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見了二皇子,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看戰戈面色有些不對,言蕪雙趕緊解釋。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知道,讓你一直介意的事情是什麼,雖然說我們並不是像別人,感情自然而然之下成婚的,但是也希望沒有其他的芥蒂,畢竟,我還不想去找另外一個託付終身的人。」
言蕪雙緊張的時候,容易說錯話,尤其她對於戰戈有感情,但是要說生死相依,那就是胡扯了。
戰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無奈,但是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只要自己能夠讓蕪雙離不開自己,也就沒有什麼別的男人了。
「這些話現在說什麼,我這都快三十歲了,還沒有遇見所謂一見鍾情的人,估計以後也是沒機會了,我覺得你就挺好的,我們兩也一起這麼久了,挺好的。」
言蕪雙吃了剩下的蜜餞,看著戰戈說起情話來,這般顫顫巍巍的樣子,就覺得很是好笑,星眸燦爛,遮擋不住的熠熠生輝。
「好了,你什麼時候會說這樣的話嗎?我書房裡面不見的話本,是不是在你那裡?」
說起這個,戰戈面上就帶上了幾分不自然,耳垂上染上了幾分紅色:「就是碰巧拿過去了,你現在不適合看那些,我讓人從南邊買了一些食譜回來,你要是喜歡,可以看看。」
「食譜?多謝。等到我好了,給你做好吃的,自從你出去,已經好久沒有做膳食給你吃了。」
成功的,言蕪雙的注意力轉過去了,沒有再繼續說剛才的事情,也讓戰戈成功的鬆了口氣。
「好,葬禮之後,京城也漸漸恢復了之前的熱鬧,你的酒樓可以繼續開下去了。」
言蕪雙一個蜜餞咬了一半,想起某個敏感的話題,有些躊躇的問道:「王語嫣死了,王家是怎麼回事?」
「王家,已經被流放了,王國成還沒出京城已經被氣死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老弱病殘,估計也不會差太遠。至於宮裡御膳房,現在做主的是之前讓聖上很是賞識的李御廚,要是感興趣,可以進宮一起探討探討。」
王家在王語嫣行事的過程中,對她還是行了不少方便,若不然,皇后娘娘也不會到最後,連膳食都是問題了。
「這樣,當然可以,我喝了藥,感覺有些瞌睡,你要不要陪我一起休息會?」看戰戈掩飾不住的疲憊,言蕪雙也覺得心裡怪難受的,為了戰戈的面子,還是側面說了一句。
戰戈自然是同意的,當下就脫下了外衣,躺在了床邊:「好了,睡吧,再睡一覺,等到起來,你身體就好了。」
「好。」
床上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緩,床幔遮住了外面的陽光,讓裡面的人能夠安心休息,溫馨美滿。
可沒想到,沒等到言蕪雙身體好,給戰戈做好吃的膳食,沒來得及策劃自己的酒樓接下來應該朝著哪一個方向去發展夫妻兩人就被聖上讓人請到了皇宮。
言蕪雙上次來的時候,正是事情剛剛結束,整個皇宮都是難以言說的壓抑,而這次,雖然缺少了那股壓抑,但是刻板了很多。
就算宮女太監來來去去,也依舊少了很多的人氣,這一場事情,代價太大了。
察覺到言蕪雙的情緒低下,戰戈借著寬大袖子的遮掩,面上很是自然的握住了言蕪雙的手。
他的手寬大修長,不知為何,帶著一股讓人舒服的涼意,言蕪雙很是喜歡。
被陡然過來的涼意驚到,言蕪雙側頭,看到的就是戰戈格外自然的表情,眼神帶著嫌棄,嘴角卻是微微彎起,整個人都放鬆了很多。
魏公公正好抬頭,看見兩人這般濃情蜜意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側過頭,沒想到成婚這都一年多了,將軍和夫人還是這麼恩愛,娘娘地下有知,也可以放心了。
「將軍,郡主,聖上在裡面等著,咱家就不進去了,請。」拂塵一甩,魏公公向後面退了幾步。
言蕪雙和戰戈禮貌的向他點點頭,走進了御書房,一個淺藍色長裙,一個淺藍色錦服,上面都有著銀色暗紋,這個季節看著都格外讓人舒服。
御書房,言蕪雙之前沒有進來過,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圍,所用皆是精品,果然是歷代皇帝處理事情的地方,皇家還是奢侈。
當她轉頭看向最中間的龍椅時,言蕪雙覺得自己仿佛是看錯了,聖上怎麼會蒼老成這樣,那鬢角的白色,爬上容顏的皺紋,還有一種氣息,仿佛是人老了的感覺。
行禮的時候,戰戈還拉了一下言蕪雙,等到聖上讓人起來,賜座倒茶之後,聖上揮揮手,除了連公公之外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言蕪雙和戰戈相視一眼,眼神皆是帶著凝重,聖上這是怎麼了?
「陛下,您身體還好嗎?」
聖上擺擺手,臉色帶著無奈:「那些藥,還是對朕的身體造成了傷害,不說你們,就是朕自己,都能夠感覺到一日不如一日。」
尤其是在皇后和太子去世之後,這都是自己最為重視的人,卻沒想到最先離開,所謂,哀莫大於心死,無非如是了。
「陛下,您要放鬆心情,保重身體,如今朝中這樣的局面,可是萬萬離不得您的,尤其霖兒還小……」
言蕪雙說著就有些難受,面上染上幾分哀色,戰戈握著她的手,給她支持的力量。
「你這孩子,朕還沒覺得怎樣呢?你就這樣了,放心吧,朕知道該怎麼做?如今看到你和戰戈如此,朕也算是放心了,等到日後去了下面,也對中樞有所交代。」
聖上被言蕪雙的表情安慰到,那種真切的關心是不同的,真正的和敷衍的,聖上還是看的出來的。
戰戈鄭重拱手,面色嚴肅,帶著對於君主的敬重和長輩的尊敬。
「陛下放心,末將會好好照顧蕪雙的。不過,蕪雙說的也沒錯,當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重您的身體,加開恩科,最是重要,陛下也要……」
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朝中幾位重要大臣,下面一系列臣子都被清理,九族牽連,由此,朝中臣子就有些不足。
如今邊境尚且安定,武將此次牽扯進來的,也就兩個人,故此,不用著急。
所以,在君臣商議之後,決定加開恩科,一來能夠補充如今朝中缺少的官職,為朝中注入新鮮的血脈,二來能夠撫平之前的事情對於百姓造成的傷害。
朝中如今正在忙碌的事情就是如此了,要在迅速的時間內,通知大邑所有州縣,還要安排好對應的事情,都不是容易的。
聖上捂著咳嗽了兩聲,面上神情卻是好看了很多,連公公給聖上輕撫著背後,等到聖上好了之後,又退到了後面,十分低調。
「你們夫妻兩,還真是有夫妻相。放心,朕不會允許自己這個時候倒下去的。」
剛說完,聖上神色一緊,面色帶著悲傷。
「御醫已經給朕看過了,朕身體有損,又因為其他原因,想要補好無異於天方夜譚,你們也知道如今朝中的形勢,所以,此次讓你們二人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
戰戈和言蕪雙交握的手猛的收緊,兩人對視的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安撫的看了一眼言蕪雙。
戰戈起身,走到了中間,單膝下跪,面色鄭重異常:「陛下,末將知道您的意思,只是不到最後一刻,我們就放棄,末將認識江湖中有名的神醫,在整個江湖中,頗負盛名,請允許末將將他帶回來。」
只要能夠治好聖上的身體,無論是什麼代價,戰戈都是願意的,如今的大邑,離不開聖上。
「去把戰將軍扶起來。」看戰戈堅定的程度,聖上給連公公吩咐著。
戰戈推辭不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神色緊張的看著聖上:「陛下……」
「朕聽見了,你說的那人,魏國公已經讓人請過來了,也看過了,他說,心病還需心藥,可是朕的心藥,都已經埋入了皇陵,所以也就沒有機會了。」
搖了搖手,聖上止住了言蕪雙還沒有開口的話,繼續說道。
「你們的心意,朕理解,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朕也無法對誰付出信任,魏國公已經年邁,之前又深受重傷,至今未愈,朕也不好叨擾,如此就只能麻煩你們了。」
那雙睿智的眼神帶著誠懇看了過來,言蕪雙和戰戈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兩人雙雙跪在了中間,俯首。
「成安(末將)謹遵御令。」
接下來,言蕪雙也沒有時間繼續之前的事情了,她需要處理後宮的事情,聖上以皇后乾女兒,親手撫養長大為理由,讓言蕪雙接掌了鳳令。
聖上雖然妃子不多,但那也是相對而言,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讓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
言蕪雙看著御花園亭子中打扮的妖艷隆重的美人,臉色如同黑炭一般,將手撐在旁邊緩一緩,問著後面偷笑的雙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