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章

  兵敗如山倒!

  沈落雁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原本聲勢浩大,堪稱天下第一諸侯的瓦崗寨,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敗了,以至於若非她當年跟寇仲,徐子陵算是亦敵亦友,有一點交情,使得徐子陵放了她一條生路,否則她也得殞命在戰場之上。

  最讓她極度痛苦而又無奈的是,瓦崗寨的勢力雖大,但因為李密乃是暗算前任瓦崗寨大當家翟讓,方才成為瓦崗寨之主的緣故,使得瓦崗寨內部矛盾頗深,李密的根基也甚是淺薄,根本經不起任何一次失敗。

  瓦崗寨,自此亡矣!

  沈落雁雖然是女子之身,但卻亦身懷韜略,自大業九年,她就跟著李密轉戰各地,使得她的一身抱負,幾乎全寄托在李密一人身上。

  在這個時代,女子若是想要做出點事業,要麼是如慈航靜齋一般,以縱橫之術,在暗中操縱,或者學武則天一樣以「皇后」,或者「太后」地身份出面,否則根本不可能獲得機會。

  若非沈落雁在李密身處微末,以至於飢不擇食的時候,便聽命效忠於他,方才從他那裡獲得施展身手地機會,方才有了原劇情里的白衣如雪、指揮若定,智慧過人,膽色超群的沈落雁。

  只是她終究是因人成事,使得她在李密得意之時,沈落雁也是意氣風,談笑用兵,但是李密落敗失勢之後,她只能如失家之犬,難有出頭之機。

  現在的她所擁有的最好可能,也就是嫁給徐世績,成為徐家婦,再無半點發揮自身才能的機會了。

  但是讓沈落雁想不到的是,明明自己其實已經絕望,僅僅只是因為慣性,方才讓她如同以前一般,狼狽地收攏潰兵的時候,卻莫名的聽到有人在她耳邊低語道。

  「沈長老,好久不見!李密不識天數,妄自為之,卻是害得長老如此落魄。」

  沈落雁先是微微一愣,心中生出一抹深入骨髓的恐懼感。

  以這麼近的距離,這個聲音的主人若是想要取其性命,那麼她絕對沒有半點活路,不過很快,她的心神便隨之一松,因為她曉得在這個世界上,唯有一人才會以這般戲謔的口吻稱呼她為沈長老。

  「原來是秦王到了!莫非這些時日裡,秦王一直在附近暗中觀察,坐山觀虎鬥嗎?既是如此,你為何不迅速出兵,擊潰王世充,免得他繼續做大,成為秦王的大害!」

  哪怕在這落魄的時候,沈落雁依舊保持了原本的睿智和冷靜,立即意識到這是一個可以幫助密公解決目前的困境的絕好機會,便急忙這般說道。

  此言一出,使得本就是有心收服沈落雁,方才費心思在這戰場上好生走一遭的楚天秀眼看著她縱然因為兵敗奔逃,而看上去有些灰頭土臉,甚是落魄,卻依舊難改那如玉似雪的肌膚,以及那股風資綽約氣度,不由得在臉上露出一抹讚許之色,柔聲說道:

  「沈長老的確好建議,不過卻也不必了!李密兵敗之後,王世充立即動手派兵破入皇宮,把元文都、盧達兩人當場處斬,趕走獨孤閥閥主獨孤峰,幽禁越王楊侗,然後立即著手稱帝,然後大封親族,直接冊封玄應為太子,玄恕封漢王,王弘烈為魏王,王行本為荊王,王泰鎮為宋王,王世惲為齊王,王道徇為魯王,反倒是他旗下的張鎮周,楊公卿,郎奉、宋蒙秋等將軍,僅僅封了將軍而已。」

  楚天秀想起洛陽城內的亂象,登時便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以一種調侃,講笑話般的語氣說道。

  在他眼裡,這事自然好笑。

  所謂沐猴而冠,便是如此了。

  王世充終是不能成大器的人物,一朝得勢,便急不及待的大封親族,如此豈能教為他出生入死的將領心服?更不要說,他現在僅僅只是擊敗了李密,尚且還沒有徹底站穩腳跟呢?

  「寇仲和徐子陵呢?卻不知王世充打算如何應對這兩個有功之臣?」

  沈落雁心中一動,立即想到了此事的重點,急忙開口詢問道。

  「他們兩個,自然也有所分封。王世充在洛陽城內,已經準備好了刀斧,以其犒賞他們兩個呢。」

  沈落雁登時眼前一亮,意識到這會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是在她想起瓦崗寨現在的處境之後,卻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澀之色,低聲道:

  「若是如此,王世充應當敗亡在即了!卻不想這一場辛苦,全為秦王你做了嫁衣。」

  沈落雁自然清楚,既然楚天秀已經出現在了這裡,而且對洛陽城內的事物瞭若指掌,自然便能完全的掌握住王世充此時的破綻,輕易的拿下洛陽城,而如今密公大敗,瓦崗寨眼分崩離析在即,那麼只要楚天秀應對得當,怕也會很容易便將瓦崗寨的餘部吞噬乾淨。

  現在唯一的問題和變數,也僅是李密接下來會投靠楚天秀掌握的大隋朝廷,還是北上投奔李閥了。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不過王世充也好,瓦崗寨也好,都算是家大業大,吞吃起來自然不易。若無沈軍師這樣的英雄豪傑相助,那我縱然吃得下,卻也會因此而吃撐住。所以我才特意過來,請沈軍師助我一臂之力。」

  在這時候,楚天秀的聲音由原本的戲謔變成了誠懇,一直他將立即將「沈長老」的稱呼改換為「沈軍師」,當即讓沈落雁感受到了他的誠意。

  「不要說了!密公此時雖有小挫,但未必沒有回天之力,我豈能,豈能在這個時候——」

  沈落雁倒也還對李密存在幾分忠心,使得她對於楚天秀的招攬,當即想要開口回絕,可是在她為李密分說,認為李密還有崛起之機的時候,卻當即啞然,幾乎說不出話來。

  沈落雁不是自欺自人之輩,她自然心裡清楚。如果換成李淵,竇建德,楚天秀遭受此敗,雖然會因此而傷筋斷骨,但不至於因此而一蹶不振,可換成是李密,卻是直接被人點了死穴,再無半點機會。

  若非如此,她在方才的時候,又豈會那般絕望!她此時還能開口拒絕楚天秀的好意,已然是她最後的矜持了。

  (第三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