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泡溫泉？」

  度假山莊不止有溫泉，還有其他遊樂項目，因此團建時間為周五、周六兩天，周六大家可以自由選擇離開。

  確定了這件事情之後，葦慶凡就提前向家裡的兩個室友通報申請，然後不出預料的，她們很快抓住了問題的本質：「江清淮也去嗎？」

  「當然去啊！」

  葦慶凡擺出來一副「這還用問？」的表情，「不然還能給她單獨安排一個項目？」

  「那不行！」

  黎妙語立即表示反對，「你們是團建，到時候肯定是男生、女生都一起泡大溫泉，那江清淮穿泳衣的樣子不就被你看到了？作為好朋友，我有義務保護她的安全！」

  說話的同時，她看了眼旁邊的李婉儀，水靈靈的大眼晶晶閃亮，眼神有些得意，似乎在說：看，我立場轉變的很快吧？理由找的很合理吧？快誇我！

  「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好幾十號人呢。」

  葦慶凡注意到了兩人的小小互動，有點好笑地道，「再說了都什麼年代了，泳衣而已……」

  未等李婉儀和黎妙語說話，他接著道：「那我不去了，可以放心吧？」

  「不放心。」

  黎妙語噘噘嘴哼道，「你是不是心虛了？不然好好的公司團建，為什麼不去？」

  葦慶凡對這種程度的找茬早就免疫了，一把將她按在沙發上，沒好氣地道：「欠收拾了是吧？」

  「啊……學姐，幫我打他……」

  黎妙語手臂都被他按著，扭動著身體掙扎，同時呼喚救兵，「你幫我按住他，我們一起打他！」

  李婉儀並沒有直接動手摻和，免得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樣變成三人客廳深入交流，撇撇嘴道：「人家就是故意轉移話題的，我們還是配合一點，假裝沒有這件事情，到時候人家去陪女秘書泡溫泉，我們就在家裡自己眼巴巴的等著好了。」

  「你也學著陰陽怪氣了是吧？」

  葦慶凡只得放開了黎妙語，任她打了幾下報仇，有點鬱悶地道，「一共就兩條路，去或者不去，你們都給我堵死了……兩位女俠，能不能給個活路啊？」

  「她本來就會陰陽怪氣。」

  黎妙語打完了他，然後不滿地反駁道，「你說的好像學姐以前都不會，被我帶壞了似的？」

  葦慶凡發現她總能找到不同的角度來內訌，愈發覺得好笑，牽著她的小手揉了揉，表示鼓勵。→

  李婉儀瞪了眼這個總在意想不到時候做出神奇操作的豬隊友，沒有理會她，很認真地問道：「江清淮給你當秘書都這麼久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對啊對啊！」

  黎妙語迅速轉回了自己的立場，又和學姐統一了陣線，把被她握著的手抽回來，然後坐回到學姐身邊，挽住了學姐的手臂，表示姐妹齊心，盯著葦慶凡問道，「你是不是不準備讓江清淮轉崗了？要她一直當秘書？」

  「明明是你們倆不讓她轉的好不好？」

  葦慶凡叫屈道，「夏天的時候我就說了給她換個崗位，是你們覺得對不起人家，又擔心她換崗位了，她媽媽對她就不會這麼好，沒有母女和好的機會了，所以不讓她轉……我沒說錯吧？」

  李婉儀被噎了一下，倒是黎妙語反應很快，臉皮也很厚，理直氣壯地道：「我們倆這叫婦人之仁！她媽媽那麼壞，清清也不……江清淮也不準備原諒她，她們母女倆關係怎麼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兩個女孩子拎不清，婦人之仁很正常，你是一家之主，現在是你展現擔當的時候，你可以狠下心來把她辭掉啊！不讓我們知道就好了。」

  「……」

  李婉儀被她的厚臉皮震驚了一下，轉頭看向黎妙語，像是第一次發現還可以這樣撒嬌無賴。

  黎妙語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微微睜大眼睛瞪她，李婉儀迅速心領神會，轉頭盯住葦慶凡，重重點頭道：「沒錯！」

  「……」

  這次換葦慶凡被噎住，沒好氣笑道：「你這什麼的歪理啊？行，明天我去告訴江清淮，讓她轉崗或者辭職，這樣你們倆滿意了吧？」

  他一點不擔心，因為知道這倆室友的軟肋，嘴上說得再硬，肯定還會心軟——之前和江清淮只是剛剛接觸，都捨不得狠下心來，現在和江清淮接觸更久，怎麼可能狠得下心？

  「你不用告訴我們。」

  黎妙語擺出一副我完全不關心這些的冷漠表情，扭頭看向旁邊，「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李婉儀沒像她那樣耍無賴，打量著葦慶凡的神情，很認真地問：「你真準備讓她轉崗或者辭職？」

  「是你們。」

  葦慶凡擺出一副別想讓我背鍋的無賴姿態，「我用的好好的，又沒什麼不好的地方，我才不辭掉她……辭掉就是因為你們兩個，誰讓我更愛你們呢？」

  「更？」

  兩個女人一起盯住了她，眸子睜大，嗓門也隨之提高，「你說什麼？更？」

  「這是一種表達！強調！」

  葦慶凡有點氣急敗壞，「是強調對對你們倆的喜歡，又不是說我愛她……」

  李婉儀冷笑道：「我們倆說你說愛她了嗎？」

  黎妙語也冷笑：「對啊，你這麼激動幹嘛？」

  「你們倆還用說？你們不比不說比說的、比的還厲害呢……」

  「不要再用你的《紅樓夢》轉移話題！」

  黎妙語翻了個白眼打斷，「我們才不會上當呢……而且這是林妹妹的台詞，不是賈寶玉那種渣男的，你拿錯劇本了。」

  李婉儀提醒道：「別被他轉移注意力！」

  「對！」

  黎妙語重重點頭，然後繼續一起瞪著他，「你剛剛說什麼？」

  葦慶凡重複道：「我說我用的好好的，才不想換掉或者辭掉……」

  「好啊！」

  黎妙語打斷了他，「你說不想換掉她，對吧？」

  李婉儀點頭道：「沒錯，我聽到了！」

  葦慶凡重複道：「我說我願意為了你們兩個換掉她，或者辭掉她……」

  「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

  黎妙語繼續充當撒嬌無賴的角色，看起來很委屈和難過的眨了眨眼，然後扭過去，小聲道：「那好吧，婉婉和妙妙加一起也比不上清清，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

  李婉儀捏了捏她的手掌，輕輕咳嗽一聲，示意裝的有點過火了，隨後順勢拉著黎妙語起身，像是個照顧脆弱妹妹的堅強姐姐，有點冷淡地對葦慶凡道：「你自己睡吧，我和妙妙睡，提前適應一下沒有你的生活。」

  「你們倆腦子被門夾了吧？」

  葦慶凡當然看得出來倆人在借題發揮，只是搞不明白為啥，無語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隨後迅速警覺起來，問：「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呵呵！」

  李婉儀冷笑了一聲，黎妙語則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只是剛剛抽泣完，似乎沒繃住，傳來一聲輕笑，又趕緊板起臉，加快腳步，拖鞋摩擦著地板嗖嗖嗖的逃回了李婉儀的房間。

  「嘿嘿嘿……」

  兩人進了李婉儀房間，黎妙語就忍不住笑起來，很熟練的往床上一趴，將拖鞋甩掉，然後盤腿坐了起來，笑嘻嘻地問：「我裝的很像吧？」

  「太浮誇了。」

  李婉儀翻了個白眼，在床邊坐了下來，隨後想了想又道：「你有沒有覺得葦慶凡的反應有點奇怪？」

  「有嗎？」

  黎妙語認真想了想，「很正常啊……」

  她說著又笑了起來，「他都氣成那樣了，沒有很偏向江清淮，也沒很心虛，而且今天下午才決定去泡溫泉，回家就跟我們說了，有什麼奇怪的？」

  李婉儀蹙眉道：「我也說不清楚，就是覺得不對勁。」

  「嗯……」

  黎妙語歪著頭想了想，問道：「因為清清下午就跟我們說了，他下午沒跟我們說？」

  「不是。」

  李婉儀搖了搖頭，「他下午一堆事情，這種事情打字或者電話表達又不清楚，晚上再說很正常……我是說他現在對江清淮的態度，有點不對勁。」

  「有嗎？」

  黎妙語又認真想了想，然後有點茫然地道：「我覺得很正常啊！」

  她頓了一下，然後勸道：「哎呀，你想太多啦，雖然有些事情你可能比我聰明一點，但是在對別人情緒的感知上，我比你敏感多了……我都沒察覺到。」

  「你沒察覺到是因為你太相信他了！」

  李婉儀沒好氣瞪她，「人家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你就是！到他身上就什麼都不靈了……肯定有哪裡不對勁！從……」

  她思索了一下，道：「可能從暑假開始，就不對勁了。」

  黎妙語見她說的煞有其事，也收起了嬉笑的樣子，蹙眉想了想道：「我還是沒覺得哪裡不對啊……你說，哪裡不對？」

  「我就是想不出來才苦惱啊！」

  李婉儀嘆了口氣，也脫了拖鞋，在床上盤腿坐了下來，繼續認真思索，「反正肯定有哪裡不對勁……」

  黎妙語又歪頭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李婉儀。

  李婉儀問：「你想到什麼了？」

  「嗯嗯！」

  黎妙語認真點頭道，「你之前不是說我對江清淮的態度可能會被誤會嗎，所以我剛剛表現的那麼激烈……這樣沒問題了吧？葦慶凡總不會誤會吧？」

  ？？？

  李婉儀用眼神遞給她幾個問號。

  「還有！」

  黎妙語加重了語氣，繼續說道，「你還沒誇我呢！」

  「我……」

  李婉儀胸膛起伏，看樣子被氣到了，隨手伸手掐住了黎妙語的脖子，「我掐死你……我在說正事的時候你能不能不打岔？」

  「我說的也是正事啊……」

  「你手放哪呢？」

  「誰讓你掐我的……咳咳……你掐我……就摸……」

  黎妙語似乎有點喘不過來氣，但很倔強的反擊，李婉儀被她摸的手忙腳亂，去撓她痒痒，黎妙語「啊」的又叫又笑，然後繼續摸她，倆人鬧了好一陣才各自放手。

  「你刷過牙了嗎？」

  「刷過了啊，怎麼啦？」

  「沒事，我困了。」

  「那睡唄……」

  「等等。」

  黎妙語輕手輕腳下床，來到門口，然後熟練且輕柔的將房門從裡面反鎖，重新回到床上，才對李婉儀道：「好了，現在可以關燈了。」

  李婉儀翻了個白眼，伸手關了燈。

  黎妙語道：「你白眼乾嘛？希望他等下偷偷進來啊？」

  「我又不是你，整天就想這些……」

  「嘁，也不知道是誰每次叫那麼大聲……」

  「你說什麼？」

  「我說你每……啊……我錯了我錯了……」

  房間裡面細微打鬧聲持續了一陣，很快消失，葦慶凡在客廳裡面抱著筆記本寫完了滿江紅髮布會的初稿，又耐心改了一遍。

  看看時間，都已經快十一點了，倆女孩可能等不來夜襲，已經失望的睡著了，他這才放下電腦，安撫了貓狗，關了客廳的燈，輕手輕腳的來到學姐門前，伸手擰動門把手，準備好好哄慰一下她們。

  然後，他擰了一下，沒推開，有點奇怪的低頭看了眼，又擰了一下，還是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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