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今天霧氣怎麼這麼大。」

  「大家都打起精神，如此大霧天，很可能會有灰靈遊蕩。」

  「別『可能』了，三百米外，已經檢測到灰靈波動。」

  帶隊隊長淡淡撂下一句，而後迅速向前。

  其餘巡查員立刻跟上。

  當他們趕到現場時，五米多高灰靈已然被陸潯單掌劈爆。

  飄飄灑灑的餘燼被他腰間儀器所快速吸收。

  「陸副司，李巡查。」

  幾人立刻禮敬。

  「去別的區域巡邏吧，這裡灰靈已經被我清理乾淨了。」

  陸潯朝幾人輕輕點頭，小隊轉身朝遠處而去。

  「陸哥，今天這霧有蹊蹺。」

  李求實眉頭緊皺，看向街道盡頭，「充滿不祥氣息，並且還帶有屏蔽感知之效，和往年都不太相同。」

  「誰知道呢，白星這環境越來越差，也許以後大霧天是常態。」

  陸潯輕輕搖頭，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洪福樓那邊怎麼樣了？」

  「周宸到場了，具體情況目前還不太了解。」

  李巡查好奇道，「陸哥您似乎對那小子挺看重。」

  二人邊走邊聊。

  陸潯深深吸上一口煙後，輕笑道，「要說之前對他沒太多印象，只知道是周家小兒子。」

  「後來自那一場車禍後，他所作所為倒真有些令我意外，這小子身上有股狠勁，不一般。」

  有嗎？

  李求實回憶了一番和周宸的談話過程。

  狠是狠，可身為周家之人，狠點這不很正常的事。

  他反正覺得周宸這小子說話挺氣人的。

  三兩句話就能把人血壓升高。

  「探測到灰靈了。」

  腰間儀器忽而嘀嘀作響，打斷李求實思緒。

  辨認了個方位後，二人迅速前去。

  一路狂奔，很快，在一處十字路口遇見了兩尊體型龐大的灰靈。

  「上。」

  撂下一句話後，陸潯率先發難。

  二人合力，很快將灰靈全部解決。

  結束之後，他們這才注意到路邊正有幾人抱著發抖。

  身著統一黑色服飾，正中心印著大大的「超凡」二字。

  「沒聽見雲津城的廣播嗎，你們不要命了？」

  陸潯面容泛冷。

  「我……我們聽說灰霧中有寶物，能幫助人成為超凡。」

  這五人明顯是嚇壞了，哆哆嗦嗦。

  一把鼻涕一把淚，其中還有兩人腿部手部被劃開口子，汩汩往外涌著鮮血。

  「這狗屁霧氣哪來的超凡？」

  李求實面色同樣泛冷。

  他們巡查司在外巡查，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可顯然沒什麼用。

  儘管大部分民眾都會老實待在家中，卻依舊有那麼一小部分，就執拗偏執的認為霧氣里有「寶貝」，大霧將伴隨著「超凡」的契機。

  什麼富貴險中求，什麼改命機會就在當下……

  天曉得這玩意兒從什麼時候謠傳出來的。

  反正每年雲津城起霧，都有瘋子深入霧中。

  別說，真有那麼幾個運氣好的。

  能夠撿到霧氣中零零散散的「超凡粒子」，吸納進體內，略微改善體質。

  然而相比於其中風險，這種收穫基本上也算不得什麼。

  李求實從懷中掏出止血噴霧走上前去，正準備給幾人噴灑，突然心頭一緊。

  不對！

  他剛剛意識到異常，陸潯已然衝來，而後重拳轟然落下！

  就見這重拳形成了一條火龍，完全將幾人吞噬！

  「啊！！！」

  哀嚎哭啼的幾人瞬間發出慘叫，而後形體仿若泥人一樣開始融化，在火焰炙烤下不斷拉長，變形。

  「該死，竟然是模仿者。」

  李求實打了個哆嗦，連忙拉開距離。

  「今年大霧真是特殊，灰靈數量保守估計得翻了兩三倍……怕是要死不少人了。」

  陸潯嘴中叼著煙，後退兩三步，任由火光將幾人吞噬。

  雲津城大霧，也算是一個特殊的「超凡事件」。

  基本上年年都會有，三五年來一次猛的。

  而今年嚴重程度，放眼過去都能夠排進前列。

  更反常的是，觀測台以及各方勢力剛開始都沒有發現這一點。

  唯有親身踏足其中，才能感受到同往年的差距。

  對超凡者威脅不算大不大，有個一境實力，小心些基本上不會有問題。

  可對普通人而言就很難說了。

  不外乎大家對超凡狂熱追求，不談什麼權利地位。

  這種環境下，單純的「保命能力」就已經足夠無數人趨之若鶩。

  「集中精神，霧氣對精神層面擁有一定抑制作用，不要分心。」

  陸潯提醒道。

  「抱歉陸哥。」

  李求實揉搓揉搓面頰，很快調整過來。

  模仿者。

  一種善於模仿的特殊灰靈。

  可它不會憑空模仿。

  方才動作那般惟妙惟肖，也就意味著在這之前的確存在「尋找超凡」的幾名居民，做出過相似動作。

  掃了眼地上僅存的片片餘燼，李求實微嘆，「這是我們遇到的第十多個遇難者了吧，今日城內死傷怕是得多達數百近千。」

  「就怕這場危機並非偶然襲來。又或者，有人藉此機會興風作浪。」陸潯深吸一口香菸，將燃盡的菸頭彈飛。

  李求實心頭一凜。

  沒來及詢問對方這話裡有話，只見二人聯絡器再度傳來急促震動！

  【第10小隊遭遇危機，疑似有三境霧靈存在】

  【請陸副司立刻前往指定地點進行支援！】

  三境灰靈-霧靈！

  二人瞬間神情嚴肅，大踏步前去。

  迷霧當中穿梭，陸潯給小隊發去信息詢問情況。

  「10隊，匯報情況。」

  【陸司……我們目前情況不容樂觀……】

  【夕蘭街這裡霧氣極為濃郁，我們已經發現了二十具屍體，他們模樣極為悽慘，死前像是收到了某種驚嚇】

  【我們有兩名隊員受到霧靈攻擊，受傷嚴重，我們正在嘗試離開濃霧區域】

  【但霧實在太大了，我們完全困死在這裡，看不清前路……】

  隊員那邊聲音十分嘈雜，氣喘聲沉重。

  陸潯二人速度越來越快，片刻後，終於靠近指定地點。

  「這裡霧氣果然濃郁很多。」

  陸潯神色愈加肅然，「求實，你查看一下……」

  話音剛落，他一扭頭，身旁隊員已經消失不見。

  人呢？！

  陸潯陡然一驚。

  他沒有貿然急迫尋找，打開聯絡器，此時只剩下滋啦滋啦雜音。

  「匯報巡查司……這裡不只有霧靈，疑似存在第二尊強大灰靈。」

  匯報完畢，陸潯忽然發現前方存在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陸潯腳步漸漸放緩，對面，一位身著破爛衣裳的漢子蹲坐地上。

  氣喘吁吁，雙目通紅。

  衣服上滿是破損，頭髮亂糟糟一片。

  裸露出來的肌膚遍布淤青傷痕，約莫四十來歲的漢子嘴角掛著幾分血跡。

  「趙老漢。」

  陸潯面容微微變化。

  「陸長官……」

  「我就想要公平，我就想要個答案，我有錯嗎？」

  「我兒子是見義勇為的英雄，他從未乾過什麼壞事，死的不明不白。我想要個交待，我有錯嗎？」

  趙老漢氣喘吁吁。

  面上浮現出幾分悲痛，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

  「他們三個畜生欺負女孩子，我兒子上前制止，有錯嗎？」

  「因為是校長兒子，因為他和你們巡查司有關係，所以我是活該嗎？」

  「我只想知道，除了張校和那蕭淵，誰才是第三人？」

  「請不要再給我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我想要得到真相。」

  「陸長官，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求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了，告訴我吧……」

  趙老漢說著，向前走出幾步，噗通一聲，跪在他的身前。

  轟隆！！！

  面對跪在身前的「漢子」，陸潯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重拳砸落！

  劇烈悶響之後，單掌按壓住對方胸膛砸向地面，撞碎出無數龜裂裂紋。

  漢子身軀狠狠一顫，險些消散。

  「匯報巡查司……這裡還存在三境魘靈……我正在尋找對方本體。」

  魘靈。

  夢魘灰靈。

  這是一種能夠將人內心夢魘映射出來的特殊之物。

  陸潯神色陰沉不定，看向被自己壓在身下之人。

  儘管知道對方是虛假的，可對方聲聲話語，皆質問著他的內心——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我們就應該被這樣對待嗎……」

  趙老漢聲音嘶啞，死死咬著牙，表情猙獰而悲憤。

  「你只是一尊灰靈罷了。」

  陸潯神色平靜。

  「是嗎，我是灰靈，卻也是你心中所想之事的投影。」

  「陸長官，求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

  「他們有罪，卻可以改過自新；我兒無錯，為何要長埋於地？」

  「你說讓我向前看……可我的前路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