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樓，電梯停下來，那對夫妻帶著兒子走出了電梯，葦慶凡和黎妙語要去地下車庫，並沒有出去。

  「行啦，沒人了。」

  等電梯門再次關上，葦慶凡忍著笑意伸手拍了拍黎妙語，「可以見人了。」

  「沒臉見人了……」

  黎妙語依舊把臉蛋埋在他懷裡面，沒等葦慶凡說話，她「啊啊啊」的一陣低叫，用力打葦慶凡，「都怪你……丟死人了！」

  「關我什麼事情……」

  葦慶凡說著，忍不住又笑起來，「是你自己……」

  「你還說？」

  黎妙語抬頭惡狠狠瞪他，然後飛快又把頭埋下去，繼續打他，「我不管……我沒臉見人了……都怪你！」

  「那要不我現在追上去，跟人家說一聲你平時沒這麼幼稚？」

  葦慶凡拉著她走出電梯，好笑地道：「這有什麼……雖然我沒做過這麼傻的事情……」

  「啊！」

  黎妙語踮著腳去咬他的耳朵和脖子，「你還笑話我……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不笑了不笑了。」

  葦慶凡費勁的把她撥開，「從現在開始，我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不對，本來就沒發生過……」

  她哄了一陣，一塊上了車，黎妙語氣鼓鼓坐在副駕駛位上，過了會兒，拿起手機，噠噠噠的打字。

  葦慶凡笑道：「怎麼，還要跟誰分享一下？」

  「不！我要記下來了……早晚找你算帳！」

  「咦，還有小本本啊？」

  「就有！把你做的壞事都記下來……」

  黎妙語悶悶的哼了一聲，好在這事畢竟只有可以水乳交融的葦慶凡一人知道，沒有那麼難堪，否則她也不會在他面前做出看起來那麼傻的事情，沒有太長時間就自己調整了過來，開始考慮起接下來怎麼跟唐舒雲三人解釋。

  「你說，我要是直接跟她們說實話，她們會不會覺得我腦袋有毛病啊？」

  「你就算委婉的跟她們說，她們也會認為你腦袋有毛病。」

  「討厭！」

  黎妙語又有些氣鼓鼓，「都怪你……趁著人家年紀小，不懂事，這麼騙人家……」

  葦慶凡想了想，笑道：「那要不等下她們發現了，找你問的時候，你現場給她們表演一個手刃渣男？」

  「有道理！」

  黎妙語想了一下之後，很認真的點點頭，「到時候她們問我，我就沉吟一下，然後一句話不說，轉身回廚房，然後拿一把菜刀出來……」

  她說著，伸出兩隻手，一手為刀，一手為俎，比劃了一個殺雞的動作，這是她跟著李婉儀學的，因為學姐親手殺過雞，「一刀把你砍了！」

  「然後你就被抓走了，可能還會被槍斃，你還這麼年輕，這麼漂亮，多虧啊？」

  「……有道理！」

  「所以沒必要鬧這麼大，隨便砍點什麼就行了。→」

  「……有道理！」

  黎妙語又點點頭，轉頭看著他，「那砍什麼？」

  說話的時候，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不懷好意的往下瞟。

  「砍點不見血的……等下泡完腳，你可以幫我剪腳指甲。」

  葦慶凡一本正經的建議，「這樣你在我身上砍掉了點東西，出了口惡氣，然後還不用坐牢……怎麼樣，好主意吧？」

  「去死！葦狗！」

  葦慶凡對這樣的「暱稱」已經形成免疫了，想了想，認真問道：「唐舒雲現在到底知道什麼程度了？」

  唐舒雲對他和黎妙語的事情知道相對較多一些，尤其是黎妙語搬家之後，一直在旁敲側擊的詢問和打聽，偶爾見面的時候，看他的眼神也都是怪怪的。

  葦慶凡哪裡知道這是去年習慣性往北大去接黎妙語、結果黎妙語沒去學校，結果被唐舒雲看到而引起的猜疑，還以為是黎妙語已經告訴唐舒雲了呢，還找她確認過。

  「就是知道學姐在京城啊……」

  「那你準備怎麼跟她說？」

  「不說。」

  黎妙語顯然早就考慮過了，有了初步的想法，「不主動說，也不再這樣刻意瞞著她們了……等她們慢慢發現，然後問我。」

  「那你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唄。」

  黎妙語噘噘嘴，大眼眨啊眨，神態委屈，可憐巴巴，「我年紀小，不懂事，遇見了壞蛋，被壞蛋騙了……」

  「……」

  葦慶凡很想按著她打屁股，但時機不合適，只好吸了口氣，忍了，晚上再好好收拾她。

  黎妙語看他鬱悶，似乎有點幸災樂禍，好似自己占了大便宜一樣，有點得意的輕輕哼了一聲，又歪過來問：「你說，她們會不會罵你啊？」

  「罵就罵唄。→」

  葦慶凡撇撇嘴，「她們罵我我就干你，反正也不虧。」

  黎妙語又羞又氣，見前面沒車，咬著牙掐他，葦慶凡趕緊求饒，她也怕開車會出事，只好悻悻的鬆了手，不滿的羞嗔道：「你怎麼越來越流氓啊？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好吧，我知道錯了……下次注意場合。」

  黎妙語不理他，低頭玩手機，葦慶凡正想要逗逗她，她忽然抬起頭，有點驚訝地道：「魅族M9發布了哎！」

  「……」

  葦慶凡看了她一眼，「元旦當天就發布了啊……我還跟你說過，你不記得？」

  她眨了眨眼，「你跟我說過嗎？」

  「原來我跟你說話你別說放心上了，都沒聽進耳朵里去啊？」

  葦慶凡嘆了口氣，「傷心了……不說了。」

  「討厭！」

  黎妙語拖著尾音嬌嗔，「我當時在……在幹嘛來著？」

  「那誰知道。」

  「你看，你也不記得我在幹嘛，對不對？」

  黎妙語像是抓到了他的尾巴，立即反駁，「所以不能怪我。」

  「扯淡！我不肯說是因為傷心了，表示生氣……」

  「我不信，除非你說出來我當時在幹嘛！」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那你就是不記得……你不在乎我……我也傷心了。」

  「行！算你狠……我原諒你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才不會跟我生氣呢……」

  黎妙語露出討好的甜美笑容，又歪過來，眨著大眼問：「那M9好看嗎？」

  「……還行吧，魅族的設計和做工一貫不錯。」

  「多少錢啊？」

  「5寸屏幕，500萬像素攝像頭，起售價2499……」

  葦慶凡說著，撇了撇嘴笑道：「我原本以為古詞手機都出來了，M9會有點變化，結果一點沒有，屏幕沒變大，攝像頭像素沒變高，連最低也是8G版本……真的算起來，性價比挺高的，可惜，大家看不到。」

  真論起來，魅族的M8和M9性價比都很高，在發售時的環境之下並不比小米手機、古詞手機差，但起售價相對而言太高了，加上營銷跟不上，似乎總有一種類似於傲嬌、矜持的心理。

  更準確的說法，是「沒有蘋果的命，得了蘋果的病」。

  葦慶凡本以為古詞手機的出現，會讓黃張改變一定的策略，比如在8G內存版本之外，推出一個4G儲存甚至2G儲存的版本，把起售價壓低一點。

  畢竟這年頭大家都習慣了用內存卡，M8機身存儲還基本為零呢，全靠出廠內置內存卡來儲存，也沒影響M8的熱銷與歷史地位。

  可是，魅族M9就這麼直愣愣的發布了，跟前世一毛的變化都沒有。

  黎妙語對於這些並不懂，又問：「我還聽人說M8被蘋果害的禁售了……」

  「你消息可真靈通，這都是去年10月的事情了……」

  「你又沒跟我說，我怎麼會知道？」

  「你確定我沒跟你說嗎？」

  「……反正我不記得。」

  兩人閒聊著，很快到了學校，黎妙語給唐舒雲發了消息，略等了等，三人很快出來，都穿著厚厚棉服，吳嘉嘉還繫著圍巾。

  三人上了車，孫曉就笑嘻嘻地問道：「什麼好吃的啊？」

  「去了就知道了。」

  黎妙語對李婉儀的手藝很有信心，有點得意的道，「反正很好吃。」

  吳嘉嘉笑道：「這麼自信啊？」

  唐舒雲則有點狐疑地問：「你們倆都來了？飯做好了嗎？」

  黎妙語道：「不是我做的，我不會做飯……葦慶凡做飯也不好吃……」

  葦慶凡打斷道：「別污衊人啊，我手藝還是挺好的。」

  黎妙語不理他，接著道：「是學姐做的飯……你們都見過的。」

  唐舒雲問：「李婉儀？」

  黎妙語點頭道：「嗯。」

  吳嘉嘉、孫曉並不知道葦慶凡曾經出軌的事情，對李婉儀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有點奇怪，吳嘉嘉問：「她怎麼會去你們那裡做飯？」

  「……」

  黎妙語這才發現，似乎不用等她們慢慢發現，直接就進入到「問」的過程了，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道：「學姐在京城上班，現在跟我們住一起。」

  「啊？」

  吳嘉嘉和孫曉都吃了一驚。

  唐舒雲更覺匪夷所思，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分別看了眼葦慶凡和黎妙語，吸了口氣，忍住了當場質問的衝動，變得讓黎妙語難堪和陷入被動。

  如果是真的，那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

  她如此安慰著自己。

  車內光線很暗，吳嘉嘉和孫曉看不清楚到唐舒雲的表情，下意識認為她跟自己一樣震驚、疑惑。

  孫曉問：「為什麼啊？」

  吳嘉嘉也道：「葦慶凡不是有好多套房子嗎？就算是借住，也可以住別的地方啊……」

  雖然關係一直很好，但在一些比較敏感的事情上，她們一向還是比較有分寸感的，此時這樣詢問，是因為壓根沒有意識到這背後是什麼事情。

  ——正常人都不可能意識到！

  如果知道，她們就會跟唐舒雲一樣不問了，等回頭再問。

  於她們而言，真的就只是好奇詢問一下緣故而已，並不知道直接一鋤頭揮在了炸彈上。

  葦慶凡笑著解釋道：「學姐……」

  黎妙語正在斟酌，聽葦慶凡開口，並沒有去考慮為什麼會怎樣解釋這件事情，腦海中莫名閃過了前段時間李婉雲來京城的時候，李婉儀的決斷。

  電光火石之間，她終於有點理解學姐的選擇了。

  如果唐舒雲、吳嘉嘉、孫曉三人帶著這樣的心情去家裡，面對學姐時會是怎樣的態度？

  學姐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她打斷了葦慶凡的話，語氣平和地道：「學姐也是葦慶凡的女朋友。」

  「……」

  車內安靜下來，似乎連呼吸聲、外面車輛行駛的聲音都消失了。

  「葦慶凡有兩個女朋友。」

  寂靜之中，黎妙語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平和且堅定，隨意而坦然，很有一種她自己曾經暗暗憧憬過的從容不迫的氣度，「我是，李婉儀也是……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我沒有開玩笑，也不是被騙了，我很清醒也很清楚。」

  「我們三個現在住一起，學姐人很好，葦慶凡對我很好……我跟學姐關係也很好……」

  「今天就是做飯做多了，然後學姐覺得我們三個吃不完，所以想喊朋友一起來吃……然後她沒想到我會喊你們三個，飯菜可能又不夠吃了，學姐正在家裡煮飯、加菜……」

  「學姐真的很好……你們要罵就罵葦慶凡好了，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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