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女人看著三四十歲左右,衣著華麗妝容艷麗,頭上的髮釵在陽光下閃著金燦燦的光芒。
姜巧巧站在朱文景的身後。
幾個孩子在馬車裡不敢下來。
若不是朱文景誠心要帶她進去,她會轉頭就走,去住客棧,然後在街上買個院子。
所以,她要看朱文景會如何做。
若是他聽他姨母的話,她跟朱文景的婚事就得另行考慮。
她會去縣裡買個院子,專心陪孩子們讀書。
來之前她早就想好了,但她沒說出來。
有些話說出來,就失去了意義。
「姨母,我知道你為我著想才如此。」
朱文景牽著姜巧巧的手,語氣堅定溫和,「但我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早就到了成親的年紀。我選的人是我認定的,此生非娶不可的人,姨母若非要如此,明日回京文景不會阻攔。」
「你……」女子三兩步走下台階,目光凌厲地落在姜巧巧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姜巧巧,眉頭輕蹙,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你就為了這樣的女人,抗旨不遵,不惜跟當今皇上較勁?」
她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朱文景,「以前你那麼懂事,這些年在邊關怎的如此是非不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外公你舅舅他們,被皇上的人里里外外查過多少遍?」
朱文景微微一笑,「所以姨母是替皇上來當說客的?」
「您覺得,我應該如何做才對?」
「……」眼前的女人陡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姨母的丫鬟去酒樓見了那人的暗衛,此事我已經知曉。」
說著,朱文景轉身從馬車上抱下小寶。
他摸了摸二寶大寶的腦袋,「別怕,這裡是我家,誰也別阻止我帶誰進屋。」
「什麼是親人,什麼是隨時可以背棄的過客,我還是分得清的。」說著,他輕輕地捏了捏二寶的臉頰,「你們將來也要分得清,明辨是非,知道嗎?」
姜巧巧看著面前的女人臉色比調色盤還精彩,隨後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蒼白而又憤怒。
「朱文景,這就是你對待姨母的態度?」
朱文景抱著小寶,牽著姜巧巧的手繞過她。
「是,背叛我的人太多了,姨母若是覺得有愧,便一個字也不要多說,明日我會派人送姨母回京。」
說到這兒,他淡淡一笑,「本來還想著跟姨母好好吃頓飯,現在看來,姨母應當沒這個興致了。」
「你站住!」
女人提著寬大華麗的裙擺,站在台階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巧巧。
「就算沒有皇上的意思,我也不會同意你們的婚事。朱文景,你年紀不小了,早就過了任性的時候,人生大事豈能兒戲。你若是納妾姨母也不會說什麼,但……」
「姨母,您覺得我會在意身份地位嗎?」他眼裡帶著破碎而又溫柔的笑意,「我母親都不在了,這個王爺早就不是當年意氣風發,忠君護國的大將軍,沒多少人是真心在意我。」
姜巧巧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之所以沒有阻止您來,是因為我敬重你,將你當作長輩來看。但你這些年對我的照拂,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幾句吩咐。」
「你們都怕被我牽連,著急跟我撇清關係,若不是那人讓你來勸說阻止我的婚事,你們都會對我避之不及。」
朱文景冷笑一聲,「若您今日不會攔我,我們還會像從前那樣陽奉陰違,但您今日讓我很失望。」
說到這兒,朱文景轉頭看向面前不見一絲風霜的女人。
「若不是因為你長得像我母親,我絕對不會這般和善地說話。」他的笑容消失,眼底帶著淡淡的寒意,「還請姨母莫要多言,本王的事,本王自有定奪,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動我分毫。」
說完,他對林忘道,「將他們帶到府上,好生安頓。」
「是!」林忘牽著大寶二寶,無視郭夫人鐵青的臉色,徑直跨入鎮北王府的大門。
鎮北王府很大,他們走了很久才看到別致秀麗的院落。
他一路抱著小寶,牽著姜巧巧,徑直來到收拾妥當的主院。
房間裡備好了熱水,朱文景抱著孩子們洗了手洗了臉。
姜巧巧也洗了手,坐在椅子上,剛喝了口茶,就看到丫鬟們魚貫而入,手裡端著精緻的碗碟,一一擺放在黃花梨的大圓桌上。
她連忙起身,「孩子們吃飯了,聞著好香,不愧是王府的飯菜。」
朱文景神情一頓,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怎麼了?」
「對不起,剛才讓你受委屈了。」朱文景一副做錯事的神情,「我的預想不是這樣的。」
「沒關係,你不是親自帶著我們進來了嗎,為了我們跟姨母翻了臉,你心裡也不好受。」姜巧巧拍了拍他的手,噘著嘴抱怨道,「好餓啊,我們吃飯吧。」
朱文景拉著她坐下,「好,先吃飯。」
三個孩子坐得端正乖巧,專門為他們而坐的高凳子,有靠背扶手。
但他們卻沒有立即動筷,而是一齊看向朱文景。
「看我做什麼,快吃,別拘禁,跟家裡一樣。」說著,朱文景給小寶夾了個雞腿,「放心大膽地吃,不夠了再添。」
「謝謝爹爹。」小寶雙手接過雞腿咬了一口,隨即噘著嘴看向他,「爹爹親親。」
朱文景開懷大笑,將臉頰湊到她跟前,被她的油嘴蹭了一臉的油。
站在一側伺候的丫鬟,驚得眼珠子快要掉下來。
另一邊的院子裡,郭夫人氣得摔了房間裡所有能摔的東西。
「他身邊那個女人到底什麼來歷,文景竟然為了她跟我徹底翻臉,簡直不可理喻!」
她氣得大喘氣,「更可氣的是,皇上竟然讓我替他傳信!」
「一個一個的都瘋了,為了一個鄉下的野丫頭,還是嫁過人的寡婦爭來爭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哼笑兩聲,氣得直拍桌子。
「這天下要完了,要完了啊!」
等她發作完,旁邊的貼身丫鬟才上前倒了杯茶,小心地跪坐在她身邊。
「聽說她還是秦將軍的親生女兒,雖然一直在鄉下長大,但她身上流著秦繼周將軍的血。」
「什麼?」
「秦繼周的女兒!」郭夫人氣得眼冒金星,「也就是說,忽然拋棄我女兒的世子,說是未婚妻被尋回,要奉命完婚的那個野女人,就是姜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