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彈指七劍
韓玄宗落地後,本能地往前方一滾,然後整個人彈起,迅速後撤。
這是江湖中有名的招數,叫——懶驢打滾,凝聚了武道先賢們的智慧,是無比實用的一招,進可欺身傷敵,退可拉開距離,唯一的缺點就是用出來時很狼狽,有辱形象。
這不,見識到韓玄宗使出懶驢打滾的眾人差點把下巴都驚掉啦。
就連韓玄宗自己也是臉色鐵青,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看向陳遇的目光仇大苦深,恨不得把陳遇一口吞掉。
高人形象,瞬間崩塌。
大堂之內,蔓延著錯愕的氣氛,靜得連繡花針落地都能清晰可聞。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陳遇,卻神色平靜地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淡然道:「你剛才說什麼?」
韓玄宗的嘴角在抽搐,喉嚨里像是卡了根魚刺,說不出話來。
陳遇微微翹起嘴角:「殺我?憑你嗎?」
韓玄宗深吸一口氣,徹底斂去先前的輕視心思,表情變得凝重,沉聲道:「是我小看你啦,你的確有與我一戰的資格。」
陳遇扭了扭手腕,說道:「我的資格你看到了,那你的資格呢?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放心,你會如願。」
韓玄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氣成風,引動大堂內的氣流翻湧不休。
旁觀的光頭老人表情冷峻,忽然沉聲喝道:「所有韓家人,退出大堂!」
那些冒著性命在圍觀的韓家族人如獲大赦,一窩蜂地跑出去。
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他們可以企及的,哪怕是圍觀,也會有生命危險。所以這些人恨不得跑出幾公里外,以保平安。
見到這副場景,劉一刀目光閃爍,輕聲朝陳遇詢問道:「主人?」
只要陳遇開口,他能把這些韓家人全部做掉,絕對不留活口。
韓玄宗明白了這個詢問的意思,氣機陡然浩盛,緊緊鎖住陳遇,隨時都有可能發動雷霆一擊,是蓄勢,也是警告。
不過陳遇直接搖頭了:「不用,隨便他們吧。」
「那這傢伙呢?」劉一刀的眼神飄向光頭老人,表情玩味。
陳遇看都不看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隨意吧。」
「好咧。」劉一刀歡喜地應了一聲,然後咧開嘴露出白白的牙齒,望向光頭老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光頭老人也感覺危機逼近,便擺出架勢來,如臨大敵。
場中——可以說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另一邊。
韓玄宗表情嚴肅,緩緩說道:「算一算,我已經有五年沒真正出手了。上一次,是江北的某個大宗師前來挑釁,被我直接廢掉四肢,種在大門之前。他痛嚎了三天三夜才死去,苦狀萬分啊。」
他好像是在感慨,可說出來的話卻陰森森的,十分嚇人。
陳遇挑了挑眉毛,嘆息道:「真殘忍啊,我就不同,我向來會給別人一個痛快。」
「呵呵,是麼?」韓玄宗那張枯老的臉上泛起獰笑,猶如惡鬼,分外恐怖。
這時候,陳遇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霎時劍光閃動,交織出絢麗的軌跡,最後停留在他身前。
赫然是七把袖珍小劍,最大如食指,最小如繡花針,小大到小,從左到右,依次排開。
是他在九轉散人的洞府中得到的七星飛劍,以北斗七星命名,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
以前陳遇殺人,向來是只出一劍,可今天的他興致大發,將七星小劍全部排列而出。
一時間,冰冷氣息瀰漫開來,大堂之內充斥著令人戰慄的陰寒。
韓玄宗的瞳孔微微收縮,呢喃道:「這是……以罡氣御物嗎?」
他心中不解,有些茫然。
按理來說,大宗師雖然能做到罡氣外放的境界,但罡氣離體越遠,就越難控制,能發揮出來的威力就越弱。
以氣御物這樣的手段雖然可行,可遇到等級相差不多的對手時,乃是雞肋,除了花哨外一無是處,向來被正經的武道宗師看不起。
包括如今的韓玄宗!
見到七星小劍排列後,他嗤笑起來:「年輕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陳遇微微一笑:「如果你能接下我七劍,我可以考慮放你們韓家一馬。」
「哼,大言不慚。」
韓玄宗滿是不屑,一腳踏出,直奔而來。
可下個瞬間,陳遇手指一動,最大最前的天樞小劍陡然閃動,橫在了韓玄宗前方。
霎時,劍氣大盛。
在這股劍氣之下,天花板都開始龜裂,威勢驚人。
韓玄宗霍然變色,臨時變招拍出一掌。
可一線光輝轉瞬即逝,帶起了一連串鮮艷血花,惹人眼球。
韓玄宗的右掌被小劍直接穿透,留下血淋淋的洞口,觸目驚心。
陳遇負手而立,姿態傲然。
天樞小劍帶血歸位,他緩緩說道:「這是第一劍,還有六劍,你若撐得過,我說到做到!」
「你——」
韓玄宗的眼睛瞪圓了,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掌,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說先前的過肩摔讓他心生凝重的話,那麼此次的彈指一劍,就是讓他震驚了。
至此,韓玄宗完全拋棄掉了輕視的心思,死死地盯著陳遇,一字一字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陳遇微笑道:「你先前不是說不重要的嗎?不管我是誰,不管我因何成為你們的敵人,你都只有一個字——殺!現在怎麼突然關心起我是誰來了?」
韓玄宗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幾巴掌一樣,很難看,最後只能選擇性跳過話題,咬牙道:「你的修為,已經超出了普通大宗師的序列!」
「好說,還有六劍。」
陳遇懶得跟他廢話,再一彈指。
劍光閃動,天璇飛出。
韓玄宗凝神以待,如臨大敵,可只感覺眼前一花,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刺穿了右臂。
鮮血依然淋漓。
韓玄宗悶哼一聲,捂著傷口後退。
「這怎麼可能?!」
冷汗從他的額頭上冒出來,他的表情變得驚慌。
他明明已經集中精神防禦了,為何還是看不到劍光之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