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嘴上沒毛

  中午的時候，羅欽忠就到了。

  他個子不高，做事風格很是凌厲風行。

  簡單寒暄之後，他先是給李唐介紹華州鋁廠的基本情況：「我們華州鋁廠在中原腹地，所有氧化鋁生產，全部都是我們自己礦山開採的鋁土礦，自產自銷一條龍。沿海的鋁廠，還可以靠進口的鋁土礦。我們不行，所以每年都會投入很多資金，在我們華州省開展找礦項目。」

  「華州省現在應該是全國氧化鋁產量最高的省份了，你們華州鋁廠功不可沒。」李唐多少還是對華州鋁廠有一定的了解。

  「責任很大，壓力更大。廠長負責鋁廠生產，我負責找礦這一塊，今年廠裡面交給我的任務指標很高，完不成任務我就要喝西北方了。」

  「羅廠長希望我去幫你找鋁土礦？」

  「你要是願意變幫忙，那真是雪中送炭！」

  羅欽忠抓著李唐的手，滿眼的誠摯，「當然，你過來幫忙，肯定不是免費的。按照規矩，我會給你們武礦勘查公司一筆合作費，你個人方面，也會得到一筆不菲的技術顧問費用。」

  「多少錢？」李唐關心的報酬的數額。

  「我們一般請專家過來全程指導項目，一般是一個人十萬。當然，要看時間長短，如果時間比較長，費用會比較高一些。如果能夠找到礦，也會有一個大紅包。」羅欽忠也說得很直白。

  朋友歸朋友，生意還是要明碼標價的。

  「十萬塊錢。」

  李唐正是最缺錢的時候，羅欽忠送錢過來，對他來說那才是雪中送炭。

  相比於肖永月劈頭蓋臉砸過來的一百萬現金和一輛焊馬汽車，那有可能是賊船，能上不能下的。

  眼下這十萬塊錢，來自於大國企，安全方面絕對沒問題，沒有不掙錢的道理。

  「我個人原則上同意了，秦總，您的意見呢？」他還是比較清醒的。

  「沒問題啊。」秦建設哈哈一笑，「屈龍銅礦現在不忙，你儘管去吧，有什麼需要配合的，隨時聯繫我。」

  「那就這麼說定了！」

  羅欽忠很高興，「等我回廠里跟廠長說一聲，然後咱們簽一個正式合同。」

  在吐蕃省住了一晚，羅欽忠帶著李唐、何潤琦直接坐飛機到達華州省，又坐汽車直接來到了華州鋁廠，當天就面見廠長賴向榮。

  羅欽忠簡單的述說了邀請李唐過來作為項目的專家顧問，並且按照以往聘請地質老專家的規格，支付報酬。

  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賴向榮帶著老花鏡，透過鏡框看了李唐和何潤琦一眼。

  這兩個年輕人，一個臉上還有兩顆青春痘，一個小黑胖子不安的攥著衣角。

  他審視了一下這兩個年輕人，然後翹起二郎腿，撐開報紙，慢慢悠悠的瀏覽，時不時舔一下手指頭，然後把報紙翻到下一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羅欽忠感覺很尷尬，也是對身邊的李唐和何潤琦充滿歉意，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沉默，「廠長，李唐的能力，在武礦集團內部已經得到了高度的認可。他主導的屈龍銅礦項目，是國內第一大銅礦，已經登上了華夏新聞！」

  賴向榮終於放下報紙，端起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濃茶，眼睛從老花鏡的上沿穿過來，斜視著李唐，「半大小子，嘴上沒毛，能有什麼本事？」

  「武礦集團的人都說他很有本事！」羅欽忠據理力爭，「除了屈龍銅礦，他還因為研發出生物濕法冶金技術，獲得了科技大獎！他這樣的成就，許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

  「不要輕易相信外面的傳言。」

  賴向榮輕輕地搖頭，「讓你去請德高望重的地質專家，不是讓你隨便找個人過來糊弄我的。我是老了，只是看不清，但是眼睛還沒瞎。」

  「廠長，咱們過去這麼多年，請了多少老專家！我倒認為請李唐這樣的年輕人，未必不是一次很好地嘗試。」

  「怎麼的？」賴向榮扶了扶老花鏡，不滿的看向羅欽忠，「你們這些年輕人，有衝勁，有新想法，是好事。但是你們不要盲目，老一輩的做法，那都是經歷過數十年實踐的經驗。背後總有人說我古板，說我泥古守舊，你以為我不知道？老專家老專家，那都是經歷過無數考驗，才獲得的名聲，信得過。你找來這麼個毛頭小子，簡直是兒戲。」

  他這一番話，把對李唐的不信任，絲毫沒有掩飾的表露出來。

  「賴廠長！」

  羅欽忠很尊敬賴向榮，因為這位廠長把華州鋁廠帶到了如今全國名列前茅的行列，可謂是開疆拓土的功臣。

  剛才賴向榮的話，實在是有些傷人自尊。

  客人還在旁邊，他就直接當著客人的面，駁回了他的提議。

  這讓他感覺很沒面子。

  沒錯，李唐和何潤琦看起來很年輕，可是他為了把李唐請過來，專門跑了一趟吐蕃省。

  他真的沒有把賴向榮當做老年痴呆，把李唐和何潤琦兩人請過來糊弄人。

  他聘請李唐過來作為專家顧問，絕對是非常認真地決定，天地良心！

  此時此刻，賴向榮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是你先惹我的，別怪我不客氣！

  「這種如同兒戲的決定，我是不會批准的！」他揮了揮手，做了送客的舉動。

  「哎……」

  羅欽忠眼神示意了下李唐和何潤琦兩人，帶頭走出了廠長辦公室，來到了隔壁自己的辦公室。

  「實在對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沒想到賴廠長反應會這麼強烈反對。」他歉意的看著李唐和何潤琦。

  「沒關係，我們這次過來，正好可以在華州旅遊，我還沒去過洛邑古都，這裡距離洛邑古都不遠。」李唐心態很平和，絲毫沒有惱怒。

  「你們先坐一會，我出去一下。」

  羅欽忠給李唐和何潤琦倒了兩杯茶之後，又走出辦公室，出門左拐，往廠長辦公室的方向去了，看來還是不死心，又去試圖說服賴向榮去了。

  辦公室里就他們兩個人，何潤琦終於沒有那麼拘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憤憤不平道：「李唐，咱們被人鄙視了。你剛才看到沒有，那個老頭看我們的眼神，一直在斜視咱們！」

  「若換做是你，花十萬塊錢去請一個大學剛畢業的人，你樂意？」李唐心平氣和的問道。

  「我肯定不樂意，有十萬塊錢，我都可以讓我家人天天吃肉！」

  「你就這點出息！」

  李唐靠在沙發上，悠閒的等待著。

  每一次做項目，他都願意帶著何潤琦。

  這個小黑胖子愣頭愣腦的，讓他幹什麼就去干，而且做事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