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蘇清越做了個奇怪的夢。

  不過夢在凌晨，他起床便消散了。

  完全記不起是什麼了。

  阿眸的電話還是關機，QQ也沒有任何信息。

  這種相愛的人失去聯繫，真有點「殺人不見血」的意思，這是把一個人的寂寞變成兩個人的孤獨。

  蘇清越把給阿眸買的包，通過EMS寄出去。

  下午一點多，他走著去了，師帥新單位組織的精英會。

  就在西關村的高樓中，隱藏著一條小巷。

  老舊的科學院宿舍之間。

  鬧中取靜，抬頭可以看見，著名的作業系統GG。

  幾處小飯店，看著冷冷清清的。

  畢竟是周末。

  這要在平時，這裡中午吃個飯，都是要排隊的。

  遠處有施工的地方。

  那是正在擴寬的馬路。

  蘇清越猜這裡，很快就會成為平京的科技中心。

  多年以後一定會寸土寸金。

  這些小店最終會消失。

  蘇清越看到，聚會的地點是個酒吧。

  門頭看起來非常不起眼。

  可是和國貿的那些酒吧一樣，小而有趣，頗有些感覺。

  就像一隻充滿靈性的小貓咪，在鋼鐵巨獸的面前，抬起自己的小爪子。

  格外的溫柔，有血色。

  多年以後，蘇清越在納斯達克敲鐘。

  有人請他談談這片土地的矽谷是什麼樣子的，有血有肉一點。

  蘇清越便講了這個小酒吧。

  「正是它們這樣的小店，讓城裡的鋼鐵巨獸，變得更加富有生活的質感。」

  他如此說。

  不過多年以後，當他再次回到平京。

  原來的小酒吧，卻早就不在了。

  門把手是黃銅的，蘇清越拉開門扇。

  粗糲的工業風，赫然映入眼帘。

  燈光沒有其他酒吧那麼黑暗。

  估計就是為了照顧聚會，還增加了幾盞燈。

  門口擺著一張簽到台。

  這就是李永豪舉辦的精英會，裡面早就有一些人了。

  他們都在聊著什麼。

  蘇清越遞上自己的名片，注意到托盤裡已經有很多名片。

  不止是有行業媒體的。

  還有時下還不太被人認可的電子商務。

  旅遊類的網站、下載網站、交友等各種公司的精英。

  有的一聽就很有前景。

  有的讓人無法判斷，比如電子商務。

  工作人員確認了一下，他在邀請名單上。

  朝他微笑點頭，遞過自己的名片。

  說：「有時間就過來，咱這地方就是程式設計師之家，網際網路之家。」

  蘇清越低頭看名片。

  瞬間一怔，這才意識到，他是酒吧老闆。

  再看他剃著禿子，留著山羊鬍。

  整個身子看起來非常的壯實，大臂上有紋身。

  這人雖然滿臉堆笑。

  可怎麼看，都不像好人。

  正和老闆寒暄著，師帥走過來打招呼。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服。

  皮鞋鋥亮，簡直都能映照出人影。

  「好好姐姐呢？」

  「她今天有事，而且我也不能以權謀私，叫一個不合適的人參與精英會。」

  「謝謝你。」

  蘇清越真誠地說。

  師帥笑了一下，那種笑容裡面，有一種志得意滿。

  見蘇清越手裡拿著酒吧老闆的名片。

  蘇清越給他介紹：「雷老闆，以前是動勢下載的銷售總監，絕對的行業精英。」

  動勢？

  蘇清越聽到這兩個字，便是一怔。

  因為這個網站可算是國內最大的下載網站了。

  沒想到一個銷售總監，竟然跑出來開酒吧。

  蘇清越好奇的問道：「雷總這是兼職？」

  「不，我現在正式跳出來了。」

  不理解他為什麼不做這個行業了。

  師帥笑著說：「老雷，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開個酒吧，現在做到了。」

  「以後還得多仰仗兄弟們光顧呢。」雷老闆笑著說。

  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樣。

  蘇清越理解他。

  和他握了握手，與師帥往裡走。

  多年以後，當蘇清越已經成了富豪，有一次手下人聚會。

  他想起雷老闆開的酒吧。

  打過電話去，電話卻早就換了。

  問了師帥，師帥說，他那家店早就關門了。

  後來聯繫少，只是知道也去了南方。

  酒吧的桌子被拼湊成長台。

  上面擺放著各種甜點吃的，還有飲料和酒水。

  沒有蘇清越喜歡喝的綠茶。

  只有外國的簡易紅茶和咖啡。

  師帥端著杯子問他：「方案贏了，是不是壓力更大了？」

  「多數都是公司體系，可以執行的，少數我們儘量克服。」蘇清越選了咖啡。

  「我看了你的方案，現在都有點後悔，沒有留下來。」

  「現在回去也來得及。」

  哈哈……

  師帥尷尬的笑了一下。

  看看周圍的人，說道：「不過圈裡的人，並不這樣看。」

  跟隨他的目光，蘇清越明白，他是指在場的其他人。

  「這個我倒是沒想太多，畢竟人不能活在別人的看法裡……」蘇清越說。

  「你上一任部門經理，如果早知道這句話，也許就不會這麼失敗了。」

  兩個人聊著天。

  有幾個人推門進來，這些人沒有交換名片。

  可雷老闆還熱情的打招呼。

  估計就是主辦者了。

  一共三個人，旁邊師帥也看到了。

  「李永豪來了，我過去一下，待會兒我叫過去。」

  「好的。」蘇清越說。

  看著師帥和幾個人走過去。

  從他們握手的順序，蘇清越猜到誰是傳說中的李永豪了。

  稍微有點驚訝。

  李永豪並不像個文人。

  更像個社會大哥。

  胖胖的，平頭，長得很豪氣，一身西服沒系領帶。

  很像古惑仔里的大哥大蔣天養。

  咖啡沒了。

  蘇清越走回餐檯。

  點了杯白水。

  餐檯的一旁，有幾個人聊天。

  「劉欣這次融了兩百萬美金？」

  「我現在感覺是泡沫時代過去了，感覺VC們現在很瘋狂，到處投錢。」

  「可不是嘛，上次我見一個婚戀網，杉木資本一下投了五百萬刀。」

  聽他們聊著。

  這是蘇清越第一次聽到，除了遊戲之外的很多環節。

  他很願意多聽。

  這時其中一位長相忠厚，帶眼鏡，做電子商務的男子，注意到蘇清越。

  他問：「哥們，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做遊戲的。」蘇清越回答。

  一聽到做遊戲，所有人都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你們現在爽啊，整個行業想像空間巨大。你現在怎麼樣，做的什麼遊戲？」

  「我是在華絡，我們做的武俠遊戲。」

  「哦。」

  「你們壓力很大吧？」

  「還可以。」

  蘇清越語罷。

  漸漸地，蘇清越感到眾人的態度不冷不熱。

  似乎沒啥興趣。

  看來他們並不看好華絡。

  蘇清越倒是覺得無所謂。

  他們接著聊起來別的，態度和善友善，可蘇清越分明感到，不好再接茬說話了。

  一種禮貌的拒絕，名片也是不需要交換的。

  蘇清越很清楚，平京和南都不一樣。

  小城市待人，只有特別好，和完全無視的兩種狀態。

  平京不一樣。

  這裡的人，非常禮貌。

  可就是能讓你，分明感覺到自己和對方的距離，主動退出。

  蘇清越並不覺得失落。

  他知道自己今天來的目的，正想著見師帥朝自己招手。

  於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