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葦正也有點搞不明白狀況，李蘅倒是在打量幾眼之後，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黎妙語道：「這是……黎妙語？」

  「嗯嗯！」

  黎妙語沒想到葦慶凡的大娘居然記得自己，好像一共也沒見過幾次，很歡喜地點頭道，「是我，大娘您還記得我。」

  「哎。」

  李蘅心裏面覺得十分古怪，因為工作的緣故，葦正和趙雅泉是同事，黎妙語應該喊自己阿姨還差不多……怎麼喊大娘呢？

  這是跟著慶凡的稱呼？

  李婉儀是挨著王淑華過來的，因此也就挨著她坐，黎妙語和江清淮、李婉雲跟著，因此坐下來後，葦慶凡是挨著李婉雲坐的，另一邊是小叔。

  大娘認出了黎妙語，大爺、嬸嬸也都是知道的，因此他只朝江清淮示意了一下，幫忙介紹道：「這是我大學同學，現在也是我同事，秘書，叫江清淮。」」

  雖然是自家人，雖然已經跟爸媽坦白了，但畢竟第一次見面，葦慶凡也不能上來就說「這個是我媳婦，這個是我未婚妻，這個是我女朋友」，還是就按正常的情況給江清淮介紹。

  江清淮繼續保持著乖巧笑容。

  李婉儀又笑著補充道：「她是那個昌宇哥的表妹，也就是慶嬋的小姑子。」

  「噢噢。」

  葦正和李蘅都聽葦慶嬋提起過有個小姑子跟弟弟是同學，此刻對上號，再看江清淮頓時親近不少。

  不過，這沒辦法解釋江清淮現在這個時候跟著過來的事情，葦正仍然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頭笑道：「那好，那好。」

  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李蘅笑問：「是當伴娘嗎？」

  「不是。」

  李婉儀搖頭笑道，「四個伴娘，都已經確定了，慶嬋、慶歡、婉雲，還有一個是我大學同學，過幾天就來。」

  「啊？」

  黎妙語一下子睜大眼睛，有點不滿的小聲道：「婉雲也是？那我也要當伴娘……你都沒跟我說。」

  「我結婚，誰當伴娘我還不能決定啊？」

  李婉儀白了她一眼，「你就在這裡過幾天，過完趕緊走了。」

  「……」

  黎妙語鼓了鼓腮幫，顧忌有好幾個親戚在，沒有現場撒嬌，又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李蘅笑道：「怎麼過幾天就要走？都來了，得參加完婚禮啊。」

  李婉儀笑道：「她們兩個都還有別的事情，所以才這麼早過來的。」

  「沒有啊。」

  黎妙語見狀，趕緊反駁，「我們倆都很願意參加婚禮啊，清清你說，是吧？」

  江清淮看看她，再看看李婉儀，微笑著不說話。

  李婉儀沒好氣瞪黎妙語一眼，道：「回頭再說，你別打岔。」

  「好。」

  黎妙語立即乖巧答應，「我們從長計議。」

  王淑華大概明白李婉儀的心思，也比較贊同不讓黎妙語和江清淮參加婚禮，笑道：「先吃飯先吃飯，點菜。」

  李蘅招呼點菜，葦正問葦慶凡：「幾天假？時間趕不趕？」

  「理論上有半個月呢。」

  葦慶凡笑道，「回頭看婉婉怎麼說，想出去玩的話就去玩幾天，不去玩的話就回去。」

  李婉儀嗔道：「票都沒買呢，還去玩什麼呀？」

  王淑華道：「你還懷著孕呢，就別玩了，等以後再去玩。」

  汪晴笑道：「那等生孩子了，整天照顧孩子，哪還有空去玩？」

  因為跟另外兩家長輩不那麼熟悉，黎妙語在一定程度上恢復了清冷的樣子，但身邊仍然是熟人多，也沒那麼怕生、拘謹，小聲提議道：「帶著寶寶一起去玩啊。」

  「帶小孩子出去玩就沒那麼容易了。」

  「帶著孩子哪還有心思玩啊。」

  幾個長輩都笑著感慨，閒聊一番，又詢問黎妙語她爸媽的情況，緊跟著得知江清淮家在省城，難免又要詢問了解一番情況。

  葦正對幾年前的事情記憶非常深刻，但卻沒想到江清淮居然是江奇峰的閨女，一串事情都連在了一起，很有一種戲劇性。

  「妙妙還在讀書，是吧？」

  飯菜上來，聊了一陣，略微熟悉一些，李蘅也順著李婉儀、葦慶凡她們的稱呼開始喊黎妙語，笑著詢問道，「還在北大嗎？」

  「嗯，開學就研二了。」

  黎妙語點了點頭，「再過兩年就畢業了。」

  「那也快了。→」

  李蘅笑著點頭，又問：「畢業之後回省城嗎？還是留在京城工作？」

  「應該會留在京城。」

  李蘅與她聊幾句，又問江清淮：「清清平時都做什麼？」

  「基本就是幫他處理事情……」

  江清淮指了一下葦慶凡，「平時有人送文件啦什麼的，就先給我，我先給他篩選、分類，然後再拿給他……還有行程啊會議啊什麼的……」

  李婉儀已經被視為自家人了，李婉雲自然也算，她們兩個被視為客人，因此幾個長輩對她們倆都比較客氣。

  但對著氛圍逐漸熱絡，幾個女孩子滴滴咕咕，幾個長輩很快發現這幾個女孩子，包括與葦慶凡的關係都很好，說話時的隨意和親近，都是假裝不出來的。

  葦正和葦盛都沒有想太多，李蘅明顯有點起疑了，但李婉儀還在，而且都知道她在京城是和葦慶凡同居的，也就只是奇怪黎妙語、江清淮的關係而已，並沒有真的去往那個方向想。

  吃吃喝喝聊聊，一頓飯吃了近兩個小時，期間還給葦慶嬋、葦慶寒打了個視頻電話。

  葦慶嬋要過兩天回來，葦慶寒也是如此，他和女朋友今年暑假都沒回家，在古詩詞公司的上海研發中心實習。

  「等明年嬋姐結婚，你可以當伴娘啊。」

  掛掉電話之後，李婉雲小聲提醒黎妙語，「可以搶先預訂。」

  「嗯嗯！」

  黎妙語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有道理，那我等下就跟嬋姐說……你要不要？」

  「我最好不要了。」

  李婉雲小聲道，「我還得早著呢，好像說只能當三次伴娘，萬一以後還有人找我呢？」

  「你可以給我當伴娘。」

  黎妙語笑嘻嘻地道，又湊到江清淮耳邊，壓低聲音道：「到時候你也可以給我當伴娘，我才不像壞女人那么小氣。」

  李婉雲笑道：「你們倆誰先結婚還不知道呢。」

  「肯定是我呀，要排隊的。」

  黎妙語鼓了鼓腮幫，「我先來的。」

  江清淮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其實都沒想過要結婚的事情，但心中也有些悵然或者說是茫然，對這件事情並沒有特別的想法和執念。

  如果說有的話，那也只有葦蒹葭，而不是婚禮或者一紙證明。

  然而，李婉儀馬上要辦婚禮了，黎妙語肯定也是會有的，這又讓她心裏面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吃完飯後，葦盛搶先去付了錢，葦正、葦盛都跟著一塊回村里，順路去看看爺爺奶奶。

  這次車就比較寬裕了，葦鵬和王淑華於是都跟著葦正去坐，黎妙語準備要「露一手」，葦慶凡把車讓給她開，李婉儀看著，江清淮和李婉雲也跟著她們，葦慶凡跟著葦盛和嬸嬸坐A4。

  車進了村子，葦慶凡這次修路順路給裝了太陽能的路燈，雖然燈光有點暗，但勉強可以給黎妙語信心繼續把車往村子裡面開，最後到了爺爺奶奶家裡。

  這是原本的老院，今年剛剛翻修過，新的院牆、新的堂屋，又裝上了空調、太陽能熱水器，兩個老人已經得知了孫子回來的消息，傍晚時沒趕上去見，此時見三家人都回來，自然歡喜，又把在涼水裡泡好的西瓜拿出來給切了。

  爺爺奶奶都還記得黎妙語，對江清淮沒什麼印象，但知道是孫子的同學、孫女未來的小姑子，態度自然也十分熱情和藹。

  在這邊吃完了西瓜，又聊了一陣，葦正、葦盛開車離開，葦慶凡讓老爸把車開回去，自己陪著老媽、媳婦、未婚妻、女朋友、小姨子一起散步回家，順便給黎妙語、江清淮介紹了一下曹澤家的地址。

  「大爺跟大娘是不是知道了呀？」

  進了家門後，黎妙語忽然小聲道，李婉儀、江清淮、李婉雲都一下子看過來，她無辜的眨了眨眼，然後解釋道，「我剛剛感覺大娘看我們的眼神有點不一樣……」

  「你觀察還挺仔細的。」

  王淑華失笑道，「我剛剛在車上說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李婉儀知道這一大家人的關係非常親近和睦，並不意外，笑道：「我都沒注意到。」

  「我也沒有。」

  江清淮搖搖頭，她剛剛又覺得葦慶凡爺爺奶奶家的院落有點熟悉，並沒有在意葦正、李蘅的表現。

  黎妙語有點小小的得意，抿了抿嘴唇，又小聲問王淑華：「阿姨，大爺大娘他們覺得……怎麼樣啊？」

  「挺好的啊。」

  王淑華柔聲笑道，「只要你們好好的就行。」

  「嗯，肯定會的。」

  黎妙語用力點頭，轉頭看看院落裡面，「黃花呢？我還給它打包了好吃的呢……」

  她剛剛吃完飯，特意給黃花打包了剩下的一些肉和骨頭。

  「屋裡吧。」

  葦慶凡喊了一聲，「黃花~」

  黃花很快從堂屋裡面探出腦袋，然後搖晃著尾巴迎了出來。

  「黃花~」

  王淑華打開車門，把剛剛打包的東西拿出來，黎妙語就蹲在院子裡面，看著黃花吃東西，又拿著手機給她拍照。

  「都九點半了啊？」

  葦鵬、王淑華在家，都習慣了早睡，今晚吃飯比較久，又在爺爺奶奶那裡待了好一會兒，原本還打算和三個兒媳婦好好聊天的，此時見時候不早，她們也都舟車勞頓，於是道：「趕緊洗臉刷牙，早點睡覺。」

  「嗯，好。」

  幾個女孩子都知道她睡得早，因此也不耽誤，黎妙語餵完了黃花，就上樓去，輪流洗漱。

  葦慶凡也沒機會找黎妙語小別勝新婚，懶得洗澡，泡了個腳，然後便也回房間睡了。

  四個女孩子兩兩一間，卻沒那麼早睡，先是在群裡面聊天，然後又在被窩裡面滴滴咕咕的說話，都很晚了才睡。

  第二天早上，江清淮迷迷湖湖睜開眼睛，床上已無旁人，她看了一下時間，還不到早上七點，但外面陽光已經十分明亮、熱烈。

  她有些迷湖的穿衣起床，走出房間，衛生間裡有水聲，不知道誰在裡面。

  樓下同樣有聲音，她猶豫了一下，正要下樓，忽然注意到客廳的場景，略微怔了一下，看一眼葦慶凡的房門，又回頭看看自己睡的房間，像是不認識一樣，然後蹙了蹙眉頭，循聲下樓。

  樓下屋門開著，院裡陽光熱烈，王淑華正在廚房裡面忙碌，給一群孩子準備早飯，忽然間聽到有細微腳步聲，有人下來，於是走出來，正見江清淮穿著一襲白裙，不是很長的頭髮披垂在肩膀上，扶著欄杆走下來，目光遊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臉上仍有睡意，有些迷湖，卻更加純美動人。

  別的不說，至少自家兒子選女孩子的眼光是真好……

  她心中暗暗讚嘆，臉上已經露出笑容，正要說話，卻見江清淮轉頭看過來，純美容顏上神情顯出些親昵的放鬆和依賴，輕聲道：「媽，你看到蒹葭了嗎？」

  媽？

  王淑華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這才剛在家裡睡了一晚，就直接改口了，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啊？

  還是說昨晚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