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姑娘想著你吃了我的蛋,總不好意思拉我下鄉了。
顧錦繡一臉正色:「好的,我一定會的。」
「嗯,加油!」
兩人互相做了個加油的動作,都神情嚴肅。
顧睿涵看得牙疼。
兩個小姑娘,一個狡詐,一個懶滑,卻裝的跟真的似的。
趁著顧錦繡吃最後一碗麵,小黑姑娘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話。
「顧同志,你和小顧同志都下鄉支援國家建設去了,那你們的工作呢?就不幹了?」
顧錦繡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既然我們下鄉了,工作當然是讓給更需要的人去做的。」
小黑姑娘一下就急了:「你們就這麼讓出去了?」
「不這麼讓出去還能怎麼讓出去?」
顧錦繡一臉的迷茫,跟個完全不懂的傻子沒什麼區別。
她那不諳世事的傻樣子,小黑姑娘都替她急,看向了顧睿涵,目光里含著責備:「她不懂難道你也不懂麼?你們父母都不管你們麼?」
顧睿涵輕咳了咳:「我家都聽我姐的。」
小黑姑娘:……
她真酸了,都家裡的女孩子,怎麼這個傻丫頭命這麼好呢?
她強按住內心的酸澀,苦口婆心:「哎呦,顧同志,你和你弟弟的工作是可以換錢的,你知道不?」
「換錢?」顧錦繡一愣,仿佛第一次聽到般,隨後把頭搖得跟拔郎鼓一樣:「不行,不行,把工作換錢,那是挖社會牆角的事,我們這樣的進步青年是堅決不能幹的。」
小黑姑娘:……
這是誰家的傻丫頭,真想打死!
哎呦,氣得她肝都疼了。
小黑姑娘長吸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對了,顧同志,你和你家小顧同志都是什麼工作啊?在哪個廠里啊?」
「我是市裡的紡織廠,當工會幹事。我弟弟是市裡的機械廠,好像是質檢員吧。」
「啥?」
小黑姑娘驚得差點哭了。連廚房裡的人都探出了腦袋來,看姐弟倆的眼神跟看傻子沒有什麼兩樣。
要知道這年頭雖然說工人光榮,但能當幹事誰願意當工人?大熱天的在辦公室里吹著電扇喝著茶不香麼?誰願意在車間裡穿著厚帆布服在車床邊上忙?
工人是錢比幹事多一點,但工人幹的活還累人呢!
而且工人要想工資高,那也是跟工齡級別相關的,如果同樣工齡的人,幹事的錢還是比工人多的。
小黑姑娘捂著胸口看著雲淡風輕的顧錦繡,幸虧這個傻丫頭不是自己家的,否則一定打死,打死!
這時廚房裡一個胖廚師急吼吼的跑了出來。
「顧小囡是伐?我是這裡的廚師,姓包,別人叫我包打聽,你就叫我包叔好啦。來來來,這是爺叔幫你燒的紅燒肉,你嘗嘗爺叔的手藝。」
轉眼間,包叔變成了爺叔了。
「包叔。」
顧錦繡很有禮貌的對著包打聽甜甜一笑。
「哎哎。來,吃,吃肉。」
顧錦繡長得漂亮,笑起來跟朵花似得,看得包打聽眉開眼笑。
畢竟美好的事物大家都是會多了幾分喜歡的。
包打聽把肉盆推到了顧錦繡的面前。
顧錦繡早就饞壞了,這可是歷史書上多次出現的紅燒肉,是那個時代的代標了。
昨天沒吃上,今天終於吃上了。
這一大盆……
簡直就是太實惠了。
她拿起了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夾著吃,也沒叫顧睿涵吃。她知道顧睿涵的腸胃弱,能吃一塊大排已經是很了不得了。
她吃的是滿嘴流油,包打聽是一臉慈祥地看著,仿佛是看著多年寵愛的孩子吃飯似的。
其實包打聽心裡在想,這是啥人家的小囡啊,這麼能吃,要是生在他家,非得打死不可,家都能給吃窮了。
終於等顧錦繡放下了筷子,她看了眼盆里的油,問:「有白饅頭麼?」
「有,有,有。爺叔幫你去拿。」
包打聽又屁顛顛拿了兩個又白又大又宣乎的白饅頭來了。
顧錦繡把白饅頭沾著肉湯,很快就把兩個白饅頭和肉湯全乾完了。
她摸了摸肚子,舒服!
包打聽眉開眼笑:「囡囡啊,吃得開心麼?」
包打聽為了拉近關係,叫得更親熱的。
「嗯嗯。」
顧錦繡很萌的點了點頭。
包打聽喜笑顏開:「囡囡啊,爺叔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啊?」
「包叔你說。」
「好,好,好。」包打聽搓著手,有些緊張:「是這樣的,你家阿哥,就是我的二兒子在機械廠子裡上班,但他呢是車間的工人,你是不曉得啊,車間的工廠老辛苦的,不管冬天還是熱天,都只能穿那一套工作服,熱天熱得衣服幹了濕,濕了干,每天跟洗了幾回一樣,冬天呢,冷得啦,渾身都凍出凍瘡來了。本來呢,都是幹革命,咱們也不能怕苦怕累,對不對?」
顧錦繡連忙點頭:「包家阿哥是好樣的。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就應該這樣不怕苦不怕累,哪怕吐出最後一口血,也要吐在工作崗位上。」
包打聽笑容一僵,暗罵,儂個槓度,啥人要死在崗位上啊!有毛病吧。
嘴裡卻道:「對,對,對,你說得都對,但是我這個當爸的不是心痛麼?你家阿哥從小身體不好,但能力是有的。尤其是鐵面無私,你說的那個質檢員的工作簡直就是為你家包阿哥量身定做的。你說啊,要是質檢員這麼重要的崗位上,來了一個假公濟私只知道拿好處的人,那該給國家造成多大的損失啊?」
顧錦繡一拍桌子:「那堅決不可以!」
「對啊,對啊,所以囡囡啊,你弟弟那個質檢員的工作就給你阿哥,好不好啊?」
「這個……」顧錦繡露出了為難之色:「這會不會犯錯誤啊?」
「怎麼可能?」包打聽拍著胸道:「囡囡啊,你放心,你爺叔可是最恨挖公家牆角的人,你不相信別人還不相信你爺叔麼?爺叔向你保證,這就是普通的工作調動,絕不會占國家便宜的。」
末了包打聽一咬牙:「我也不會白要你的工種,這樣,我家如果把他工作賣了能賣五百元,我再加二百元換工種的錢給你,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