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下去哪吃飯？」

  如同往常一般吵鬧一陣之後，仍然沒什麼結果，黎妙語換了個話題。

  「才四點多，就吃飯啊？」

  「可以先討論嘛，學姐你這麼辛苦，我們今天就不做飯了，我請你去吃大餐。」

  「就我們兩個嗎？」

  「可以喊婉雲啊，慶歡，嬋姐好好工作，就不喊她了。」

  「你不怕她回頭打你？」

  「才不會呢，她打的話也是打你。」

  「沒事，她打不過我。」

  「那就我們四個？」

  「可以。」

  「那我打電話。」

  「還不到四點半呢。」

  「可以先去逛街啊。」

  「……也行。」

  黎妙語分別給李婉雲和葦慶歡打了電話，得到了兩人不同程度的熱烈歡迎，隨後李婉儀直接掉頭過去，分別將兩人捎上，一塊去逛街。

  四人逛了半晌，黎妙語很豪氣的主動要求買單，花了兩千多塊錢，葦慶歡和李婉雲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葦慶歡知道這個嫂子家裡很有錢，但不知道老哥給了她很多錢；李婉雲倒是都知道，但始終覺得黎妙語跟姐姐的關係很古怪，哪怕關係很好，花她的錢也有些不好意思。

  李婉儀和黎妙語都看出來，但沒有說什麼，一回生二回熟，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這跟很多事情都一樣。

  四人吃了大餐，把兩個妹妹送回學校，兩人一塊回到家裡，呵呵已經學著在馬桶里拉，很少需要再給他清理，給黎妙語省了不少事。

  ——她更喜歡貓狗，且因為李婉儀經常做飯，因此其他家務她能做的都搶著做，免得時日久了因為瑣事出現矛盾。

  葦慶凡提議過請個阿姨，卻遭到兩個女孩子的共同反對，加上他本人也不太適應家裡多個外人，又存了只有三人「好辦事」的心思，便也不再提了。

  「你洗澡嗎？」

  「我等會再洗，先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嗯，那我去洗了。」

  李婉儀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黎妙語還在房間裡面沒出來，她於是自己到書房，去看郵箱裡面有沒有下午請假耽誤的事務。

  ————

  原本按照葦慶凡的規劃，是傍晚弄好就可以都回家的，不過最後一遍測試的時候音響出了問題，因此要進行檢測維修。

  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他肯定要看著現場所有設備都修好才踏實，因此在兩個傻女人逛街的時候，就給她們發了消息。

  隨後又喊了維修師傅過來，非必要人員離開之後，現場還有七八人留下，葦慶凡便讓人去附近餐廳打包了吃的過來——要在場館裡等維修師傅過來，沒辦法出去吃。

  為了避免其他人不自在，他讓買的蓋飯，每人一份，看起來很豐盛，作為老闆，他自然不用操心自己被遺漏的問題，有人給送過來，還送了兩份。

  不是他能吃，另一份是江清淮的。

  門口和後台都有桌子，有人讓了出來，葦慶凡擺擺手示意不用，隨後就近找了個座椅，蹲在座椅前打開盒飯。

  江清淮蹲在他旁邊，也是同樣的姿勢，葦慶凡這份是燒茄子和梅菜扣肉，配著軟彈可口的米飯，令他食慾大開。

  正吃著的時候，旁邊的江清淮忽然笑了一聲，葦慶凡奇怪的轉頭看過去。

  江清淮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笑道：「我們這樣，像不像是兼職的學生？在工作的間隙捧著盒飯大快朵頤。」

  「不像。」

  葦慶凡翻了個白眼，「兼職的盒飯沒這麼好吃。」

  「說的好像你去兼職過似的？」

  江清淮「嘁」了一聲，隨後又道：「有盒飯就不錯了，我知道去兼職，連盒飯都沒有。」

  「所以說嘛，資本家亦有差別，天下資本家良心有一石，葦總獨占八斗。」

  「注意用詞啊，哪有資本家？只有企業家。」

  「覺悟不錯，江秘書。」

  「都是葦總教得好~」

  葦慶凡有點好笑，埋頭吃飯，沒有注意到旁邊江清淮又盯著他看了一眼，然後才也低頭吃飯。

  她剛剛說「好像兼職」的時候，其實藏了半句，只是在腦海里一閃，那就是：如果旁邊看到了他們這種情況，大概率會覺得是一對在兼職的學生情侶……

  如果可以選擇，身家百億的企業家和他的秘書，以及一對需要在課餘時間一起兼職賺錢的學生情侶，自己會怎麼選擇呢？

  葦慶凡怎麼選不好說，因為他真的有百億身家，而自己沒有，所以自己怎麼選是可以預見，也很正常的……

  她臉頰微微發燙，又迅速壓住浮動的念頭，將注意力放回到飯菜上，隨後卻忍不住又想：「我大抵是餓得狠了，連米飯都覺得很香甜……」

  她前幾天幫葦慶凡收拾辦公室，注意到他辦公桌上只有兩本書，《毛選》和《魯迅全集》，前者她一看就覺得距離自己太遠（此為教育和家庭影響的誤解），於是特意讓在梁玉秀在學校圖書館給自己借了前兩冊《魯迅》。

  可以說很有效果，她現在偶爾說話都是「魯迅味」。→

  正吃著飯，師傅過來了，江清淮見狀看向葦慶凡，葦慶凡笑道：「我們吃我們的，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

  「嗯。」

  江清淮抿嘴笑了一下，輕輕點頭，繼續吃飯。

  專業人士確實更專業，葦慶凡他們吃完飯，師傅很快找到了問題，並幫忙解決掉。

  葦慶凡又重新進行排練了一遍，確認各個環節都沒有隱患，便讓大家各自返回。

  「要不要送你回去？」

  從場館出來，葦慶凡輕聲詢問旁邊的江清淮。

  她轉頭看過來，走廊里的燈光照耀之下，那雙清澈明眸里透著欣喜和笑意，語氣透出些許俏皮地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不是我主動提的。」

  ？？？

  葦慶凡瞪大眼睛，懷疑是不是家裡那倆腦殘女人或者老姐給她透露消息了，這句話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我不能主動提出類似要求」。

  不過他很快排除了這種可能，因為作為一個年少多金、風流帥氣且有兩個女朋友的老闆的秘書，且她本身又長得相當漂亮，有這種覺悟應該是屬於正常的情況。

  未等葦慶凡說話，她眨了眨眼，帶著些調侃笑意道：「我連怎麼坐車回去都不知道，你願意送我的話我當然樂意去，但是你敢嗎？」

  「送你回學校而已，那倆還能把我給撕了？」

  葦慶凡沒好氣撇撇嘴，覺得她對自己的男子漢氣概有嚴重誤解，不過他並沒有澄清這種事情可能會引起家庭矛盾，算是比較委婉的說明情況，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江清淮笑道：「反正不撕我就好了。」

  電梯到了一樓，江清淮並沒有跟著公司其他員工一塊出去，其他人也沒覺得奇怪，老闆嘛，女秘書嘛，老闆送女秘書回家，有什麼可奇怪的？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路上的時候，江清淮忽然轉過頭來問道，「你怎麼記住這麼多路的啊？」

  「記路啊，就是記哪條路哪條路，然後腦海裡面有個大概的縱橫軸。」

  葦慶凡笑道，「當然也不是每次都能記住，所以有時候也走一點冤枉路……等手機導航再准一點就好了。」

  「我就記不住路。」

  江清淮靠在椅背上，語氣透著感慨和淡淡的歡喜，「尤其是坐在車上面，原本認識的路都可能不認識了。」

  葦慶凡笑道：「習慣就好了，而且我看有的分析說是女生在認路方面確實比男生要差一點。」

  江清淮嗔道：「認路還搞性別歧視啊？」

  「這是科學研究，別啥都往歧視別上扯，男人不能生孩子也是性別歧視嗎？」

  「本來就是，為什麼男人不生孩子？啥苦活累活都讓女人來干？」

  「扯淡！地下挖礦，天上架電線，深山裡鑿洞修路……凡是苦活累活，哪個不全部都男人頂在前面？有幾個輪到女人上了？」

  江清淮見他情緒有點激動，略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然後帶著些撒嬌的語氣道：「好啦，是我說錯了……分工不同，你們男子漢頂天立地，可以了吧？」

  葦慶凡沒辦法解釋前世被那些拳師搞出應激反應了，撇了撇嘴，道：「明天不用來那麼早，上午反正沒啥事，就等下午的發布會了。」

  江清淮笑道：「我在學校也沒什麼事情，又睡不了那麼久……」

  她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對了，你到時候要去參加畢業答辯嗎？」

  「當然啊，流程肯定還是要走的。」

  「那你畢業論文寫了嗎？」

  「還沒，反正只是走流程。」

  「嘁。」

  江清淮翻了個白眼，表達對特權狗的不屑和鄙夷，隨後又道：「要不要我給你準備一份？反正我們倆是一個導師。」

  畢業論文的導師早就選好了，兩人在同一個名下，不同的是江清淮是憑本事報上的，某人卻是內定的。

  「不用。」

  葦慶凡立即拒絕，隨後又補充說道：「不用那麼麻煩，等老師給我準備好論文主題了，我再找你。」

  這沒啥不好意思的，秘書嘛，不就是幹這個的？而且還是同專業同班的，剛好對口。

  「我還以為你要自己做呢？」

  江清淮哼了哼，眼含笑意的橫了他一眼，「結果就只是『不用那麼麻煩』呀？」

  葦慶凡笑道：「要是我自己做才叫麻煩，都忘得差不多了。」

  路上不算很堵，還算通暢，大概二十分鐘出頭就到了北航校園，葦慶凡將她送到樓下，擺了擺手，看著她走進宿舍區，隨後掉頭離開。

  「婉婉？妙妙？」

  他回到家裡，客廳裡面靜靜悄悄，倆女人都不見蹤影，貓狗也不見，葦慶凡先到書房，果然見李婉儀在電腦前忙碌，狗趴在她腳邊。

  大概見男主人回來了，呵呵爬起來湊到他身上蹭了蹭，李婉儀也回過頭看了一眼，說了聲「回來啦？」然後就又回頭看屏幕。

  「都還沒呵呵熱情呢……」

  葦慶凡有點不滿地走過去抱著她啃了一口，「看什麼呢？」

  「這條褲子賣的不太好，我在看評論，又看不出什麼原因……」

  李婉儀朝屏幕上一條長褲努努嘴，「也不貴啊，49塊錢，而且做工和料子都很好……為什麼賣不出去呢？」

  「我看看。」

  葦慶凡把她扒拉起來，自己在她椅子上坐下，又順勢把她摟過來，坐在自己腿上，這才舒舒服服的打開宣傳頁。

  他很快找出問題，道：「你這還是那個問題啊，網絡上只能看不能摸，你宣傳質地和料子沒錯，但得宣傳的更具體一點，比如親膚比普通面料多少，舒適度提高多少……當然我這是舉個例子，你自己琢磨，而且你這49塊錢的褲子也沒太多可以宣傳的。」

  「49塊錢怎麼了？」

  李婉儀本來在沉思，聽到最後不滿的掐了他一下，正要在說，後面忽然傳來一聲語氣充滿鄙夷的：「狗男女！」

  倆人一起轉頭，不出意外的看到黎妙語，正抱貓倚門，表情很嫌棄的看著倆人。

  「啊！」

  葦慶凡正要說話，李婉儀忽然想到了什麼，低叫一聲，起身拉他起來，「先不管這個，我先去幫你找明天發布會的衣服。」

  受黎妙語的影響，加上想要擺脫原生家庭桎梏的念頭，李婉儀最近一年來消費觀念有了很大變化，倆人也經常給葦慶凡買一些比較昂貴的衣服。

  葦慶凡……當然是接受啦！

  維持平民人設不假，並不追求昂貴用品不假，但也沒必要刻意只穿幾十塊錢的衣服。

  不過，每年的發布會，他還是決定都只穿青雲的服裝，一方面是進一步塑造人設，另一方面則是等有一天古詩詞的品牌形象立起來了，可以由此幫助青雲樹立形象。

  倆人出了書房，回頭見黎妙語還抱貓倚門，一副不屑同流合污的高冷姿態，葦慶凡好笑地問：「你還杵在那幹嘛？」

  李婉儀也問：「你不來一起？」

  「哼！」

  黎妙語先抬了抬下巴，輕輕哼了一聲，隨後卻又嘻的笑出聲，小碎步跟了上來，「來啊！」

  三人先到李婉儀房間，把葦慶凡的青雲的衣服撈出來，然後又到黎妙語房間，把葦慶凡的青雲的衣服撈出來，再都拿到一塊，按照各自的理解給他搭配衣服。

  葦慶凡很快發現這是個苦力活，很想要買個模特架幫自己承擔這雙份的寵愛，這哪裡是給他試衣服，分明是她們兩個想法子折騰，同樣都是藍色，淺色和深色的差距固然有，但至於要重新換一套衣服嗎？

  好不容易讓倆人折騰完，他很想要趁機折騰她們，可惜洗澡的時候她們分開跑了，葦慶凡也沒再增加難度，準備養精蓄銳，先開完明天的發布會再折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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