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老宅外,幾里地處。
高倍望遠鏡架在山頂,剛好能夠清楚地看見韓家老宅門口的情形。
從收到消息之後,厲聿的人在這兒蹲點餵蚊子了。
而等他確定看到『厲佳諾』也就是現在的韓佳諾之後,立刻給厲聿打了電話過去。
「聿哥,我看到厲……韓佳諾了,大概凌晨5點左右的時候,她從一輛綠色吉普車上下來,陪她回來的人,是韓煜。」
厲聿通宵未眠,眼睛熬出了血絲。
「從韓家把人偷出來,有幾成把握?」他冷冷問道。
「……一成。」
「都、都沒有。」
開什麼玩笑?
韓家是什麼地方啊?
也就比謝家防守松那麼一點點點點好嗎?
他能從韓家偷人出來,還能是現在這副身價?
早就混進頂層了好吧?
「那就繼續盯著。」厲聿把玩著手裡的筆,眼底是濃濃的陰鷙,「她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韓家老宅。韓煜也不可能無所事事地,一輩子保護這個妹妹!」
「行,這事兒我在行。」
就在掛掉電話之後,月朗星稀的山頂,忽然燈火通明。
「啊!」
『砰』地一腳,山頂的男人被踢得跪在了草地上。
很快被兩名氣勢駭人的制服男人死死按住肩膀。
「韓……韓大少爺……」
面位冷峻的韓煜,緩緩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來,淡淡地說:「你告訴厲聿,我妹妹一早就會去謝家的莊園,參加破鏡重圓戀綜——你問他敢不敢,在戀綜節目上去抓人。他要是敢,我敬他是一條好漢。」
說這句話的時候,韓煜是真沒想過,厲聿那瘋子他真敢。
畢竟,厲家就這麼一個獨子。
而且這是國內,韓佳諾又出現在了鏡頭上。
韓煜怎麼想都覺得,厲聿暫時動不了他妹妹。
於是,一次錯判……
終身遺憾。
……
厲聿通過轉達知道韓煜的這番話之後,薄唇冷冽地勾了勾。
謝家莊園……
他有點喜歡韓煜了。
給了他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
不過,他得先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不然就沒機會了。
厲聿撫摸著面前的手機屏幕,儘管那上面只是一道緊閉的房門。
但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就在那道門後面。
「小魚,一定要幸福啊……」
「這是厲聿哥哥,能為你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了。」
一滴淚,滴落屏幕。
很快被男人嫌惡地用手指擦去。
屏幕恢復平靜。
天還沒亮,厲聿就帶著助手進入了一個破舊的小區。
他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剛一張口,忽然臉色大變,扭頭就跑!
「媽媽!媽媽那個壞人又來了!」
厲聿低眸,自嘲地笑了笑。
但很快就走了進去。
三十多歲、神色平靜的女人牽著小女孩的手,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一看到厲聿,臉色就冷了:「厲大律師不去打黑心官司,來這裡做什麼?」
難怪女兒說壞人又來了。
原來是他。
厲聿,厲大律師。
「我已經不當律師了。」厲聿看著她,「你丈夫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知道對方是肇事逃逸,但我還是……」
「夠了!」女人的眼淚落了下來,嘶聲道:「你還來我們母女面前撒鹽做什麼?」
他以為,如果不是那位千金小姐,她會善罷甘休?
她早就帶著女兒,一頭撞死在這個黑心律師面前了!
厲聿沒有辯解什麼,只是拿出一張支票,和一份文件:「你可以恨我,但孩子還小,她沒了父親,將來卻還是要生活。這張支票,是當初肇事者給我的律師費,我十倍給你們母女,作為補償。另外這份文件資料,是我當時搜集到的所有證據,裡面有一張律師名片,他是個十分正義的老律師,你如果還想替你丈夫討回公道,可以找他替你丈夫翻案,翻案的成功率高達95%。」
女人看到那張支票時,差點就伸手把支票拿過來狠狠撕掉扔在這個男人面前。
但他後面的那番話,卻讓她瞬間抬頭:「你、你說真的?」
「真的。」
女人眼淚流得更凶,顫抖著十根手指,伸手把那份文件接了過來。
「如果是真的……我原諒你了。」
女人緊緊抱著文件,看著厲聿:「不過,支票你拿回去吧,你女朋友當年給了我們母女五百萬,我們母女花銷不大,這麼多年都還沒吃完利息,所以你的錢,我們母女就不拿了。」
「你說什麼?」厲聿失控地上前,聲音都顫了起來。
女人嚇了一跳,立刻把女兒摟在懷裡。
「抱歉。」厲聿急忙又退後,保持了安全距離之後,才深吸一口氣,問道:「你能不能,把我女朋友給你錢的事,詳細說一遍?我……我求你。」
從來沒求過人的厲大律師,厲大少爺,在這一刻開口求了人。
態度卑微得,讓本來憎恨他至極的女人,也一時間有些不忍心拒絕。
她想起那個漂亮明媚的千金小姐,就輕輕笑了一下:「當時官司判下來,肇事者無罪釋放,我是打算死在你們律師事務所門口,替我丈夫伸冤的。」
「但你女朋友在判決書下來的當天晚上,找到了我們母女。她跟我道歉,說知道我們母女有冤屈,她沒有辦法說服你不接這個官司,所以她只能以她的方式,替你補償我們。我不肯接受她的錢,她就跪在我門口,整整一天一夜。後來我冷靜下來之後,想到女兒還小,日子始終要過,所以最終還是接受了這筆錢。」
厲聿心臟緊縮!
原來,他沒鬧出過人命,是因為……背後有人替他負重前行。
那個人,就是小魚。
女人驚訝地看見,男人猩紅的眼中,滑落兩行滾燙的熱淚。
而男人轉頭就衝出了大門。
背影破碎又淒涼。
「這是我的名片,女士您在翻案的過程中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聯繫我,我會替太太周旋。」
厲聿的助手見厲聿走了,急忙往女人手裡塞了一張名片,趕緊追了上去。
「媽媽,壞人怎麼也會哭?」小女孩仰頭,天真地問道。
女人低頭看向女兒,半晌才嘆了口氣:「壞人也會變好,尤其他不是那種壞到無可救藥的壞人。」
而壞人,也有軟肋。