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儆效尤

  「砰!」

  一隻茶盞狠狠地砸落在地。

  「滾出去!」

  「都給我滾出去!」

  屋子裡傳來了陸老夫人的怒吼。

  雲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硬是攔著顧嬤嬤不准進去,對著夏露使眼色,夏露兩隻手緊抱著顧嬤嬤。

  雲瓷才起身進了屋子裡,繞過屏風便看見了陸老夫人穿著白色褻衣坐在榻上,為了營造病重,還特意沒有梳頭,此刻怒火衝天心口起伏,披頭散髮的模樣倒有幾分駭人的氣勢。

  「陸二少夫人,您確定老夫人真的病了嗎?」有大夫試探性地問。

  「是啊,陸家來傳信的丫鬟的確是這麼說的,祖母一把年紀了,不會說謊的。」雲瓷解釋。

  幾人面面相覷,有病沒病大家都是有經驗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此時的陸老夫人面色紅潤,中氣十足根本不像是有病。

  「納蘭雲瓷!」陸老夫人的手顫抖指著她:「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才甘心?」

  「祖母這叫什麼話,明明是陸家派人去請我回來,說您病了,非見我不可,我心中記掛您,便叫人去請大夫給您醫治,我又做錯什麼了?」雲瓷紅了眼眶,滿臉無辜。

  陸老夫人礙於其他人在場強忍著沒有發作,她派人去陪嫁莊子,幾次都沒見著人,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逼著人回來。

  哪知雲瓷竟直接帶著這麼多大夫進門,讓她一點兒心裡準備都沒有。

  「祖母。」雲瓷跪在地上,一臉虔誠:「我今日是去護國寺上香了,祈求祖母和陸家都平平安安的,我一聽說您出事兒了,立馬就回來了。」

  「你!」陸老夫人被雲瓷架在那有些下不來台,誇她也不是,罵也不是,一口氣卡在了嗓子眼,險些真的暈過去。

  「老夫人,都是老奴傳話有誤,才讓二少夫人誤會了。」顧嬤嬤好不容易掙脫了夏露,撲通跪在地上求饒:「二少夫人您消消氣,老奴只是想借著機會讓您回來,緩和和陸家的關係,卻不想被您誤會了,老奴該死。」

  顧嬤嬤認錯,給了陸老夫人台階下。

  陸老夫人當即沉了臉色:「胡鬧,你怎麼敢違背我的意思去請雲瓷回來!」

  「祖母,顧嬤嬤是您身邊貼身伺候的,也是一番好意,您就不必重罰,小懲大戒便是,以免日後旁的下人有樣學樣,壞了陸家規矩。」雲瓷輕聲說。

  陸老夫人從未想過懲罰顧嬤嬤,可現在被逼得不得不開口了:「顧嬤嬤,你倚老賣老傳錯話,今日就罰你……」

  「祖母,按照家規至少要八十個板子,顧嬤嬤年紀大了,不如就罰三十個板子吧,畢竟顧嬤嬤是您身邊的老人了,也要顧及您的面子才是。」

  一聽三十個板子,顧嬤嬤眼睛都瞪圓了。

  陸老夫人深吸口氣:「來人,將顧嬤嬤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老夫人?」顧嬤嬤驚呆了,不是說三十個板子嗎?

  夏露率先堵住了顧嬤嬤的嘴,提前對著疾風和風馳使了個眼色,將人拖下去,就在門外行刑。

  門外的板子打在肉上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陸老夫人的心也是一下一下跳著,幾次想開口,看見幾位大夫時硬生生忍住了。

  這些人都是外面的,嘴巴未必嚴實,若傳出去什麼,對陸家不利,至於顧嬤嬤麼,就受點兒皮肉傷吧。

  回頭抹點兒藥歇一歇就好了。

  片刻後

  夏露驚慌失措的進門:「老夫人不好了,顧嬤嬤挨了五十個板子就沒氣兒了。」

  「什麼?」陸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從榻上栽下來。

  顧嬤嬤可是跟了她幾十年的陪嫁,竟然就這麼打死了?

  「納蘭雲瓷你好狠毒的心,竟趁機將顧嬤嬤給打死了。」陸老夫人氣不過,指著雲瓷,卻對上了對方眼底盈盈笑意。

  「祖母,下令打人的是您,立規矩的也是您,我……我又做錯什麼了?」雲瓷越發委屈。

  「你!」陸老夫人險些要被氣死了。

  眼前這位伶牙俐齒,不擇手段的人真的是二孫媳嗎?

  她還記得雲瓷剛進門時,柔順乖巧,舉手投足都是從骨子裡沁出的大家閨秀涵養,根本不似如今這般張狂。

  「這陸老夫人怎麼什麼事兒都往陸二少夫人身上誣賴?那個老婆子明明就該罰,熬不住刑死了,和陸二少夫人又有什麼關係?」

  「陸二少夫人剛才明明說打三十個板子就行了,陸老夫人偏偏要打八十個,多挨了二十個,人才斷氣了。」

  「哎,陸二少夫人真是可憐。」

  幾位大夫私底下竊竊私語,陸老夫人聽得清清楚楚,她幾次哽咽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硬是咽下去,最終對著雲瓷說:「你出去!」

  雲瓷低低應了句是,轉頭就走。

  她站在長廊下望著顧嬤嬤的屍身,並未有半點兒同情,這老虔婆可不是什麼善茬。

  今日打死顧嬤嬤,也是要警告陸家,別以為她是個軟柿子!

  「雲瓷。」

  陸硯辭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看見顧嬤嬤的屍身後,同樣是震驚,不過他這次學乖了,在外人面前並未指責雲瓷的半個字不是。

  「陸二郎來了。」雲瓷拉開些距離,微微屈膝:「不知昨兒陸二郎承諾的賠償,可湊齊了?」

  提及那些賠償,陸硯辭臉色就沉了,白天去宅子撲了個空,回來之後左思右想這口氣他只能暫且忍耐。

  他想著這銀子雖給了雲瓷,但日後雲瓷還是要還給他的,就當做暫時寄存在雲瓷那的。

  只要雲瓷消了心中那口氣,花些銀子也無妨。

  於是陸硯辭當眾掏出兩萬兩銀票遞給了雲瓷:「只要你消消氣,日後我的便是你的。」

  雲瓷沒理會這噁心人的話,大大方方地接下了銀票,指了指身後的數名大夫。

  「日後祖母要是身子不適,需要大夫,儘管找他們任何一位,作為孫媳,診金方面我一人承擔了。」

  陸硯辭蹙眉,眉宇間隱有不耐:「雲瓷,你適可而止吧。」

  「陸二郎,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雲瓷轉身又對著幾位大夫說:「有勞諸位跑一趟了,診金稍後我會派人親自送到諸位府上。」

  「陸二少夫人客氣了。」

  他們擺了擺手,只是跑一趟就賺了不少的診金,這買賣划算。

  陸硯辭伸手想去拉雲瓷的手,卻被雲瓷及時避開:「雲瓷,這裡就是你的家,你還想去哪?」

  「家?」雲瓷挑眉,冷聲質問:「我至今還背負著污名,你身為丈夫可曾想過要給我主持公道?」

  「那可是長嫂!」

  「我只要個公道!」雲瓷一字一句道。

  陸硯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疼的厲害,卻又不得不軟了語氣:「我日後再不去長嫂那了,你消消氣,她失了孩子,又傷了身,總不能將人攆出陸家,你大人有大量別和長嫂一般見識了。」

  在葉嘉儀面前,他從來都是被動那個,自有一股傲氣,這還是第一次在雲瓷面前低三下四。

  「雲瓷你一向善良,此次就原諒長嫂吧,就看在大哥的份上。」陸硯辭往前再走一步,眸色柔和:「我應你,在嫡長子未出生之前,身邊絕對乾乾淨淨。」

  能說到這個份上,陸硯辭覺得已經夠妥協了,京城像他這種身份的公子哥兒,哪個不是三妻四妾?

  他身邊也只有葉嘉儀一人而已。

  雲瓷險些要被氣笑了,真不知這渣男哪來的自信,以為開口求原諒,她就能心軟?

  原主遭遇二人算計,可是實實在在沒了性命!

  這條命,他們必須要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