卻明白，第二種和第三種就是典型個人意志力的體現。
像伊斯力、莉芙路、里卡魯多這樣的覺醒者，從始至終都非常冷靜，甚至願意與人進行溝通和交流，就連覺醒的時機都選擇的非常完美，從不會無緣無故的屠殺村民，一切行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
可他們那些濫竽充數的手下卻很少能夠保持清醒，大部分都是一群被原始本能和欲望驅使的白痴。
「No.9螺旋劍——珍？」蘇菲亞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
艾倫輕輕點了下頭：「對，就是她。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看看。」
「我當然要去看看！」
說著，蘇菲亞也跟著轉身走出了帳篷，以極快速度離開軍營，朝著東北方茂密的樹林快速前進。
等她徹底走遠後，艾倫也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打開一道傳送門消失的無影無蹤。
下一秒……
他瞬間出現在幾公里之外的一處陡峭石壁附近。
早已在附近等候多時的王牌間諜——魯路立刻抬起頭，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你為什麼等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發動一次全面進攻？難道是怕了嗎？」
艾倫嗤笑著反駁道：「全面進攻？你說起來到輕巧。在聖光能量的面前，只要不是當場暴斃，就算是心臟被刺穿也能給救回來。與其發動毫無意義的消耗戰，倒不如在這裡耐心的等待機會，從源頭上解決麻煩。」
「從源頭？自從看到將聖都切成兩半的驚天一劍，我覺得你想要戰勝那個女人，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魯路小聲吐槽了一句。
他現在有些後悔，應該晚些日子再把情報送出去。
那樣的話，就能把在聖都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自己為之效力的國家。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晚了。
從大陸到島上往返一次，哪怕是最快的船也要幾個月功夫。
所以這份情報要等到上一份送至並獲得到回覆後才能再送出去。
這也是為何，原劇情里組織被手下大劍發動叛亂摧毀，大陸那邊也沒能做出什麼反應。
因為通訊實在是太慢了。
等另外一邊反應過來，這邊整個組織都被連根拔起，所有設備、資料和研究人員毀於一旦，早就失去了拯救的價值。
「說吧，這個時候把我叫出來，你究竟有什麼要緊事？」
艾倫一邊問，一邊走到篝火旁坐下來，毫不客氣拿起一隻烤熟的野雞，撕下其中一條腿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是這樣的！組織前不久才獲取了一份情報，那就是由於三個深淵聯手統治的北方之地，突然發生了一系列的變故。據說有一個實力強悍的女性覺醒者，加入了他們之中，從三巨頭變成了四巨頭。而這個女性覺醒者，擁有一對翅膀和醒目的獨角……」
說到這，魯路突然停頓了一下。
因為由於特徵太過明顯的關係，所以接下倆的部分已經沒必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你是說……普莉西亞去了北方之地，與三個深淵攪合在一起？」艾倫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二呆這個神經病，自從十年前覺醒後被打跑，這些年一直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四處遊蕩，只有在餓極了的情況下，才會衝進村子裡殺死村民，吞噬內臟和血肉。
他一直都以為，這傢伙恐怕不會像原劇情那樣，莫名其妙的跑到寒冷的北方。
可誰想到，命運居然開了一個大玩笑。
「不！這可不是攪合在一起那麼簡單！而是新王登基！」魯路語氣嚴肅的糾正道。「作為唯一跟普莉西亞交過手的人，你應該最清楚她絕不是深淵那麼簡單，而是超越其好幾個量級的可怕存在。這樣的傢伙一旦學會生命能量，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組織手頭不是已經有了一個試驗成功的黑暗雙子嗎？派她們去不就好了麼。」艾倫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你在開玩笑嗎？那可是三個深淵，外加一個超深淵。這樣的戰力，就算是有三組黑暗雙子都不一定夠用。組織希望你能履行當初的盟約！幫助他們對抗深淵南下引發的全面戰爭！」
兜了半天圈子，魯路終於說出了此次碰面的目的。
對於三個深淵者、一個超深淵，三十多名實力堪比排名前五大劍的覺醒者，哪怕是底牌眾多的組織也感覺到了壓力山大。
以前，組織控制深淵主要採取的是分化瓦解，讓三個深淵之間互相內鬥，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利用黑暗雙子各個擊破。
可自從艾倫與阿爾托莉雅來了之後，一場史無前例的內卷便開始了。
卷不過這兩個外來者的深淵們，無奈之下只能聚集在北方選擇報團取暖。
而且學會生命能量後，他們立馬選擇把組織所在的東方之地當做了假想敵，最近更是擺出一副咄咄逼人隨時可能傾巢而出的姿態。
現在整個島上的局勢是，艾倫控制的西方之地在跟阿爾托莉雅控制的南方之地內卷。
但深淵控制的北方之地和組織控制的東方之地，是真的要捲起來了。
看著魯路臉上那副淡定的模樣，艾倫突然笑了：「哈哈哈哈！組織被摧毀，不正是你一直想要得到的結果嗎？為什麼你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呢？」
「我不否認，自己想要摧毀組織。但問題是，被你或者那些大劍戰士摧毀，和跟被深淵者與覺醒者摧毀，是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理智的，在摧毀組織後不會失控。但後者則剛好相反。沒人知道那些覺醒者在獲得組織的知識與技術後會做出怎樣的行為。試想一下，如果他們決定讓自己控制下成千上萬的人接受改造，並全部覺醒，那將會是一副怎樣恐怖的場景？要是再獲得足夠的船隻可以跨海前往大陸，又會造成多麼驚人的破壞？」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魯路語氣一下子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
事實上，光是幾十個覺醒者，外加三個深淵和一個的超深淵跨海前往大陸，就已經夠讓人心驚膽戰了。
更何況是成千上萬的覺醒者！
要是真出現這一幕，搞不好大陸上的兩個國家會被直接摧毀，秩序徹底崩潰，變成徹頭徹尾的人間煉獄。
就仿佛十幾年前，腳下這座島嶼的風貌。
那絕對是文明的災難！
更是全人類的災難！
作為一個還算有點責任心的間諜，魯路決不允許這樣的狀況在自己家鄉上演。
他寧可組織繼續控制這座島嶼，也不願意看到整個島上都變成覺醒者的樂園和生產基地。
至於這座島上平民過的怎麼樣，他才不在乎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