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憋屈的夷男

  聽到李世民拒絕和親，突利設的臉色狂變。

  他們辛苦折騰了一整年，把國內的百姓弄的怨聲載道。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讓他回去，怎麼跟夷男可汗交待？

  突利設焦急地說道：「天可汗陛下，剩餘的牲畜，可否容許我們明年補齊？」

  「我們的夷男可汗是誠心想迎娶大唐的公主，和大唐成為一家人！」

  還不等李世民發話，宗正寺卿長孫沖站了起來，他朝突利設冷著臉呵斥道。

  「胡鬧！」

  「兩國之間的聯姻如此重大，豈能像賣貨的商人一樣討價還價？」

  「既然聘禮不足，也是你們薛延陀毀約在先，陛下沒有責罰你們已經是天大的皇恩！」

  宗正寺之一的職能，是管理皇室宗親事務，公主的婚娶，也在他們操勞之內。

  聽到長孫沖的一番話，文武百官紛紛用笏板拍打著手掌應和。

  杜荷第一次看到長孫沖站出來說話，平時上朝長孫沖像一個透明人一般，非常低調。

  沒想到他這一次也為新興公主說話。

  中書令楊師道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突利設，言語帶著幾分鄙夷道。

  「你們蠻夷之人，豈能懂我們漢人的規矩？」

  「聘禮是我們漢人婚娶最重要的禮節，豈能因你們蠻夷而改變？」

  楊師道說完後，很快一幫上了年紀的官吏，站出來呵斥道。

  「中書令說得對，夷男如此不講禮儀，還想迎娶我們的公主。」

  「我看他就是痴心妄想！」

  等一眾臣子表演完畢，李世民這才拍板定性。

  李世民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他用力地拍了拍兩側扶手，朝突利設沉聲說道。

  「突利設，聘禮在大唐子民的婚娶中非常重要，聘禮不足說明你們的誠意不夠。」

  「這不是朕想要為難你們，而是你們不尊重朕，不尊重大唐！」

  聽到李世民的這番話，突利設連忙擺著手，臉色蒼白解釋道。

  「天可汗陛下，還請息怒，我們夷男可汗自然誠意十足。」

  「奈何路途缺少水草，才導致牲畜死亡...」

  他還想接著解釋，李世民直接抬起手打斷他。

  李世民冷聲說道：「你回去告訴夷男可汗，和親取消，讓他帶著牲畜回去。」

  突利設知道無論他再怎麼解釋，李世民和大臣都不會繼續同意嫁娶公主，只能心有不甘地行禮道。

  「遵命。」

  夷男可汗窮盡全國之力搜尋牲畜，搞得部落民眾都怨氣衝天。

  現在公主沒娶到，而牲畜又死去大半。

  現在正值寒冬，冰天雪地中再次橫跨千里的返程之路，不知道又會死去多少牲畜。

  想到這裡，突利設渾身都在顫抖。

  李世民朝他擺了擺手道：「突利設，你現在回去吧，代朕向夷男可汗問好。」

  「多謝天可汗關心，我一定會把話帶到。」

  突利設恭敬地行禮後，帶著滿腔的遺憾離開了長安。

  太極殿內。

  一眾低品階不明真相的官吏，臉上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陛下如此淡定，原來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高位上，李世民看到這幫官吏臉上崇拜的表情，他微微一笑。

  隨即朝王德擺了擺手，示意他宣布詔令。

  太極殿內，一直留意著王德的房遺愛，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

  「嘿嘿，終於要官復原職了！」

  聽到背後的低聲呢喃，杜荷回過頭看了房遺愛一眼。

  這一次房遺愛並沒有低下頭，而是把頭高高揚起，睥睨著杜荷。

  房遺愛在心底暗想道：「老子雖然職位沒有你門下省重要，但是老子是太府寺的老大。」

  「你杜老二，永遠只能排老二。」

  在百官疑惑的目光中，王德走到高階的一側，朗聲念道。

  「大唐皇帝令，太府少卿房遺愛克己奉公，高風亮節，在位期間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特任命房遺愛為太府寺卿！」

  「原太府寺卿年老力衰，固步自封...降為太府少卿。」

  聽到詔書對房遺愛誇讚的成語，滿朝文武全都憋著笑。

  但是看到坐在文臣坐前面，穩如泰山的司空房玄齡，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笑出來。

  房遺愛站起來大聲喊道：「臣領旨！」

  高陽這個媳婦不錯，辦事效率真是快，這還沒過幾天，他就開始官復原職。

  他瞄了刑部尚書劉德威一眼，這才慢慢坐下來。

  那個位置，遲早是他的！

  官職被降回太府少卿的老年官吏，也站起來輕聲道：「臣領旨！」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頹廢，因為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而且他被陛下無緣無故升任為太府寺卿的時候，陛下還是讓他坐在原來的辦公房，而且做的也是太府少卿的雜事。

  朝會結束後。

  李世民和一眾大臣離開太極殿後，房遺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杜荷的身旁。

  正當他要說話時，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到他身旁。

  「啪~」

  只見房玄齡拿著笏板，重重地敲打在房遺愛的頭上，咬著牙呵斥道。

  「正事不做，一天天到處給老夫惹事！」

  「陛下信任你，才讓你再次擔任太府寺卿，你要是不好好做事，老夫打斷你的腿！」

  訓斥完房遺愛，怒氣沖沖的房玄齡臉色也恢復平靜，他朝杜荷微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又瞪了房遺愛一眼，這才背負雙手離開。

  房遺愛一臉委屈地看著他爹，隨後對笑著看戲的杜荷，低聲譏諷道。

  「杜荷，你也別笑，我明日還是坐在你前面。」

  說著他還指了指杜荷左前方的位置。

  「噗嗤~」

  杜荷沒忍住笑了出來。

  「房老二，聽到聖旨對你的誇讚，你不臉紅麼？」

  「還克己奉公，高風亮節...」

  聽到杜荷的嘲諷，房遺愛臉色一凝。

  因為他看到四周的官吏，都用異樣的目光朝他這邊看過來。

  「哼！」

  房遺愛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憤憤地離開了太極殿。

  ...

  靈州邊境。

  夷男可汗的牙帳內。

  臉色疲倦的突利設，正咬牙切齒地向夷男可汗匯報。

  「天可汗居然拒絕和親！」

  聽到這個消息，夷男彷佛天塌了一般，腳步無力地往後踉蹌。

  想到來時死了數萬頭牲畜，而回程更加艱難，夷男只覺得喉嚨一癢。

  「噗」

  一道鮮血直接從嘴裡噴涌而出。

  「可恨的...大唐！」

  夷男說完這句話後，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之中。

  「父王！」

  夷男的嫡子拔灼大喊一聲，連忙衝過去把他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