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正道的光

  第949章 正道的光

  喬樂從天而降的瞬間,歐陽晨愣住了。

  不是,太子妃,郡主,我的小姑奶奶啊,人張三還沒跑出這條街呢?您怎麼就來了?

  想到這裡,歐陽晨懂了。

  大概這就是神仙吧。神仙未卜先知算什麼?逆天改命不都正常麼?

  於是歐陽晨立刻一個健步站在了喬樂身邊,目光炯炯的望向對面。有他這般舉動,其餘信徒自然也不會閒著。

  湊啊!

  往太子妃身邊湊就對了!

  不管對面的人有多凶,咱都能唱一首團結就是力量嚇死他們!

  樓湘:「這不是沈家三小姐麼?怎麼?要來為自家奴才出頭了?」

  望著那一襲青裙,被歐陽晨等人簇擁在中央的少女,樓湘的眼神冷冰冰的。

  常言道女配看女配,神色清如水。嫉妒啊,仇恨啊,輕蔑啊……這些情緒女配是不配的。

  所以樓湘看喬樂的眼神只是冷冷的,透著對對手的忌憚與不悅。

  但很快,這個眼神就變了。

  因為那一襲錦緞白裙,傾城絕色宛如畫中人的女主角兒來了。

  翩然落地,沐鳶看了一眼前面拉著自己飛,到了地兒立刻把自己扔了的喬樂,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喬樂?特麼就一見利忘義的白眼兒狼!

  沐鳶真的好氣啊。

  可讓她奇怪的是,那樓湘瞪她幹嘛?還有啊,那眼睛裡的嫉妒和輕蔑是怎麼回事?

  沐鳶看不懂……

  而她不懂,樓湘就懂了麼?

  別說了,樓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明討厭著沈樂,明明知道這才是自己最大的絆腳石,撿走了自己不要的廢物太子,想搶走他們樓家的生意……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想瞪那沈家二小姐,忍不住覺得對方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

  難道她瘋了?

  於是那還沒來得及回樓湘話的喬樂,就看到了這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噗!

  當時她就笑噴了。

  然後她便見樓湘的臉綠了,而沐鳶呢?好傢夥,這人又想扎她了!

  喬樂:「咳咳,樓小姐啊,這隨意抓人是不對的。還有啊,歐陽晨不是我的奴才,是我們家管事,做事踏實可靠,說話向來真誠……」

  咳嗽兩聲兒,喬樂趕忙切入正題。畢竟她都開始講正事了,沐鳶總不會再打她吧?

  不過歐陽晨你嘚瑟個鬼啊!

  你說話真不真誠你心裡沒點兒數麼?

  樓湘:「隨意抓人?沈樂,明明是你家奴才跑到我樓春堂鬧事,你最好搞清楚。再說了,你們要不是計劃好的,你們能來這麼快?」

  雙手抱胸,樓湘冷笑連連。

  她可不管那歐陽晨是管事還是奴才,總之敢攪她樓湘的局,就必須付出代價。

  另外,喬樂二人也的確來的太快了。

  喬樂:「姐,我跟你說別飛這麼快吧?我們明明是來撿漏的,現在好了,直接變蓄謀已久了。」

  拉著沐鳶的手,喬樂語重心長。

  而作為她口中的「姐」,沐鳶連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是誰特麼讓我跑快點的?

  喬樂:「樓小姐,意外,這純屬意外。」

  笑盈盈的望著樓湘,喬樂就像一團棉花,讓樓湘無處下力。

  其實吧,陰謀論這種事是很難發生在她眼皮子都底下的。作為生意人,總會防一手的嘛。

  所以她到相信這事兒不是對方做的手腳。

  至於喬樂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嗯,問問臥底三千的君家,大概就明白了。

  樓英:「哼,你們就算不是蓄謀已久,那也是處心積慮吧?說吧,這鬧事的事情怎麼解釋?」

  盯著喬樂,樓英一句話道出了對方的掩飾。

  興許是喬樂表現的十分軟弱,以至於周圍人眼裡的樓家顯得十分強勢。

  也許是貧苦落後,時常受人欺壓的境遇作祟,那排隊的人們竟對喬樂生出了一絲同情。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歐陽晨實際上不算搶人。畢竟人家想帶走的,是樓家不打算治的人啊。

  而且這些人一走,他們這些還在排隊的不就更有機會了麼?

  所以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們反而是支持沈家帶走一些人的。

  瞥了一眼樓英,喬樂微微一笑。

  只可惜開口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沐大神醫。

  沐鳶:「你們再與我們胡攪蠻纏一會兒,你們便知道到底是誰在鬧事了。」

  玉手把玩著銀針,少女的髮絲無風自動,那清冷的氣質,鏗鏘的語氣,瞬間將樓英的強勢震散而去。

  樓英:「你什麼意思?」

  此刻,這位樓家少爺的語氣虛了不少,顯然是心裡沒底。

  不止是他,樓湘也看向了沐鳶。

  不知為何,這姐姐就是給他們一種比妹妹危險的感覺。不只是危險,還有一種氣質叫高深莫測。

  看著懵逼的樓家姐弟,喬樂真的樂了。

  主角的威壓,豈是爾等配角可以抗拒的?

  笑話!

  沐鳶:「你們若再拖下去,那幾人必會死在樓春堂門前。我說的,信不信由你們。」

  樓英:「你!」

  樓英本想說他不信,直到他被樓湘摁住了肩膀。

  因為聰明如樓湘,在聽到沐鳶此話的瞬間想的並不是回懟,而是回頭。

  她不是在看那些病人,而是在觀察幾名大夫的表情。

  果然,他們聞言的瞬間便白了臉。

  也就是說,那沈家二小姐所言非虛。

  再結合幾名大夫之前的作為,樓湘徹底明白了。

  此事很棘手,非常的棘手。

  不管他們樓春堂能醫好多少人,只要有人死在他們門前,這件事便會一傳十十傳百,以最快的速度影響他們的聲譽。

  這是她不能容許的,也是樓家與士族們無法同意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

  「既然沈二小姐信誓旦旦,那你們不如把人抬回太清宮去。今日看在霍鄞表弟的面子上,本王替湘兒做個主,我樓春堂自退一步,如何?」

  正在樓湘這般想著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將她的所思所想變成了謙遜大度以退為進的事實。

  山芋這麼燙手,你們想要就丟給你們好了。

  這是此刻站在樓湘身邊,英俊瀟灑讓無數人為之側目的君霖的真實想法。

  就在兩方爭執不下的時候,本來是來看熱鬧的他下場了。

  看著君霖,樓湘立刻對他微微一笑,笑容意味深長。

  不得不說,君霖還真是她的一路人啊。

  君霖話音落罷,喬樂已揮手讓歐陽晨他們抬人去了,事不宜遲,誰有功夫在這兒跟傻子廢話?

  沐鳶:「恭敬不如從命。」

  只說了六個字,沐鳶立刻隨喬樂轉了身。她好歹還理了君霖,喬樂直接說走就走視而不見。

  而在他們身後,是歐陽晨帶人抬著的六個病患,以及簇擁在旁的病患家屬。

  反正樓春堂都已經放棄他們了,他們除了跟著太清宮走,又有什麼法子呢?貧民窟又怎麼樣?能比命重要?

  本著這樣的想法,眾人沒底的上了路。

  看著喬樂等人離開的背影,君霖抬手輕撫樓湘的發梢。

  由於兩人如今的特殊關係,樓湘並未拒絕他。但這一幕看在樓英眼裡,便不是那麼舒服了。

  樓英:「呵,讓他們把人帶回去?萬一這些人被治好了,我們的招牌可就危險了。」

  冷冷的望著君霖,樓英說的顯然是氣話。

  因為就算那些人被治好了,以君霖一開始的話術,他們完全可以解釋為樓家謙讓,把病人讓給太清宮。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君霖卻笑了。

  這位站在樓閣上俯瞰一切的睿王殿下告訴他:「不可能的,他們活不了的。就算能活,也必須死。」

  君霖的聲音是那麼平靜,平靜的讓樓英這個紈絝子弟感到心驚。

  望著遠處被抬走的病人,回憶著那一張張痛苦的臉,以及簇擁在周圍的,眉梢眼底滿是焦急的家屬們……

  這一刻的樓英忽然有些難受,一種說不出的,好像有負罪感般的難受。

  因為他覺得那些人明明沒做錯什麼……

  他們錯的,或許是來了樓春堂吧。

  樓英本想說些什麼,卻見樓湘微笑著站在君霖身邊,對對方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為人不狠,地位不穩,可你狠了,地位就真的穩了麼?

  樓英不知道。

  但他默默的收回了目光,選擇閃身向遠處而去。

  他不想做什麼,他就想去看看。

  而在他離開的同時,一道身影也落在了君霖二人身後,聲音低啞的道:

  「王爺王妃放心,事情已經辦妥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無數人將目光投向喬樂等人。他們都在看熱鬧。

  他們有的是從樓春堂前跟來的,還有的則是半路上來看熱鬧的。

  而隨著看熱鬧隊伍的壯大,病患隊伍也在壯大。因為樓家醫館效率堪憂,不堪重負的可不止樓春堂。

  說白了,樓春堂還是成績最好的。

  於是乎,原本的六名病患在眾人走了還不到一半路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三十人了。

  那浩浩蕩蕩的隊伍,想不讓人看熱鬧都難。

  歐陽晨:「太子妃,只要將他們治好了,我們太清宮的名聲還愁傳不出去麼?」

  某忽悠笑呵呵的道,可不管他怎麼笑,喬樂就是低眸沉思,一副完全沒工夫理他的樣子。

  這是?

  歐陽晨十分不解,某女主滿心防備。

  別問,問就是沐鳶一看喬樂這個樣子,就覺得這貨肯定又有鬼主意了。

  沒錯,此刻的喬樂正尋思著反派的基本素養呢!

  什麼素養?

  當然是時刻謹記給主角送助攻,將社區送溫暖貫徹到底啊!

  這種時候,劇情里能少了他們的身影麼?

  不,絕對不可以!

  沒有他們的壞,要怎麼襯托我們鳶兒的遺世獨立,出淤泥而不……

  呸,姐才不是淤泥呢。

  總之就是反派快來吧,快來襯托咱鳶兒的偉光正,為我們達成正道的光這個成就而努力吧!

  終於,隨著一道詭異的藥香飄散,那一眾躺在擔架上的病患瞬間面色慘白,神情痛苦到了極點。

  也就在這時,沐鳶回頭了。

  沐鳶:「不好,有人使詐!」

  她轉身了,她生氣了,她掏出銀針了。

  於是喬樂一聲令下,所有擔架被集體放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頂上暗中觀察的樓英瞪大了眼睛。

  但此刻的他並不知道,他的驚訝才剛剛開始。

  因為半個時辰之後,全場已鴉雀無聲,

  震撼,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三十名垂死掙扎的病患,竟如枯木逢春般在少女手中醒轉,並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坐了起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樓英等人絕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可這就是真的。

  樓英很清楚。

  而且這種真實里還夾雜了他們樓家的心機,拔高了不知多少難度。

  這不,在他因為驚訝而合不上嘴巴的時候,他看見了趕到現場的君霖與樓湘。而他們臉上的不可置信,比起他來只多不少。

  終於,在那白裙少女抬手收針,眉眼清冷不沾半點俗世浮塵之時,歡呼聲猶如慣例般響起了。

  這一刻,喬樂酸了。

  因為人沐鳶高光的這一刻,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甜美了。

  嗯,好像天也更藍了,雲也更白了。哪哪兒都好,就沒有不好的。

  而她呢?

  嗯,剛剛被擠了一下,裝銀子的荷包沒了。

  淦!

  沐鳶:「回了。」

  瀟灑轉身,沐鳶猶如拖死狗一般把喬樂拖走了。

  對她而言,身後的所有讚譽與感謝都是浮雲,她不想要,也不在乎。

  僅僅是一瞬間,她的主角形象便高大立體,讓無數百姓為之沉迷。

  好了,雖然喬樂酸了,但她知道她的計劃成了。

  夕陽西下,太清宮爆了,被擠爆了。

  白日裡它無人問津,被病患們愛理不理;黃昏下它門庭若市,讓病患們高攀不起。

  貧民窟前,病患們排起了長隊。

  這長隊看不見盡頭,卻在高速移動。

  他們被一眾學徒引導,不緊不慢的進行著一切。

  而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這太清宮不僅能治病,還考慮到了病患休息修養與吃飯的問題。

  這裡有可以躺的病床,有負責照顧人的學徒,還有和藹可親的醫者。

  而最讓一眾病患暖心的,是那處在太清宮後方的公廚。

  這公廚菜色繁多,卻便宜的離譜。

  你花一份菜的錢,便能吃到好幾種菜色。

  這是醫館麼?

  這是天堂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