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不透密林。
林子裡一片漆黑,更加利於躲藏。
拂雲長舒了一口氣,「歇會兒。」
才坐下,背靠著大樹,眼睛一閉,拂雲就沉沉睡了過去。
腦子渾渾噩噩,夢裡都在奔跑,嗓子像被火燒了一般干癢。
前方的路沒有盡頭,心底再次湧上絕望。
拂雲緊皺著眉,渾身發燙,像火燒一般,難受至極。
「雲姨,雲姨……」
一道軟綿綿的聲音,強行侵入大腦。
拂雲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雲姨,那山上有光,好像有人家,咱們要不要過去躲躲?」
「山上……」拂雲順著雲澤的手,看到山上闌珊的燈火,「可能、是土匪窩。」
「可是……」雲澤剛才就發現山上有光,想去看看,又放心不下拂雲。
拂雲只想原地休息,等恢復一些體力,再找回京城的路。
無論如何,都不能死在這兒。
「阿澤……若我暈過去,你、你就拿刀扎我。」
「雲姨……」雲澤鼻子一酸,眼淚吧嗒吧嗒落下,「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
「不,怪我,我與阿景分開,本是想引開追兵,可他先出聲引了追兵……我……」自責、愧疚,讓雲澤哽咽著說不出話。
「阿景沒事,十一去找他了,一定會沒事的。」拂雲安慰雲澤,同時也是安慰自己。
「雲姨,我們真的不上去山頂上看看嗎?」雲澤小聲問,「若真是土匪,咱們給他們錢,讓他們為我們抵擋追兵也不是不行。」
「你怎就知道,那不是對方的大本營?」
「……」
拂雲沒再多說,現在說一句話,嗓子就疼得難受。
山上的燈光,是未知的,未知,就是不確定的,恐懼的。
現在處境已經很難了,沒有力氣耗了。
「快找!找不到東旭小太子,咱們回去都得玩完!」一抹幽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東旭小太子?為何這麼說?難道,這些黑衣人不是東旭國的人?
拂雲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傢伙,眸中泛著無奈與辛酸。
她一個村姑,現在跟太子的命會綁在一起,也不知是她的幸運還是不幸。
「雲姨,我們只有賭一把了。」雲澤轉向山上的那幾抹幽光,眼神堅定。
土匪都是為財,只要他能給他們足夠多的財富和權力,應該能拉攏他們為自己賣命。
若拉不攏,或是被交出來,那也是他的命。
他們已經精疲力盡,根本逃不出去。
雲澤緊緊攥著拂雲的手,察覺到她的手軟綿無力,整個人狀態十分不對勁,眸光微沉,「雲姨,堅持住,漫漫和姨父還在等你回去……」
「嗯。」拂雲扶著雲澤的肩膀,跟著他的步伐。
腦子發沉,眼前模糊,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往哪邊走。
耳朵里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又很嘈雜,嘈雜到周邊全是「嗡嗡嗡」的聲音。
「你們往那邊,你們往這邊,其餘人跟我走!」
遠處傳來聲音。
雲澤加快了步伐,緊盯著山上那片柔軟的燈火。
樹林沒那麼密了,月光從稀疏的頂端灑下來,照得兩人臉頰蒼白。
眼前更好走,可也更容易暴露。
還沒到達山頂,就聽到有人喊道:「找到了,在那!」
拂雲心頭一顫,如墜入冰窖,這些人還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看樣子,還是得交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