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底6月28日。

  黎文博站在公司的門口，閨女志願填完了，事情收拾妥當了，他也終於來了。

  「微拓科技有限公司，誰起的名？」

  「還能誰起呢。」劉以琦出來迎著他，「怎麼樣，有沒有故地重遊的熟悉感？」

  「只要人都一樣，地方無所謂的。溫曉光人呢？」

  劉以琦道：「飛機上呢，說要去挖一個人，還不一定能成。」

  「什麼人，需要飛那麼遠？」黎文博還有些驚奇。

  「甭管他了，他腦子和正常人不一樣，」劉以琦忽然想到，「哎，對了，慕文考的咋樣？」

  他那個閨女，笨是不笨的，但是沒幹正事，最後半年來了點勁頭，但估計能堪堪上個本科就不錯了。

  好在中海這個地方的高等教育很有優勢，讀了高中的很少有沒書年的情況發生。

  黎文博對她的期待也就那樣，「本二學校吧，我想讓她學個師範，她自己選的人力資源。」

  「挺好的，我還沒書念呢。」

  沒能上大學，一直是劉以琦心中的疙瘩。

  尤其是她一直混在這群高學歷的人中間，後來想了想，溫曉光也就是個高中畢業，雖然考上了，但沒念完，心裡也能稍微得了些安慰。

  接下來的時間，她為黎文博介紹了新來的幾名員工，和微信項目的大概，她嘴巴厲害，能和人混的熟，講話也能講的清楚明白。

  是黎文博最好的介紹人。

  只有最後一位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見。

  那位小姐正是站在角落裡看，好像沒做什麼事。

  黎文博以為劉以琦介紹漏人了，這可不好，「小劉，還有一位。」

  此人正是韓露，她主動上前自己說道：「你好，我是一名設計師，負責辦公室設計，和溫總打過招呼了，他說我可以過來看一下整體空間結構。」

  劉以琦忙走過來，「這是我們公司的黎總。」

  黎文博問道：「辦公室設計？」

  「是，」

  「喔，行吧，那小劉你先帶她去溫總的辦公室，我找其他人去。」

  韓露瞥了眼劉以琦，這漂亮姑娘不就是之前GG上的優客女孩麼，本人更加漂亮，除了沒有胸、

  「你是怎麼認識溫總的？」劉以琦還是頭一次聽說辦公室需要設計這回事。

  她對溫曉光是了解的，如果說在這樣的人身上非要挑出一個毛病的話，就是他的審美能力。在衣服上，他最擅長的是挑任知婕的毛病，並向她強調，簡約簡約再簡約。

  至於他本身衣服搭配、裝飾裝修這一塊——這麼說吧，他能穿著西服和球鞋依然怡然自得。

  這樣子的人怎麼會忽然想起來搞辦公室設計這回事。

  韓露回道：「通過朋友介紹的，我一見名人就激動，一激動就說了不少好話，所以溫總就發了回善心，劉小姐我也常常看見你的，說實話，我也就是個姑娘，不然我肯定拿你當我夢中情人了。」

  小嘴這麼甜。

  雖然長的沒自己好看，但劉以琦忽然覺得很危險，這麼急著就找溫曉光找上門了。

  她試探性的問：「要不要我和你說點兒溫總的喜好啥的？我跟在他身邊那麼久，他喜歡啥不喜歡啥我一清二楚。」

  韓露覺得奇怪，是自己態度不夠好嗎？

  笑笑說：「那倒不必了，我把效果圖做出來讓溫總選就好了。」

  溫曉光這樣的男人競爭大，這一刻她感受到了。

  剛來就碰上個妖精。

  這種感覺特別強烈，簡直要吃了她似的。

  劉以琦也擺給她一張職業假笑：「好，那你慢慢看，儘量快點，我們公司所有人都不能都把時間和重心都放在這上面，我想溫總也不會。」

  韓露內心震動，臉上依舊如常。

  心裡則覺得憋屈，幹嘛這樣子對她。

  這一瞬間，富人身邊那種妖艷女子的形象在她的腦海里勾勒出來了。

  出了公司，回到車裡，她氣的拍了一下方向盤。

  「什麼人呀！」

  隨後開車去找了丁瑩，丁瑩綁著髮帶在家裡查閱資料，看到氣鼓鼓的韓露，不解道：「誰啊？惹著你了？」

  韓露猛喝了一大口水，「你老闆公司的，一個姓劉的女人，我今天過去她陰陽怪氣的跟我說了一大堆。」

  「劉以琦吧，」丁瑩馬上就想到這個人，能用嘴傷人的，溫曉光的團隊裡最有可能就是她了。

  「你也知道她？」

  丁瑩講：「知道，我原來跟著李總準備要投資優客良品的時候，分析他們的創世團隊，每位成員的才能、資歷，無一或缺。劉以琦屬於野路子出生的女人，是溫曉光從羨州帶出來的純嫡系人員，她不同於後進入的中海高管，也和陳北這樣因理念相同而與溫曉光聚合的人不一樣，她就是死支持溫曉光。」

  「她有什麼能耐，長的漂亮？」

  「你這個理解是基於偶像劇場景，劉以琦對溫曉光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其實……網絡上關於優客高端、凡客低端的輿論是他們有意引導的，類似這種事，他基本都會交給劉以琦負責。」

  「這個女人能說會道、左右逢源，在一眾高管中就她沒有高學歷，你要問她有什麼用……她混在那些高管里，就是永遠支持溫曉光的一個力量。」

  韓露緩了緩面容，「你這個也過分了吧？」

  「不過分，現在是時間還短。等以後就知道了，優客原本的團隊總會形成一派，後進公司的人不一定融入得進去，又會形成一派，可能早期的時候這個隔閡小，但終有一天，一些格局會慢慢形成，那個時候你就知道劉以琦的意義了。」

  「那你是什麼角色？」

  她笑了笑，「當女人，簡單點，野心也小點，我就是聽話幹活的角色，為了錢嘛。」

  「我再問你，」韓露倒是想知道，「劉以琦和溫曉光，他們之間……」

  「沒聽說，」丁瑩搖頭，「這可不能亂傳，他們兩個都是公眾人物，就目前來看，是真的沒有。」

  「沒有還對我那麼囂張？」

  「那是當然的了，你臉上都寫著『發春』兩個字了，哪個女人聞不出來？」

  「關鍵和她也沒關係啊！」

  丁瑩一頓，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幹什麼？」韓露給她看的發毛。

  「你沒有反駁我說你發春，」她指著說，「我跟你講過了，溫總有女朋友。」

  韓露翻了個白眼，躺到床上去，「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

  「我哪樣了，你被說的我犯了罪一樣的好不好？」

  丁瑩搖頭，「像是溫總這樣的人……你今天也感受到了，會有很多劉以琦。」

  所以韓露才覺得氣，那個女人還真比她漂亮，這更讓她氣。

  但自己很差麼？

  姑娘照著鏡子打量一下自己：還年輕呢，皮膚狀態很好，C杯，翹臀，笑起來牙齒多白。

  前陣子還有大街上過來搭訕的。

  除此外，她還有秘技。必殺之秘技。

  「行了，瑩姐，你繼續吧，我也回去幹活了。你們老闆回來你通知我。」

  「不干。」

  韓露求饒，「哎喲，丁總，我要吃飯的呀，好好表現回頭我好再爭取一個活兒，他不是還住酒店麼？這種人說買房就買房，混口飯吃啊，姐姐。」

  丁瑩覺得這個是可以的。

  總不能自己賺錢，自己姐妹干看著。

  她質問道：「真的只為了工作？」

  「那也得你們老闆看上我，我才有機會偷啊，你覺得他會給我機會麼？」

  丁瑩轉念一想，「行，」

  「哎！」韓露嘟起嘴，「你下意識的認為我的魅力不夠，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嫉妒我的美？」

  丁瑩：「……」

  「我只是認為溫總不喜歡你這款。」

  「那他喜歡哪款？」韓露又坐下來了，「他女朋友長什麼樣？」

  「……只知道跳舞的，身材巨好。背影像是P過的藝術照一樣。」

  ……

  ……

  溫曉光本人從廣州離開之後，其實沒有飛北金。

  他飛回羨州了，一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和羨州第四中學的孩子們有個約定，他會回來，他還是8班的學生。

  只不過羨州沒有機場，所以他是先落中海，從溫曉曉那邊取車直接開回去。

  明明才過了一年，但就是感覺很久很久，如今高考完了，填志願的差不多也結束了。

  他的班主任路永華，還害怕自己講量子計算機嘛，他當時的同桌戴唯毅，眼睛還是那么小嘛，蔣為良是不是還是那麼喜歡裴小白呢。

  其實高考結束之後，有些人已經聯繫他了，比如費信。

  溫曉光會有覺得和他們融入不了的割裂感，內心總把他們當做小孩子，實際上，這也是他這一年的成長。

  8班的孩子也很懵，去年只是以為會回來一個大一的大學生罷了……

  怎麼莫名其妙就變成了網絡上的溫曉光那個樣子。

  說起來也就短短兩個月的時間。

  溫曉光也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回來羨州了。

  之前在一品良園買的學區房也交付了，但還有完全裝修好，他依舊住的酒店。

  而如果說她在全國還算出名，那在羨州都快要成縣城驕傲了，辦酒店入住的時候，前台的兩位就認出他來。

  有一個一直不好意思的笑，有一個老成一些，說了一句，「歡迎回家。」

  「謝謝。」溫曉光被小小開心了一下，「記得要保密。」

  這兩句用的都是吳語方言，頗有一股親切。

  「好，好，沒問題。」姑娘歡喜的說。

  從此細節里看出，溫曉光要回來一趟，不是費信的事，也不是路永華的事，而是第四中學的事。

  其實大家也搞不清楚，這樣的人該怎麼接待的好……

  你說他是大富豪吧，偏偏19歲，就是個學生，你說他是學生吧，又不能當正常學生來對待。

  路永華就是左右為難，所以告訴了校領導。

  校領導教訓他你怎麼不早說，隨即開始匆匆安排起來，第四中學作為是溫曉光的母校，這事情學校已經在整個縣城裡廣而告之了，如今這樣的人要回來，怎麼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起碼橫幅要掛起來。

  然後組織學生聽人家說兩句話，

  後來就帶人親自在校迎接，各方面全面做好準備工作，綜合樓前豎了牌子，熱烈歡迎校友溫曉光回校！

  在此前，路永華先到酒店去與他說明情況，免得弄個搓手不及。

  溫曉光與老班主任敘敘舊，聽他說完也很無奈，他倒想簡單一些，但估計是簡單不了。

  「那我們就先到綜合樓，我見見老師們。」溫曉光同意，其實他也知道差不多會是這樣，而且退一步講，

  要麼就別回來，回來了，過去的老師不見嗎？

  說不過去。

  至於這校長溫曉光是第一次見，一個很精瘦很精瘦的中年男子，姓萬，叫萬長龍。

  綜合樓前，溫曉光下了車，他上前握著溫曉光的手就說：「歡迎回校，歡迎回校。」

  禿頭路這老傢伙臉上紅光面滿的，這叫一個揚眉吐氣啊，

  平時在學校他排行排到N位，但今天作為溫曉光的班主任，那就是第一C位。

  誰有他同溫曉光這情誼。

  「曉光，我們學校的萬校長。」他主動介紹起來來，這活兒成他的了，仿佛還覺得有些光榮，你讓旁人來干試試？

  「喔，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高中畢業證上那大紅章刻的就是萬校長的名字！」溫曉光反應過來，握著手熱情說。

  這話講的就一下子拉近距離，萬長龍果真是展了笑顏，他也沒想到溫曉光會講這一句，親切道：「這是學校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也要感謝路老師，教出這麼好的學生。」

  溫曉光一看，還真有好多人。

  「萬校長，天這麼熱，有的還是過去教我的老師，你先讓大家進屋吧，有事咱進屋說。」

  當時的英語陳老師、物理王老師還有其他些教過溫曉光的都攛掇攛掇著往人群前列靠。

  溫曉光看到就迎上去，一口一個老師地叫著，叫的人臉上的笑出了花。

  這個時間點，高三已經離校了，但高二高一還在，聽聞過溫曉光之名的人都在騷動。

  8班也回來了很多學生，當然沒有來齊，孩子們還是天真些，沒長大，綜合樓里的老師就一個沒少。

  校長在前，

  溫曉光有意落後和當時8班的幾位老師走在一起。

  「……早就盼著你回來了，這次回來可要多留一留。」

  「……我跟人說溫曉光是我學生，好多人還不信呢。」

  「聽說你休學了，現在做公司很忙是不是？」

  溫曉光也是和昔日的老師們在一起交流，他們會說一些當年的趣事，尤其是打趣他上課不聽講。

  會議室，桌子前，大家都坐下，還有部分人站著。

  溫曉光總是能正經說兩句了，「首先感謝校長，和各位老師的盛情，我有些受寵若驚，今天呢，非常開心能再回來學校。」

  「去年這個時候我離開8班去上大學，臨走前和同學們說，我雖然離開了，但還是8班的學生，如果他們還記得我，我會回來。到今天我依然不忘這個話，而且我也記得，我不僅是8班的學生，我還是第四中學的學生！」

  啪啪啪！

  鼓掌聲不斷響起。

  好些人還拿出手機拍拍拍，

  隨後在微博，溫曉光回訪高中母校的消息自然不脛而走，掀起了一波輿論關注。

  高二提前高考離校、

  不忘與同學的約定回校探訪、

  以及……設立獎學金……

  是的，溫曉光宣布了，母校，這兩個字的意義還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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