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睫毛顫動，少女發出聲哼唧，雙目緩緩睜開，殘留幾分惺忪迷茫。

  身上有物體滑落，她低下頭看去，發現蓋了條薄毯。

  「醒了？」周宸聲音從側邊傳來。

  蕭淅打了個哈欠，看看窗外倒退的風景，總算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

  沒等她開口。

  周宸從手邊抽出兩張紙遞去，「擦擦口水，我都聞到味了。」

  「？！」

  少女瞬間困意全無，滋溜滋溜幾下，「呸呸呸，哪有口水。」

  她連忙將紙接過，擦擦嘴巴。

  「你睡得可真夠香的，我成司機了。」周宸笑道。

  「昨天晚上提心弔膽，沒睡著。」蕭淅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得儘快調整了，我有個好方法讓人快些睡著。」

  「是正經辦法嗎？」

  「可能不是。」

  「那還是等環境安穩下來些再說吧。」

  「？」

  這下輪到周宸腦袋浮現問號。

  「我們到哪了？」蕭淅拍拍臉，迅速清醒，拿出紙質地圖。

  這玩意兒車上有紙質版也有電子版，比周宸準備的還精細。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醫療箱、食物包、灰潮禁忌手冊、以及各種各種。

  「剛經過第二站點，估計快到第三站點了。」周宸回答。

  從雲津到雲江中轉站，大概三百一十公里，沿著【北武高速路-津北線】，路上會經過三處站點。

  每處站點間隔八十公里。

  也就是說，剛離開雲津一百六十多公里。

  二人行走過半。

  「感覺好久了。」蕭淅看了眼時間，接近中午十二點。

  差不多四個小時。

  「開不快。灰潮期間，建議時速40公里每小時，超過這個速度驅靈石、隱匿石效果可能就會減弱，引來灰潮中某些東西。」

  周宸開口道。

  高速路一路沒車，只能開到這個速度，真折磨。

  換個角度想想，有輛車就夠好了。

  倘若沒車，倆人得一路小跑……哦不，得用一秒十幾米速度跑數個小時。

  周宸拎大包小包，蕭淅拎大包小包。

  四條腿倒騰飛快，跑起來風呼呼往嘴裡灌。

  那場景光想起來就覺得夠抽象。

  周宸心裡狠狠給陸潯點了個贊。

  哥們人真好。

  這份情算是記下了。

  哪天陸潯要是深陷險境，周宸高低能幫就幫，不能幫，多上三炷香。

  「還有一百五十公里，大概四個小時到，能趕上天黑前。」

  蕭淅點點頭。

  「但願別出什麼意外吧。」

  周宸看了眼遠處天空。

  在雲津城時候，感覺天空什麼的都很正常。

  雨天陰天晴天，颳風這天我試過握住你手。

  離雲津越遠，就越能看出天空的詭異。

  無數灰色絲線在高空連結，那絕對不是雲。

  從遠處看去，當真像數千米高巨浪，潮水般流動。

  開車開到現在，巨浪依舊是巨浪，好像雙方距離沒有任何拉近。

  除了這灰色浪潮，周邊千米開外，散布灰色絮狀團。

  這些看起來沒什麼攻擊性的團絮，若是定睛看去，就會發現其中時不時閃過一些扭曲怪異的身形。

  它們像是藏匿在另一處空間，不定時與現實產生碰撞，從而能被人肉眼捕捉。

  難怪先前一直強調灰潮危害有多麼多麼巨大。

  城外之地，當真屬於普通人禁區。

  不過也說了，普通人和低境超凡者會情況艱難。

  他堂堂周家大少，有本事讓灰潮來弄死他……開玩笑的，千萬別來。

  「也不知老狼他們情況如何。」

  「明明當時戰鬥結束，看他們情況不算嚴重。」

  「中州區……雲津離中州可不近啊。」

  周宸輕輕搖頭。

  「我覺得陸潯長官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蕭淅寬慰道，「老狼哥他們能夠前去中州區挺好的，那裡技術肯定比雲津強得多。」

  二人當時解開鐐銬，打開門出去。

  發現桌上有幾份文件。

  文件上記錄著老狼等武館門徒情況。

  被送入醫院後，在周宸昏迷這幾天時間內，所有武徒體內都出現不同程度神性血色結晶化。

  這下，被抽取的生命力反而成了次要問題。

  他們目前展現出的症狀的確不簡單，很難跟周宸一起撤離雲津。

  所以又來到另一個問題，這妮子到底什麼來頭？

  周宸眉頭微皺，朝蕭淅看去，恰逢對方也朝自己看來。

  「周宸哥？」

  「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周宸反問。

  「我感覺你神色有些嚴肅。」

  「你換身衣服。」

  「啊？？？」

  「我是說灰裝，召喚出來我看看，不要隱藏氣息。」

  「哦哦。」

  蕭淅原地大小變。

  一套有些古風古色的裝扮頓時籠罩身軀。

  青花衣裳緊貼肌膚，領口以及手腕處存在某種賞心悅目的刺繡紋理。

  若說方才有種呆萌的美，此刻則完全不一樣。

  更加御，更加清冷。

  周宸伸出手，扯了扯她護臂，又扯了扯衣領。

  指尖微微濕潤，拿到身前一看。

  幾滴水漬停留在指尖。

  「這套灰裝會分泌這種水膜防護層，能夠對身體起到一定保護作用。」

  蕭淅開口道，「是那天我去襲擊幻絲倉庫，與守衛者交戰出現的能力。我也說不上來具體情況，當時情緒有些激動，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能力信息與使用方式。」

  看樣子，是灰裝自帶的力量。

  比如蒼痕剛開始擁有瞬閃。

  雷痕的釋放電流。

  初始能力都不算強，需要進一步開發才會出現更多適用性能力。

  水膜防護層，興許真能起到一定防護作用？

  灰裝，蕭淅她媽……

  先前問過陸潯她母親事情，對方也沒能給出太多有用信息。

  「興許等到北武區就有答案了……但灰裝千奇百怪，找不到答案也是可能的事情。」

  「好吧……周宸哥，你是在摸腿還是在查看灰裝？」

  「？」周宸面色一黑，「我是這種人嗎？」

  「手感怎麼樣？」

  「一般般，比不得老狼。」

  「？」

  「你有沒有感覺這十幾分鐘，天好像暗的速度有點快。」

  周宸望向前方以及旁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原本還算有些光亮的天空，被無數陰雲籠罩。

  能見度越來越差，他甚至只能看清前方數百米範圍，並且能見度還在極速下降。

  「真的是。」

  蕭淅同樣望向窗外。

  保持前行，車速放緩，周宸眉頭漸漸皺起。

  直到四十分鐘後，天色徹底暗下，車輛停靠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