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灑在仁心堂門前的青石板上。
早上魏玉柱趕著馬車把蘇月見送到醫館,就折返回了小院。
然後他領著秋菊冬梅去隔壁的院子裡練功。
仁心堂醫館內,坐館醫士孫仁專心致志地為一個小病人診脈,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對每個病人都如此。
德藝雙馨的孫醫士,今天午飯又沒來得及吃。
瓔珞提醒了好幾次,他總是說,「 不急,待我看完這一個再說。」
瓔珞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又去後面幫忙了。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醫館的寧靜。
一個情緒狂躁的中年男子,面目猙獰地沖了進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瘋狂和憤怒,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四處尋找著發泄的目標。
一位正在候診的小男孩嚇得臉色蒼白,他緊緊地抱住自己的母親,渾身顫抖,不敢發出聲音。
那狂徒揮舞著手中的殺豬刀和錘子,毫無章法地向看診的人群衝去。
「啊!」的一聲尖叫,劃破了醫館的寧靜,此時蘇月見正在她的診療區帘子內看診一個病人,正要給這個人注射局麻。
她聞聲猛地轉身,只見醫館裡都是四散逃跑的人群。
「 快躲起來!」 蘇月見大聲地向病人喊道,醫館內頓時亂作一團,大部分人出於本能的反應,都是在躲避。
醫士也好,病人和家屬們也好,都四處逃竄,哭喊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個狂徒沖向剛才正在給小男孩看診的孫仁醫士時,他本能地把男孩護在懷裡。
千鈞一髮之際,「 小心!」 蘇月大喊一聲,一個身影從人群中閃現。
來不及多想的她,抄了手邊的一劑麻藥針劑,準備趁狂徒不備來個偷襲。
狂徒的那把刀太過鋒利,她用胳膊格擋,瞬間被割破,鮮血頓時染紅了她的白衣。
蘇月見一下就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但她還是緊緊地抓住了麻醉劑。
瘦弱的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突然間暴起,猛地向那個狂徒的頸相間扎去。
蘇月見想的是,先用麻醉劑卸去他的蠻力,再和醫館的醫士一起把他制服!
可惜,蘇月見一時間忘了這個麻藥並不能那麼快起效,狂徒一下被激怒了,直接衝著穿白袍的蘇月見砍來!
情急之下,蘇月見餘光看到旁邊嚇得瑟瑟發抖不得動彈的孕婦,此時她若躲了,那婦人.....
蘇月見心一橫!
「 阿爾法,靠你救我了!」 蘇月見默念著她這個不怎麼靈光的金手指,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她不是逞英雄,正因為有這個底牌,她覺得唯有她去攔截狂徒,傷亡才會減少到最小。
狂徒,因被蘇月見的麻藥扎了,全部怒氣都向她而來,腰腹部一刀橫掃過來……
狂徒看人已重傷,又用手裡錘往頭上補了一擊!
「 咣當」 一聲!錘子和刀具掉落地上,狂徒倒地!
麻藥開始起效。
文弱的醫士們這時驚魂未定地一起圍上來,連忙按住他。
有醫士大喊,「快救蘇師父!」
在後面住院區的沈南星聽到前面的聲響,出來一探究竟。
沈南星跑過來的時候,正看到蘇月見被狂徒攔腰砍,一時間沈南星肝膽俱裂,「不要!」
他連滾帶爬地穿過長廊,衝進醫館前廳大堂,就看到蘇月見頭又被狂徒用錘子重重一擊!
他瘋了一樣的跑過去,用手堵住源源不斷流血的傷口,此時蘇月見還沒昏迷。
她笑了一下,想安慰下六神無主的沈南星,「 別怕,姐死不了!」
說完這句話,蘇月見就昏了過去,她是疼暈的。
「 手術室!快來人幫我!」沈南星醒過神來大喊道。
此時血已經染紅了兩人的白袍,格外的刺眼!
芍藥和白及在最後面的房間才做完一個清創的傷口縫合術,隱約聽到前面的喧譁,想要起身去看看究竟。
就看到沈南星一身是血地抱著同樣鮮血染紅了白袍的蘇月見!
「 怎麼了?!小姐怎麼了?!」 芍藥的腔調都變了。
「 師姐!」 白及嚇傻了,驚呼一聲。
芍藥慌亂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小姐教過的,遇事要鎮定,要爭分奪秒地做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小姐需要馬上手術!」
芍藥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沈南星已經把蘇月見抱上的手術台。
「 芍藥,白及你們做手術準備,我先按壓著傷口!快去!」
兩人趕快洗手,以最快的速度,把相關手術的物品拿來。
沈南星現在是總指揮,但是他也沒底,這樣的傷口,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傷著。
如果傷了,要怎麼治,他不會!
他們三個全都不會!
他們都不會內臟方面的手術,更別說還有頭顱損傷!
師姐曾經告訴過他,就目前的醫療環境和技術水平而言,還無法承擔更大的手術。
也就是說,她會技術,但是現在的醫療條件達不到,所以不能做!
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如果他們不管,光是流血都會流干!
芍藥和白及準備好,沈南星讓開位置,他也去洗手,換衣。
沈南星的手一離開,鮮血又開始往外汩汩穿血。
芍藥把蘇月見的衣服剪開,暴露出腹部傷口,鋪上鋪巾,探查傷口。
白及趕緊拿來麻藥,芍藥給局部注射進去,【先止痛】, 然後要【止血】,【清創】,【消毒】,【引流】【縫合】。
沈南星這時也過來一起幫忙。
胳膊上還有傷,沈南星小心翼翼地把胳膊縫合好。
頭部有一個坑,有血跡流出,沈南星把頭部外傷也處理了一下。
他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其他再多的他們也不敢動。
三個人都沉默著,他們知道,這回除非是有奇蹟,否則……,
那個他們不敢想的,隨時就可能發生。
接下來,就是等待。
蘇月見被送回到之前南宮漓住過的那間加護病房。
他們也不知道這樣操作對不對,但是至少清創消毒止血了。
為了防止感染,還給蘇月見用了醫館備用的青黴素。
這些是他們能做的極限了。
按理說失血過多需要建立靜脈通路,給患者進行液體復甦,同時要補液擴容,另外腹部刀傷如果沒有進入到腹腔,他們的操作還算可以。
如果刀刺傷到內臟器官,那不是在外面縫合一下就好的。
此刻蘇月見的肝脾破裂,他們沒有處理內臟器官的技術和設備,現在的手術室條件也非常有限,這也是蘇月見沒有教他們更大手術的原因。
另外還有頭部損傷,這就更麻煩了,這裡無法探查,不知道是否內部有損傷。
這樣的傷,就是放在前世的條件,都未必能救回來。光內出血這一條,在這裡就是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