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頭髮擦乾的時候,言蕪雙身體搖搖晃晃,戰戈趕緊扶著讓她躺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將燭火吹滅。«-(¯`v´¯)-« 6➈丂𝕙Ǘ乂.ςⓄⓜ »-(¯`v´¯)-»
想要走出去,腳步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又走了進來,躺在了床邊上,側身面對著言蕪雙。
不知是因為戰戈的到來讓她心安還是什麼原因,言蕪雙自覺的滾到了戰戈的懷裡,還蹭了蹭,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戰戈眼眸情緒壓抑了很久,這才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將言蕪雙輕輕攬在懷裡,閉上眼睛,安靜的睡了過去。
門外,侍女和護衛盡心盡力的守著,只有偶爾的蟲鳴讓夜空不再那麼寂寞。
言蕪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層層迭迭的床幔將陽光擋在外面,房間裡,冰塊蒸髮帶來的微涼讓她很是舒服。
「夫人,可要進行洗漱?」聽到房間裡傳來的聲音,雙雙推門而入。
「你去準備吧,對了,戰戈去哪裡了?」不知為何,言蕪雙覺得這床上的空間裡似乎有屬於戰戈的味道,可是,他明明是在隔壁休息的呀。
雙雙摺身回來:「夫人,將軍去宮裡了,說是今天回來怕是晚了,夫人要是想幹什麼,隨意就是。」
「知道了,你去準備東西吧。」
等到言蕪雙收拾好了自己,將長發梳成漂亮的髮髻,全都盤在了頭頂,雖然墜的脖子有些疼,但是背後沒有頭髮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起來已經是這個時辰,言蕪雙索性午膳早膳一起用了,廚房準備了幾樣小菜,配有紅豆薏米粥,核桃花卷,灌湯包,擺了一桌子。
分量都是剛好一口吃掉的,言蕪雙一個人掃蕩了一大半,這才摸著圓潤的小肚子去花園裡散步。
並肩王府修了長廊,欄杆低矮,剛好到小腿,上面雕刻著吉祥的圖案,長廊兩邊,掛著琉璃宮燈,不管是白天還是夜裡,都是美如畫的存在。
長廊幾乎是到了並肩王府能到的任何地方,就是為了方便言蕪雙,幸好設計的極為精巧,不至於太過突兀。
閒來無事,言蕪雙便去廚房親手做了一道香酥蘋果,這裡的蘋果自然香甜,單吃都是極為美味,更不用說處理過了。
多餘的讓雙雙賞賜下去,端了一碟去湖中亭,那裡是夏天最好的去處,正好處理自己名下雜亂的資產。
「夫人,唐王妃拜訪,說是和您有要事商議。」管家戰伯步履匆匆而來,看見言蕪雙的時候鬆了口氣。
手中正翻著帳本的東西停下,言蕪雙略做思考,點頭同意了:「把人請過來。」
「夫人,上次的事情將軍就很是生氣,若是唐王妃對您說些什麼令人誤會的話,豈不是……」
「雙雙,放心吧,唐王妃是個聰明人,就是師娘也對她稱讚有加,她來找我,說不定是好事一件,等會你待在這裡,在我並肩王府,她還想幹什麼?」
言蕪雙語氣帶了幾分倨傲,卻是處處有理,昨天宮宴的時候,她就發現,唐王夫婦似乎出了什麼問題,一向優雅著稱的唐王妃額連表面的東西都不願意將就。
唐王?莫非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連唐王妃都生氣了?
正在言蕪雙猜測的時候,悠長的走廊出現了一抹倩影,以唐王妃平日裡的裝扮來說,今天著實是低調不少。
一身杏色長裙,沒有任何貴重的首飾,最為重要的,怕就是頭上一根銀色步搖,就算是心裡裝著事情,唐王妃也是不疾不徐,步履優雅,外衣帶著兜帽,看來,唐王妃是不想暴露自己。
言蕪雙起身,雙雙掀開湖中亭飛舞的紗幔,恭敬的站在言蕪雙的背後。言蕪雙清麗絕美唐王妃優雅高貴,兩個同為王妃的女子相對,卻是有極大的不同。
前者眼角眉梢都是愜意,顯然生活安樂,後者雖容顏卓絕,但是眸中帶著深深地憂思,兩相對比,唐王妃心裡翻江倒海,不能停歇,面上卻是沒有顯露絲毫。
「不知您來了,有失遠迎,還請不要怪罪。」微微福身,言蕪雙雖說著歉意的話,氣場卻依舊強大。
女子之間,要是彼此身份相當,氣場相對,必然是王見王的對決,即便不是什麼重要的場合。
唐王妃掩下心中諸多的心思,微微低頭:「是我匆忙來到,說起來,還應該請你原諒才是。」
「王妃哪裡的話,這邊請,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說。」
等到在湖中亭坐定,雙雙吩咐人送上茶點,其中就有言蕪雙剛才做的香酥蘋果。
「王妃嘗嘗這個,是我新做的糕點,看看是否合口味?」
唐王妃優雅一笑,看著精緻的碟子中金黃的糕點:「郡主所做的,自然是極好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和郡主商議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沒想到唐王妃這麼快就切入重點,言蕪雙略微詫異的同時,也意識到了,唐王妃所說的事情必然是極為重要的,還與自己切身相關。
揮揮手,除了雙雙之外其他的侍女皆退了下去,紗幔墜落,遮擋住外面的視線。
「王妃有什麼想說的,儘管開口就是,何必這麼生疏?」
看了一眼雙雙,唐王妃在言蕪雙的笑顏中,沉默了一瞬,這才開口。
「既然郡主這麼坦率,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此次我來,是因為你的母親,我不知唐王和你母親是有什麼樣的事情,但是現在,如果你想救你的母親,我們可以合作。」
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但是唐王妃提起唐王的時候,眸中都是冷意,漂亮的鳳眼帶上銳利,仿佛刀劍,泛著冰冷的寒光。
言蕪雙有些想問的話,頓時就咽了下去,心中不禁一緊。
師娘說過,唐王妃是很驕傲的貴女,驕傲的人都會在外人面前維持自己的顏面,萬無一失,比如以前唐王妃過去的十幾年。
但現在,既然能夠到這個程度,甚至不惜,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幸的一面,那就說明,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得不這樣做的程度。
那麼,唐王到底做了什麼?
「你知道我娘親什麼消息?為何會和我合作?王妃應該清楚,雖然我和娘親已經多年沒有見過面,但是所有傷害過我娘親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緊緊盯著唐王妃的眼睛,言蕪雙嘴角的笑意也隱藏了下去,與戰戈相似的氣場慢慢的展露出來,讓唐王妃都有些驚訝。
收斂心神,坐姿端莊的唐王妃迎著言蕪雙的視線,眸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因為我知道,你會答應我的要求,而我願意傾盡全力,從唐王手中,救回你的母親,同樣,我的要求你也必須做到。」
「至於我如何知道你母親的消息?什麼時候知道,為何這個時候願意說,這些你都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我會幫你,便可以。」
言蕪雙緊隨其後,尖銳問出:「我如何相信?」
「唐王是你的夫君,在整個京城的人眼中,唐王妃多年無子,卻依然獨享來自唐王的寵愛,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為何剩下的這些年,你卻不願意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唐王妃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將唐王拉下水。
一向為貴女典範的唐王妃終於破功了,儘管雙雙還在,卻是忍不住了,還未開口,一滴一滴的淚珠就砸落了下來,滴在她的衣裙上,暈開深色的花。
言蕪雙登時一愣,反應過來揮了揮手,雙雙屈身退了出去,守在外面,防止有其他人闖了進去。
「這裡也沒有其他人,王妃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就是。」
唐王妃用絲帕壓了壓腰間,努力想要保持平時完美笑容,卻是嘴角揚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索性也沒有再勉強。
「有些話,瞞是瞞不住的,我要說的就是這個子嗣的事情,蠻族王子慕奇,想必郡主是見過的,他就是我的兒子。」
「怎麼可能?」言蕪雙的驚訝不自覺的吐露出來,唐王妃卻是面色沉重的點點頭。
那雙眼尾微微上揚的鳳眼,承載的不再是自己的驕傲,而是如同泡沫破碎後滿地的傷心。
「我也不想,原本以為,我的孩子在生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可是卻還有這樣的事情,送他出去的,是自己的父親,為了和蠻族合作的保證,何其諷刺?」
唐王妃嘴角的弧度微微揚起,帶著支離破碎的傷心,以及言蕪雙都不舍的開口的脆弱。
「只是,唐王要以我兒子的性命為引子,點燃大邑和蠻族之間的戰火,我不願意,就此失去我生下來看都沒有看一眼的孩子……」
明明這是唐王妃的事情,言蕪雙就算是心疼,也不至於如此感同身受,可是她卻覺得,自己的胸口處疼的撕心裂肺,仿佛,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微微搖頭,甩開那些無所謂的思想,言蕪雙給唐王妃添了一杯茶,嘴角微微一動,卻是感覺說什麼都不起作用,只能默默地閉上嘴,繼續做一個聆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