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龍銅礦預查工作結束了。
一零一地質隊的技術隊伍,之前已經走了大部分人,只留了幾個人守住最後一個鑽孔。
現在最後一個鑽孔也終孔了,李在強也收拾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李唐打電話給父親了解了他們的計劃,於是跟劉凱盛要了一輛車,自己開車到了貢卡縣。
在一零一地質隊租住的民居,發現已經是人去樓空,在屈龍銅礦項目最繁忙的時候,這裡有二十多個人。
反倒是李在強、潘月星兩位地質所所長堅守最後一班崗。
「李唐,好久不見!」潘月星穿著工裝,腳下的解放鞋沾著泥土。
「他們都回去了,你們兩怎麼還在這邊?」李唐看得出來他們剛剛肯定又上山了。
「沒什麼活了,大家就回去了。我跟李所長留在這邊給鑽探隊伍幫一下忙,李所長還在山上幫忙搬鑽杆,你稍等一下,他馬上下來。」潘月星搬了個椅子,又給李唐端了一杯熱水。
打深孔的鑽機,各種設備都很沉重,又因為路途遙遠,幾乎都是人力搬遷,肯定很麻煩,也有一定的危險。
李唐知道鑽探隊伍也是黔州省地質局旗下的,他們留下來幫忙倒也能理解。
等了大半天,總算見到李在強姍姍來遲,衣服上沾滿了各種漆黑的油漬,尤其是兩個肩膀上,有明顯的污漬,顯然用肩膀扛了東西。
「爸。」李唐有些心疼的遞過去一杯熱水,「怎麼搞得這麼辛苦?」
李在強正當口渴,接住杯子一口喝下去,很是舒爽,「請了當地老鄉幫忙搬遷鑽機,我只是搭把手。」
他看了李唐一眼,奇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
「等到鑽機搬上貨車,我就跟潘月星一道回黔州省了。」
在房屋對面的馬路上,果然停著幾輛輛黔州省的貨車,看樣子是來把所有鑽機運回黔州省。
「你們把所有的鑽機都搬回黔州省?」李唐詫異道。
「周隊長打電話跟我說了,詳查項目估計是沒戲了,今年基本上都沒機會在這邊開展項目。鑽機放在這裡不合適,到了冬天,這邊氣溫低,機器容易壞。」
「你們可以在這邊,或者到省城那邊租個廠房,把機器先放著。」
「放這裡幹什麼?」李在強疑惑地看著兒子。
「這邊可能有個項目。」李唐語氣不是很確定。
「你們公司又在這邊有新項目,多大的項目?」李在強頓時眼前一亮。
「不是我們公司的項目。」李唐搖了搖頭,「你還記得找你了解屈龍銅礦那個陳金河嗎?」
「記得。」
「他有可能在吐蕃省開展銅礦找礦項目,項目還挺大的。而且紫色礦業也是一家實力雄厚的國企,很有信譽,如果能夠拿到項目,你們就不用把鑽機搬回去了。」
「紫色礦業?」李在強想了想,有些氣餒,「既然是國企,沒點門路,恐怕是拿不到項目。」
他抬眼看到兒子認真的表情,忽然發現自己忽略了重要一點,「你跟陳金河真是朋友?」
「算是吧。」李唐今天總是給出不確定的口氣。
「你能拿到項目?」
李在強忽然間感覺到巨大的驚喜,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真實。
自己的兒子才二十一歲,在武礦集團內部有秦建設這一層關係,多少能夠影響一點項目歸屬。
紫色礦業是另外一家國企,兒子恐怕是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能夠拿到項目。
「現在還不確定。」李唐只能這麼說,「不過有一定的希望。」
「希望多大?」
「大概……一籮筐希望吧。」
「竹籃打水一場空?等於沒有希望。」李在強失望之餘,也是苦笑起來,摸了摸李唐的腦袋,笑道:「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了,能夠拿到屈龍銅礦的預查項目。五百萬的項目,能讓我們地質局職工的生活好了不少,往年都沒有年底獎勵,去年一人發了幾百塊錢,還是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潘月星在一旁笑道:「李唐,你都不知道我們地質隊的人現在都快把你供奉起來了,巴不得給你立個雕像,天天燒香祈禱。單位沒項目,眼巴巴指望著你能夠從武礦集團給我們帶回來點項目。」
這話雖是開玩笑的語氣,卻也說出了地質隊的窘境。
「你們聽我的,先把鑽機留在這邊,要不了多久,也就十天半個月左右,紫色礦業那邊就能給我回復。」李唐言語確鑿道。
「陳金河會聯繫你談項目的事情?」李在強很是不可置信。
「是的。」李唐點頭,「實在不行,租個廠房,先放置一段時間。」
「這些貨車都是大老遠從黔州省過來,讓他們空車回去?」李在強一時間很糾結,「空車回去,咱們也要支付運費的。」
「讓貨車先回去吧。」李唐很是確鑿。
「運費上萬呢!」
李在強很是心痛,不過聽到兒子堅定地語氣,選擇了相信兒子的判斷,「行吧,我馬上讓車子回去,然後租個地方放置機器。」
尋找合適的倉庫,搬遷多套鑽機,耗費不少時間。
與此同時,遠在建安省的紫色礦業,收到李唐寄過來的《吐蕃省蓋折縣青龍銅礦可行性研究報告》,公司董事會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
這是公司改制以來,召開的第一次重要事項的決議。
公司大股東仍然是縣裡,縣國資辦委派胡申戊作為董事,參與了會議。
建安省地質局是公司第二大股東,也有董事席位,到場的是姚振宇。
除此之外,與會人員基本上都是公司高層,他們都是公司老員工,也都分有股份。
「這份可行性研究報告,已經提前發放到各位的手中,想必每一位都已經看了,也都了解了基本情況。」
陳金河舉起手中另外一份報告,「除了你們看過的青龍銅礦項目的可行性研究報告,我還拿到了武礦集團當初成立屈龍銅礦的可行性研究報告。」
他把手中的這份報告翻到扉頁,指著上面的一排字,「我們可以很直觀的看到,這兩份報告,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大家紛紛翻開報告,看向扉頁,果然看到了同一個名字——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